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魃道》一岸蒲

8、鸣鸿刀

　　他主仆二人就在堂中追打起来，好不吵闹。
　　堡主夫人皱了皱眉，阻止了他们的插科打诨，继续问那青衣下仆：“你方才说，你是追着公孙姑娘到发事的院子附近的？”
　　下仆重新低眉敛首：“回夫人的话，小的追着公孙姑娘没走多远就失了姑娘踪迹，走了一段路，才到那院子所在的巷子。”
　　“所以你并不没有看到公孙姑娘进了那个院子？”
　　“是，小的并没有见到。”
　　堡主夫人看向道一：“那么道长，你怎么看？”
　　道一心道看堡主夫人的态度，王勉和下仆的事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了。虽然不满，但也只得拱手行礼，腆着笑脸应付她抛过来的问题：“若王公子的下仆所说属实，那么看来是贫道过于着急旱魃之事，误会了。王公子，请见谅。”
　　“既是误会，解开就好。我也希望道长能早日铲除你口中的，那什么，旱魃，”王勉抬眼看了看院子围一圈的堡里众人，“早日安定人心。而不是兴师动众的，却徒劳无功，白白劳累大家一场。”
　　见王勉给台阶也不下，道一也笑着拢手站立：“事关人命，贫道不得不多想，小心无大错嘛。眼下贵仆的事虽然是清楚了，但昨夜有人遇害的事却还没有查清原委。找不出作祟害人的东西，贫道就是有万般本事也无处可使啊。”他叹口气：“目前看来，线索又回到公孙姑娘身上了。实话说，今晨事发前，我在堡里巡夜，也曾遇到过公孙姑娘，还同姑娘说了一会儿话。那时候刚过五更三点，而我问过被害者的妻子，知道他似乎也是五更三点的时候出门的。”
　　“你现在又怀疑公孙姑娘了？”王勉冷笑：“你还怀疑谁？要不干脆一并找来挨个问问好了。我说道长，你到底是来做法事的，还是来破案的？”
　　“公子这话可说对了，斩妖除魔就是跟破案差不多啊。都要找出线索，追查真凶，然后绳之以法。只是案犯做事，总有迹可循。妖魔的形迹，寻常人却不那么容易看出来而已。”道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如今既然所有线索都归结到公孙姑娘身上，为了早日铲除旱魃，那最好还是问一问嘛。王公子难道害怕在下问出什么来不成？”
　　“你能问出什么来最好。不然，道长可知道之前来这里骗吃骗喝的道士，都是什么下场”
　　王勉这样一说，在场的万家堡居民都骚动起来，的确，之前有好几个骗人道士来这里骗吃骗喝，忽悠得众人劳累不已却没半点作用。若不是旱魃闹得实在是凶，人心惶惶之下不得不把道一死马当活马医，早在道一出现在堡大门的时候就被赶走了。
　　道一见众人心中动摇，不不得想办法稳定人心了：“若是为了骗吃骗喝，贫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看，堡主夫人还给我们师兄弟每人一身新衣服呢。”道一张臂晾了晾身上的新衣给众人看:“但贵堡闹怪事莫名其妙死人，可不是贫道来了之后才有的。贫道说过了，贵地是旱魃闹事，这东西可厉害了，动不动就要死人的。贫道若是没本事，难道贫道不怕死吗？”
　　他转头面向屋外围着的众人：“可是贫道没走，乃是因为除魔卫道是贫道修行的本职。哪怕就是豁出去这条命，贫道也必会找出旱魃，将之处置，还贵堡一个安宁。此次劳动大家，实在没有办法的事。大家恐怕不知道旱魃这东西有多狡猾。它一旦起尸，若不能在第一时间将之除去，反而让它得了活人鲜血精气，它就有可能伪装和得活人无异，混迹于芸芸众生之中，让人难以分辨。”露出个歉意的表情，道一吸了口气:“这东西唯一的破绽在于，一，它想要活动，就必须食人精气鲜血，如同我们必须吃饭一样，是忍不住的；二来，它怕太阳，受不得太阳暴晒，所以一般不在白天活动。因此贵堡发生的事，都是在夜间，被害人也都是在早上被发现的。贫道说的没错吧？”
　　众人听他的话，互相看了看，附和起来：“是啊，是啊。都是早上被人发现的。头天晚上都好好的啊。”
　　“那道长，我们该怎么办啊？您真的有办除去它吗？”
　　道一继续一副道骨仙风，大义凛然的模样：“所以昨夜贫道让师弟代替了更夫打更，一整夜都在堡里转悠，就是想以师弟为诱饵，引那旱魃出来，贫道再用手中这把鸣鸿刀，将之除去。”
　　道一看向王勉：“王公子应该知道鸣鸿刀的典故吧？”
　　王勉不情不愿的回答：“就是传说中黄帝铜铸造轩辕刀后，剩下的材料在炉中自己成型的刀传说此刀铸好后，因刀意外散，被黄帝认为杀气太重，想要销毁却没来的及，刀就化为一只红色鹊飞走了。相传在西汉，被汉武帝赐给了东方朔，怎么又跑到先生手里？莫非你和东方朔有什么渊源不成？”
　　“在下倒和东方先生没什么渊源，不过是在下的师门先辈，偶然得了这把刀而已。”道一谦虚道。
　　“那你怎么证明这东西是真的？”
　　道一二话不说，抬手缓缓将刀从刀鞘里把抽出。只见此刀刀身狭长，一面开刃，刀尖呈流线型，是典型的环首刀造型。
　　王勉冷笑一声，道一问：“公子觉得此刀如何？”
　　“是件有些年头的刀，西汉时候的样子。黄帝去我们，可不止五六百年，怎么，道长想随便找把古刀冒充黄帝的刀？”
　　道一甩手将刀又锵的一声扔回了刀鞘，然后双手抬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王公子将此刀拔出,就能知晓贫道说的真伪了。”
　　王勉将信将疑的接过刀，拔。
　　然后发现，他怎么都没办法将刀拔出来。不止如此，道一还让周围的众人试了个遍，结果谁都没能把刀拔出来。
　　道一将刀拿回来，当着众人的面，轻松松抽出刀鞘：“此刀有灵，会认主。除了我，谁也拔不出来。诸位信我，只要找出旱魃，贫道定能降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