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上安十三

3、琐碎小事

　　今天茶馆重新开业，我呲着牙看着一拨又一拨不断往里进的人，没想到我这个小店还挺受欢迎的，虽然关了一个月的门，好在这个小镇的老少爷们在我一个月重新出山的时候如此的捧场，我还是颇感欣慰的。我拿着苹果倚在钱柜旁边，看着虎子不停地穿梭在桌椅之间不禁的感叹，丫的身手越来越好了。端着一托盘的茶像个猴子一样来回晃动也没有洒出一滴茶水。不算白嫩的肤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我眯了眼，看着虎子，不经意间忘了他已是十六岁的少年了。仔细看看，其实虎子长得不赖，很想说书人说的那些战场上的将军，浓眉大眼、轮廓硬朗，许是没有张开的缘故，虽是英朗的面目但是还是带着几分的稚气。我这厢还在专注的看着，他突然一个转身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刚咬的一口苹果就这样卡在我的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生生的把我白净的脸蛋憋得像个猴屁股一样。我这厢在这艰苦的同苹果做斗争，罪魁祸首还在那边谈天说地，一点罪恶感都没有，等到我快喘不过来气的时候才踱着步子慢悠悠的过来，嘴里还不停的说：“我说秀儿，多大的人了，吃个苹果还能被噎住，啧啧~”一边说一边拍我的背给我顺气，我斜了他一眼，丫丫的，还不是因为你姑娘我才噎着的么，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待会等姑娘顺过气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其实我自认我的脾气很好的，至少在小镇上颜家姑娘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的。

　　日子就这样兜兜转转过去了，一晃眼的功夫，已经过了三年。这三年中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事情没变。比如说：我还在我的茶馆悠闲的当着我的小老板，茶客们还是像以往一样干完农活之后来我的茶馆小憩，集市上小摊小贩们还是扯着嗓子吆喝着来往的路人们光临他们的小摊，就连隔壁魏大爷家的那条掉毛的狗都像往常一样在树荫下眯着眼，这悠闲的模样，咳咳，同我还蛮像的。至于变了的么，我的茶馆里说书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在说着以前的故事，只是，说书的早已不是那人。就连张大妈和虎子也在两年前搬走了，听说，是他们家有个同宗发了财，念及以前虎子的爹曾救济过他所以在发了财之后百般打听以往的恩人想要报答他们，就这样，虎子和他娘就像话本子里说的，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虽然是烂大街的场景，但是当时还是蛮感动的。而且困扰我的还有一点，我已经十八了！在这个女子年满十五之后就可以嫁人生子的年代，可见，我是多么特殊的一个，虽然平常来茶馆喝茶的大爷大娘们都抱着给我拉郎配的心态把他们家的儿孙辈的男子介绍给我，但是但是，三年内相遍了整个小镇上的新一代的青年才俊，我还是没有把自己给嫁出去-_-原因无他，人家都说貌美如花好做人嫁，真真是顺了那句话，丑的人嫁不出去！每次相亲归来我都会照照镜子，虽然我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也能算的上清秀佳人，新月眉淡淡的，脸庞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自小阿公就说我很像阿婆，特别是眉眼之间，笑起来和阿婆像极了，温温婉婉，眉眼清丽。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阿公是怎样看出来的，彼时我不过三岁而已，虽说眉眼已经有了淡淡的轮廓，我也问过阿公“阿公，阿婆是什么样子的呢”。阿公总是摇着他那本就有些掉毛的扇子一边回忆一边和我说：“阿耶的阿婆是天底下顶好看的人了，阿公当年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眼睛晶晶亮，好像天上的星星，说话温婉软糯，好似江南的风雨，温润细腻。”每次阿公说着阿婆的时候总是笑的很温和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但是我能感觉到阿公是很想阿婆的，就像我看不到阿公的时候，就像阿哥带我出去玩我找不到阿哥的时候，就像闫叔叔给我的那个小小的狗儿死掉我想他的时候。我见不得阿公这样，这个时候的阿公虽然笑着，但是总是让我觉得下一刻阿公就会离开我和阿哥，到了他说过的阿婆在的那个地方。所以虽然阿公很想很想阿婆，阿耶也不让阿公走，阿耶舍不得阿公。

　　虽然我的眉眼同阿婆像，但是也只有眉眼想象而已。我还记得十年前望舒带我来到这个小镇上的时候给了我一种药，他说：“阿耶，你想不想安稳的活下去。”我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阿哥说过，凡是只要点头都不会错的，所以我在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的时候点头告诉他，我想。所以我就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了。眉眼还是当初的眉眼，不过是左脸上多了个淡淡的痕迹，就好像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印记，所以整个小镇上都说“颜家姑娘这个温婉的性子当儿媳是最好不过的，就是可惜在相貌上了，哪个人家的儿郎不想娶一个品貌皆宜的媳妇，若是只有一样，嗯，当求貌美者。唉，真真是可惜了。”彼时，虎子还在，总是鄙夷的看着他们而后转身同我耳语“大抵是他们没有到娶不到老婆的时候，到那时候，哼哼，你这般面貌的怕是都娶不到了~~”我那时就听着这话不大对，可惜未曾听出哪里不对，只好作罢。现在这样一想，才堪堪听出这话的意思-_-虎子，最好别让姑娘再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