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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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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入了中军帐没多会,一阵朗笑声透帐而出,渐渐近了。那是相秦的声音。好象是帐内的人都出来了。
“大帅亲自领兵追敌,自然令敌人丧胆。”说话的人似乎是宣斐。
“这次兵分六路,一较高低,你的飞巽团可不要输啊。”
“定不负大帅厚望,大帅等着看宣斐的战果!”
这话又惹来相秦一阵大笑。相秦一向欣赏宣斐这员勇将。
追击?心下一愣。穷寇末追,这是古训。何况这次汝塞人来势汹汹,怎么会轻易退去?莫非有诈?想到这里,不由开口:“大人,穷寇末追。”
相秦的畅笑被我话突然打断,他的目光直射向我:“你知道什么?游云。”
他的话语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跟在他身后的宣斐立刻接话:“游云,你算什么?大帅的决定岂容得你置喙。”
宣斐的口气,有着一贯地挑衅和直率。
他是个直率人。所以尽管他三番五次找我岔子,我对他却没什么恶感。因为至少,他懂得一条:明人不做暗事。
相秦的目光在宣斐处一转却没有说话,接着目光落到我身上:“刚刚探报,你左骁旅光在拐子沟就灭敌两万三千有余,加上游击之绩,光你的左骁旅目前实际总战绩已过三万,你的左骁旅真是精兵强将,不,应该说神兵天将才对。”
暗自咀嚼相秦的话,他明是称赞左骁旅,实是告诉我敌人伤亡惨重,败局已定,不得不退。双玉,终不负我所望。
思索间,相秦已经要踩蹬上马,临走丢下一句:“你先回帐内歇着吧,游云。”兵马冲出了营门,在一片照天的火光中渐渐远去。
我挣扎着要起身,身子已经整个僵住了。抬手拣起护腿撑在地下。好不容易支起身子,腰腿处又是一阵酸痛。勉强撑住旗杆立了起来,却再也挪不了半步。
抬头看看天上清冷的月,已是月末的一缕残痕。
从无奈投军,到如今的四品之衔,不过三年时光。投军本打算五年戍期一过,退伍还乡的,今日看来,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游将军。”耳边有人唤我,回头一望,是张馗。
是了。相秦自领兵出征,自会留他看守大营。
“游将军,我扶您回帐歇息吧。”
“有劳了。”没必要逞强,微笑着应声。扶住张馗的手臂,任他搀我回帐卸去甲胄躺在塌上。告诉张馗我不妨事了,不敢耽误他正事。他就出帐去了。
然而,帐内的温暖非但没有驱散我身上的寒气,反倒把寒气逼入了我体内似的。躺在塌上,除去衣衫拥紧被子,却仍是透彻心骨的寒意。仿佛我所接触的任何物事都是温暖的,只有我,冷得冰寒。
倘若得一桶热水泡一泡或者会好些,看见空冷孤寂的营帐,却怎也不想开口。
冷,冷得我以为怎睡不着的,却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