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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黄泉有信 你愿意跟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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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甫落,自然引起了桌上其他三人的注意。众人虽漫不经心看着外头,然而,耳朵可都仔细聆听着闻大师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知你们可曾听过燕子凤重出江湖之事?”果然,闻大师言归正传。
落笙初来乍到,对很多事一无所知,反倒是客少,转过了头看着闻大师,说道:“昨夜,燕子凤刚去过碧水楼。”
“哎呦!天杀的万雁礁,苍天啊,你怎能容它为祸人间呐!”老迈妇人呼天抢地的哭声,打断了客少。
“发生了何事?”落笙疑惑不解,看向那个呼天抢地的老妇人。但见——她身着深灰色衣裳,菜篮子打翻在地。不远处,几个和尚强拉着一名年轻妇人,显然是老妇人的儿媳妇。
“娘——娘!”年轻妇人不住挣扎,却无济于事。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忽见一道虚影扑身而至,拦住去路。
“阿弥陀佛——”几名和尚面露苦涩,行了一礼,“这位施主,还请莫要为难我们。”
“施主,你快快逃命吧!”小和尚一脸不忍,急忙劝道,话罢随着众和尚转身离去。
“慢着!”男子拔出长剑,正要阻挡,忽而脚下一软!来不及有所反应,只觉身上竟疲软无力!
几息之间,但见人群之后,方才那站着的男子,已化为一滩血水。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几名和尚吓得面色惨淡,连声称佛。一番停顿之后,忙又带着那名女子朝前走去。
寒风阵阵,四周诡异至极。
那滩血水上,不知何时,斜斜插支玄色羽毛,在风中飞扬,很耐人寻味。这玄羽,乃是万雁礁的信物,而此物在的地方,便说明了一件事——万雁礁的人来了。
此人是谁,落笙并不知晓,只是,此事却透着蹊跷。无声无息之间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化成一滩血水,无疑,那人定是中毒了!
“不知不觉,又到了清明。”客少却并没有吃惊,喃喃说道。
“究竟是何事?”落笙双眉轻皱,问道。
“丫头,你有所不知。”闻大师轻叹,“近些年来,燕子凤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此人武功高强,每逢清明,必要干下几桩恶事,燕子凤,手握玄羽,传闻来自万雁礁。”
“燕子凤?”落笙低头思忖,万雁礁何时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
闻大师笑道:“傻丫头,桨师兄为人正直,燕子凤定不会是万雁礁的人。”
落笙迟疑问道:“可那玄羽又该作何解释?”
“此事,我亦无从得知。”闻大师叹了一口气。
落笙恍然大悟,追问道:闻爹爹,这些年来,万雁礁总有仇家寻上门,莫非是燕子凤的栽赃嫁祸?”
闻大师点点头:“桨师兄对此事不闻不问,更百般纵容,他虽未曾明说,可我心中清楚,定又是为了沈灵清师妹。此次,他却让你来插手白芷之事,我是想不明白。丫头,江临不比万雁礁,你要多多小心才是。”
“落笙知道。”
话音刚落,闻大师的身影已经飘忽远去。桌上用茶水写着几个字,正慢慢散去。落笙凝眸望去,写的是:白芷在凤翠山。
据闻大师说,凤翠山又名黄泉,可白芷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而这张纸条,会是出自何人之手?望着桌上渐渐消散的水渍,落笙心中恍惚,惴惴不安。
“楼主。”
正出神之时,一名蓝衣男子匆匆走了进来,俯身在客少耳畔低声说这,话罢,又恭敬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四目相对,落笙的探究神情望来,却听客少轻笑一声,兴味道:“果不其然,白芷也是让燕子凤掳了去的。”
“莫非这信是燕子凤送来的?”落笙大吃一惊。
“你瞧瞧,好戏又开始了……”客少努努嘴巴,示意落笙看窗外。
只听见一阵更为喧闹的声音传来,街道那边,又有人在寻事端了。
一群稚龄孩童,身着花衣裳,蹦蹦跳跳游走于街道。在他们手中各自握着一条粗大麻绳,往后望去,麻绳之下绑着的赫然是一个个壮汉!
如此匪夷所思场景,落笙还是首次次见识。
稚嫩的童声当先在人们的交头接耳中响了起来。
“江临最富临江仙,昨日闹他三更天。天下荒唐在黄泉,温香玉软归和尚。还有一件最喜欢,清明新人同渡船!”
童声朗朗,街道两旁众人敢怒不敢言,不消多想,这便是燕子凤的杰作了。
“反了,反了,万雁礁当真丧心病狂!”
男子不堪重辱,踉跄着停下脚步,他的双目通红,仰天长叹一声,悲愤之色溢于言表。
咻——
玄羽再次破空而来,穿腔而过,红色血雾迎风喷出,男子目眦欲裂,瞬息之间倒地而亡。
慌乱,恐惧,诡异如同藤蔓滋长,弥漫于在场每一人心头。
随着男子的死去,其身前的孩童亦是无法幸免,绝息倒地。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蓄满泪花,离世的最后一眼,极为悲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听得耳畔传来一阵破空之声。紧接着,空旷地面闪出四道黑色人影!黑装劲服,手握大刀,面容凶煞!
寒光森森划出一道嗜血刀弧,出手刀落,刹那间血雾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刀鸣阵阵掩住众人恐惧惊叫,轰的一声,人群乍然四散逃开。
“站住!”为首的黑衣人喝道。
众人脚下扎根般,再不能挪动半步,心吊到了嗓子眼,突突跳着。百姓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是以皆面色惨白,手脚发软。
黑衣人鄙夷目光扫过。
“哼,现如今,有件好差事,尔等小民若配合,皆大欢喜。”淬着寒光的剑,微微照亮,黑衣人眸光凶狠,“如若不然,便是自寻死路!”
“今年清明,我家主子欲说个媒。”说着他自怀中掏出一纸短笺,“谁将这美差领去?”
谁人不知,这一纸短笺,乃是燕子凤兴风作浪之前必要留下的,它,无异于是催命符!
黑衣人接着道:“临江仙领了黄泉笺,和尚们是荒唐笺,方才那是失魂笺。”
“四笺还剩一纸鸳鸯笺,谁领了去,清明之时,于凤翠山成亲,届时,主子高兴了,今年的事就此揭过。”
燕子凤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件事看着简单,实则不然。
果然,黑衣人又开口了,一一说出要求。
“还是老规矩,成亲之时服下合欢丸,忍得十年情欲之苦,便算过了我这关!”
客楼临窗,红衣姑娘十指芊芊,微微发紧,明明是春日,周围却冷凝无边。
“燕子凤年年如此?”落笙看向客少,问道:“当真没人能管?”
“万雁礁的事,谁人敢管?”客少打趣道,见落笙面色不善,只得收了笑,无不惆怅,“桨先生他老人家愿意背这个黑锅,燕子凤自然是有恃无恐,更何况,燕子凤常年不见踪影,无人能寻,而万雁礁又是那样的地方……”客少摇摇头:“也要能管得了!”
“我还奇怪,万雁礁怎么都不太平,原来是燕子凤!”笑,那般冷,令人心中发怵。
“燕子凤在江临兴风作浪二十余年了。落笙,你有所不知,燕子凤矛头所指,可都是武林的后起之秀。”
沉吟片刻,客羽抬手指向倒地而亡的男子。
“你看那人。他是风阁的得意门生,再历练几年,前程似锦。”
“还有,他们,无一例外!”
“那你呢?”落笙脑中一个机灵,看着客少。若论威胁,碧水楼必然会是心头大患!
“客家,与世无争,只保安阳太平。落笙,你真是说笑了。”
“燕子凤一身本事,莫非还怕让人抢了风头?”落笙眉头紧皱着,“还是燕子凤在护着谁?”
如此想来,倒是名正言顺。客少聆听之下,点点头,还待出口,耳旁忽传来劲风。
“两位朋友谈笑风生,叫人好生羡慕。”黑衣人冷冷的声音传来:“此鸳鸯笺还望客少不要推脱,清明将至,望客少和这位姑娘好生筹备,莫要辜负了我家主人的成人之美。”
阳光透过薄雾,猛然刮起了一阵寒风,天光大亮,黑衣人飞身离去。
微微一顿,四目相对,皆有些错愕。
一旁静默不语的小龙,支支吾吾半晌,话都说不利索,“楼、楼主!燕子短笺,不入客家。这是规矩,莫非燕子凤前辈忘了,我这就退笺去!”
“不用了。”客少意味深长阻道:“昨夜,燕子凤已去过碧水楼,今日之事,看似巧合,实则不然。”怅然一声:“小龙,只怕安阳也要不平静了。”
玄羽迎风斜立,细密羽毛微颤。底下的短笺,写着一行小字。
“凤翠有路待客来,抱得美人结衣带。誓言此生心不改,含笑双双比翼彩。”
这短笺与落笙手中的那一张极为相似。薄薄的一张,照着阳光,透明而细腻。字迹娟秀,半湿不干的墨迹斑斑,手抚上去,早就干尽。
仔细端详着两张短笺,落笙声音喜怒难辨,“你自去得罪了燕子凤,怎么连我一起拉下了水?你愿意跟谁成亲,便跟谁成亲去,可别打我的主意!”
客少看着她面色不善,不由得好笑,“落笙,既然此身已深陷局中,想要干净脱身……”他啧啧摇头,“江临暗波涌动并不比万雁礁好太多,我不拉你下水,任谁也能泼你一身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