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与约的轮回》琉晴海

8、最后的约定 那好吧！就

　　“我也只是在现学现卖而已，我曾经认识一个人类女人，跟你一样是玉山神庙的子嗣，因为是分家出生的私生子好像到死她也没能来过这里哪怕只是是观礼。虽然如此但她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笑眯眯的样子，即使我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可我依旧看不懂她。那家伙跟你一样是个怪胎，在我和一只山猪怪的决斗中竟然跳进来劝架，啰嗦了一大堆却差点被那头山猪追着满山跑了一圈差点被吃掉，不过那家伙很厉害后来一个符咒那山猪就被雷劈得起不来了，然后她就又开始啰嗦直到那山猪受不了她直接跳掉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的后来我和她就开始隔三差五有点牵连慢慢熟络起来。那些日子我刚从焰月城出来很多方面都极度不安定，但不知道为什么跟她在一起却总能让我平静下来。”红叶又开始转胸前的水晶柱里面的花朵似乎比平时看到的颜色还要温暖、明亮一些，陷入回忆里的他看上去像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
　　“从她18岁到32岁我有大部分的时间都被她纠缠着，印象里她身体不是太好每次见她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再到后来她甚至连床都起不来了。那家伙喜欢打赌，从我这赌走了很多东西，但我总觉得她肯定出老千了。我们最后的赌局是她想要的不凋花我能不能弄到手，赌注是她的名字。”红叶眼眸里有哀伤流转，清虹看在眼里突然觉得心脏抽疼起来，红叶没来得及知道那个名字，因为那个“清虹”看到那朵花儿的第二天就去世了。红叶大概是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的。“我没有得到赌注，因为我逃掉了，害怕再次面对那种令人窒息的场合。我见过那样的表情，因为那个曾经收养我的人类老头也是，在露出那样的神情之后就死掉了丢下我一个人，明明跟我约定了下一次的但是……
　　“人类的生命太过脆弱，他们就这么离开却不理会留下来的会有多痛苦……”左手被一只并不算温暖的手掌盖住红叶转过头去看到清虹眼里的担忧后露出开怀的笑容。“我啊，这辈子也就认识了你们这几个人类但惊讶的你们还真是相似得过分。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注定要这么纠缠不休。”
　　“我才不信有什么缘分，事在人为，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接受委托又怎么会与你相遇？如果相遇之后我选择了远离你在的那个地方我们现在也不会如此熟悉不是吗？老天注定什么的事不存在的，我只相信人的心会指引前进的路。”跳下屋顶，清虹冲红叶笑着迈着不稳的步子跳进屋里睡觉去了。
　　留在屋顶的少年站起来挠了挠头似乎对今天自己竟然说了这么多过去的事的事实有些无法理解，转身跳入寂静的黑暗中消失了。

　　华灯初上，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了让人心情愉悦起来。清虹拎着竹叶青慢悠悠走着，清扫了落雪的地面湿漉漉的，堆在路边的积雪混着泥土黑漆漆的失去了原本的纯净颜色看上去很是落魄。
　　又是一年冬雪时，清虹抬头望了望翻飞的雪花怔了怔，相较于春天的时候她的个子窜了快半个头，头发也长长了很多，随意地扎在耳畔垂下来竟快及腰了。成长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惊人的轨迹，现在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邻家有女初长成，连红叶也难得地说看到她就会惊讶于人类的成长，如此神奇。
　　收回目光她继续赶路，身边路人稀疏都是急急忙忙匆匆赶路仿佛多在外面呆一刻都不愿，与这样的人们相比闲庭信步的清虹看上去倒像个异类。眼看着目的地就在眼前，迎面走来的佝偻妇人让她促起了眉，抬手扫过妇人的背后，那样子就像是不经意的对妇人身后的某人挥了挥手，但明显的妇人佝偻的脊背略显轻松。
　　“她又没有拜托你，多管闲事也要有个度，小心以后被报复！”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清虹抬头望去便看到红叶坐在门檐上一条腿耷拉在空中另一条腿竖在身前手臂搭在上面拄着下巴睥睨着她，话语里带着一丝警告。
　　“有什么关系，若有来报复的才好吧！我最近积压不少有冤大头找上门来被欺负也是可取的。”狡黠地眨眨眼向门檐上的少年扬了扬手里的竹叶青，清虹爽朗地笑着走进门里，全然不顾是不是有人在向这里看过来。
　　“被从神庙赶出来，你还真是够从容的。”跃过天井正中的海棠树，红叶先她一步跳进正屋里，一个响指空气里盛开的朵朵红莲在寒冷的堂屋里晕开一层层温暖的涟漪，正中的炉子里燃起了木柴，架在上面的铁锅发出滋滋的响声，空气里食物的香味飘散开来带着家的温暖。
　　“既来之则安之，不从容又能怎么办？毕竟玉山神庙被魍魉围攻确实是我的原因，而且这是迟早的事，那些人们已经容忍我很久了大概也到极限了。”将被红叶轰出来的守在屋里挤成一团嬉戏的无害杂鬼小妖们赶出院落，在它们“唉，怎么可以就这么把帮你看家的恩人赶出去！”的埋怨声里冲它们扔去一只油纸包，看着抢作一团的那一群无奈地笑笑然后冲着门外虚划了一道，空气中的雪花好像被风划过打着旋向大门的方向带过去，那是简单的咒符用来放哨很好用。
　　“我看你大概一点都不烦恼，相比神庙你更喜欢外面才对。”将竹叶青温在热水里，少年嗅了嗅空气里绵甜的药草香味满足的咂咂嘴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红叶你还真是喜欢这种东西呢！”给他斟上温好的酒后清虹打趣他然后给自己也满了一杯浅尝一口，清醇甜美的口感混着药草的淡淡芳香在口鼻间环绕让她忍不住一端整杯酒下了肚，舒缓的热气蔓延至四肢感觉刚刚在雪地里钻进身体里的严寒就这么被驱散了。满足地深吸一口气之后她露出一副后之后觉的懊恼表情说：“我被红叶带坏了……”
　　“又不是我让你喝的，不喜欢可以不喝呀！”少年将最后一滴酒倒进自己的酒杯里张扬地笑着好似很满意她的懊恼。
　　“红叶太狡猾了！那是我买回来的，你怎么可以独吞！”夺回酒瓶却发现里面确实一滴也没了清虹哀怨地嚼着花生米。
　　“大不了下次我请你喝就好了！”扔了酒杯红叶一跃跳上房梁，屋里的火花随他而去一时间没有点燃烛火的屋内明亮如同白昼一般。
　　“那好吧！就这么约定了，等明天我从玉山神庙回来，上好的竹叶青我要一整坛！”
　　“你这是要打劫吗！身为人类竟然要勒索妖怪你还真够厚脸皮的！”
　　“你就当做是我在打劫勒索好了！谁叫你要把我的那份喝掉！”躺在床上，她笑得好不张狂。红叶挥手火花飘进篝火里，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只留着木炭燃烧的星星火焰照得堂屋红彤彤的。屋外的小鬼们闹作一团不知道是在打雪仗还是在堆雪人，她听到红叶衣摆摩擦的沙沙声向外挪去缓缓开口，“红叶还记得我跟你的约定吗？”
　　“什么？”
　　“关于我死后的那个。”听到他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清虹的话语带了一股子晦涩。
　　“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这个！”红叶的语气有点焦躁，似乎非常不喜欢这个话题。
　　“没什么，只是想问一问你是不是记得。”
　　“那种事等到你要死的时候再提！”焦躁的语气里掺杂了一丝怒气，炭火的火光下红叶的眸子竟有些渗人的红光闪现。
　　“哈哈，红叶今天脾气好大！”
　　没再搭理清虹，红叶刷地窜出屋子。
　　“等到那个时候大概就晚了……快点结束吧……”黑暗中的呢喃在屋子里回荡只是逃也似得红叶没来得及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