《将令》残风中的酒

13、13

　　等我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腹中空荡，饿得厉害，头依旧晕眩，浑身发冷，口中干渴难禁。我挣扎着起身，周身却没有丝毫气力。听得营内隐隐有鼓乐之音，好生奇怪。突然有人掀帘进帐：“将军，双玉小将军真是厉害——”
　　“简平？你来得正好，扶我起来。”我向他招呼。
　　简平难以置信得走过来扶起我：“将军，你——”
　　我打断他的话：“睡得久了，没吃东西，饿的，不妨事的。”
　　简平拿起外衫，要帮我穿上，刚刚碰到我的手腕，突然一把握住：“将军，你在发烧（古文中是不是发烧这个词，偶不记得了，包涵）。”
　　我微笑：“不妨事的。”
　　“将军，你等我去叫张歧过来看看。”
　　“不妨事。”微笑看着他，“吃些东西，休息下就好了。”
　　简平还有些犹豫，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听我的。果然，他犹豫了一会宣告放弃，“那好，先不去叫他。如果感觉实在不好——”
　　“好了，”笑着打断他，“我自己的身子，我有分寸的。”
　　简平不再言语，扶我下床，刚刚落到地上，腿下就是一软，简平慌忙扶住我：“将军，你真的没事？”
　　“不妨事，饿的。吃些东西就好了。”我试了试，周身无力。复又坐回床塌，“看来我暂时走不了路了，你去帮我拿些水和吃的吧。”
　　“将军，外面——”
　　简平的话还没说完，探头进来一个传令兵：“简将军，大帅说的没错，您果然在这里，外面的庆功宴就等您了，不要让大帅久等啊。”
　　我对简平了然一笑：“去庆功吧，不要在这里耽搁了，免得本来应得的奖励因为违令而受罚。”
　　“那将军你——”
　　“我不妨事。”轻轻一笑，“同样的话，你要让我说几遍啊？”
　　“那我等下回来——”
　　“不必了。快点过去吧。”
　　简平犹豫了一下，终是转头走掉了。
　　头越来越昏沉，我强撑着起身，顺着墙壁摸到了墙角，抓住一根长枪做了拄拐，走出了营帐。晃晃悠悠走到了炊事营先找了碗水来喝了，清醒了些。
　　有兵士冲我招呼：“游将军，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来这里了？外面不是摆庆功宴，您怎么没去呢？”
　　微微一笑：“庆功是给有功之人庆的，怎么会有我的份？”
　　“游将军，这几天，可总没见您哪。”
　　我一愣，不自主问道：“今是何日？”
　　兵士更是被我问得一愣：“今天是腊月初一了，游将军您不会不知道吧？”
　　“腊月初一？”那是说我睡了足有两日了，面上只是一笑，“刚睡醒，有些不清醒。”
　　那兵士闻之也只释然一笑。
　　望了望炊事营的繁忙，不由说道：“这庆祝的日子，累了你们这些人哪。”
　　“将军说哪里话，”那兵士不以为然，“只要打了胜仗，咱比啥都高兴。”
　　“那就好。”
　　腹内空了几日，不敢暴食，只问有没有清粥。回说饭菜俱是现成的，唯有粥却只有晨起剩的半锅。我只请他帮我盛了两碗，虽不想吃，却也强咽了下去。又坐得好一会，终觉得有了些气力，却又有些倦了，便捱回营帐，复又躺回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