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手塚枫子

9、才子佳人

　　颜如玉依然一身大红色绣着暗色花纹的袍子，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如裴泽雨前些日子进宫时碰见他的时候一个模样。
　　“为什么带着面具？”他其实也想问，为什么要穿着这么艳丽的袍子？但随即想到，这可能和他大哥上朝的朝服一般，是只属于大祭司的官袍吧？
　　显然，这个问题，不仅只有裴泽雨问，颜如玉显得有些乏味了，淡淡道，“这袍子本就是大祭司的官服，至于这面具，是我自己戴上的。”
　　“为何？”面具看着就有些份量，戴着不会觉得不舒服么？
　　颜如玉神情不耐，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侧过脸，喃喃道，“…省得那些老头子说我魅惑主上。”
　　“什么？”裴泽雨显然没听清。
　　颜如玉摇摇头，“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府上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慢走。”
　　颜如玉和裴泽雨在宫门前分的手，颜如玉径直往自己府上而去，裴泽雨则是往刑部去了，刑部毕竟是自己大哥的地盘，自己要进去查点东西，还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裴泽雨瞧了一眼宫门里边儿，没瞧见大哥的身影，他也没去过刑部的府衙，身上也没他大哥的信物，想了想，还是先回家一趟，等大哥回去办公了再过去好了。

　　“小姐，您不能去！”裴泽雨刚到家门口，便听到小桃的呼声，紧接着裴青兰梨花带雨的跑了出来。
　　裴泽雨一看，连忙拦住她，“小妹，怎么了这是？”
　　“二哥！”裴青兰一见裴泽雨就呜咽的哭起来，“二哥，邵公子他，邵公子他…”
　　邵公子？裴泽雨仔细一想，想起来了，小妹喜欢的那位公子姓邵来着，“小妹，邵公子怎么了？”
　　“他…他被衙差抓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听小桃说，那位公子是商贾之子，博学多才，温文儒雅的，家里头也是正经经商，何故？
　　“小妹，你冷静一点，你且细细说来。”裴泽雨温柔的拍拍她的背，见她点头，便拉着她进去了。
　　方才一阵的折腾，裴母也被惊动了过来，于是三人便聚在的裴青兰的闺房。
　　经过裴母一番的安抚，裴青兰这才拭干泪水，把事情说了出来，“今儿个，我和邵公子约好去源山寺拜佛的，我今儿个一早便和小桃一道出门了，到了源山寺，左看右看，等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也不见他来，于是便回来了，可回来了，心里觉得不踏实，便差小桃去瞧一眼，结果，小桃便看见他被官府的衙役抓了去，打听之下，说是邵公子杀了人…娘，二哥，邵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做这种事儿的…”裴青兰说着，眼泪又往下淌，“他是好人，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的…”
　　“你方才，是想去哪儿？”裴泽雨问。
　　裴青兰用手绢拭着泪水，“我，方才是想寻大哥去，大哥是刑部尚书，我想去求他把事情查清楚了，还邵公子清白，牢狱那种地方，多得是屈打成招的事情，我怕邵公子会，会…被他们用刑…邵公子，只是个文弱书生，经不起刑罚啊！”
　　裴母也是个女流之辈，拿不出什么注意，只好同女儿一通看着裴泽雨。
　　裴泽雨沈吟片刻，这事儿也不能下死定论，毕竟这邵公子有没有杀人不能光听自己小妹这么一句话的，“小妹，你先别着急，我过会儿要走一趟刑部，正好可以同大哥提这件事儿。”
　　裴青兰连连点头，“二哥，邵公子的事儿，就指望你和大哥了。”
　　裴泽雨拍拍她手背，“你放心，大哥定不会冤枉好人的，这些天，你不要出去，更别到邵公子家去，刚出了这等事情，外边定是风言风语的，你一个女儿家的不方便，知道吗？”
　　裴青兰点头，“我知道了。”
　　“那好，我这就去一趟刑部，你且乖乖呆在家里，娘，你若是无事便陪小妹说说话，省得她惦记。”
　　“娘省得了，你快些去吧，别误了正事儿，娘知道你现在有差事在身。”

　　刑部衙门。
　　衙门外的侍卫虽见裴泽雨一身宫中侍卫行头，但也未轻易放行，“这位大人，请问有何公干？”
　　对于侍卫的拦截，裴泽雨也没觉着不痛快，反倒作了个揖，“两位侍卫大哥，我乃裴泽雨，现任宫中教头一职，有要事找尚书大人。”
　　两名侍卫一听，哟！裴家二少爷呢！连忙作揖赔笑，“原来是二公子，您可真来瞧了，尚书大人才刚到衙门，您进门直走，穿过大堂右转，便是大人的办公的书房。”
　　“多谢了。”

　　裴泽雨直穿过大厅，来到后院，照着侍卫的指引，很快便找到了裴泽铭办公的书房。
　　“笃笃。”
　　“进来。”
　　“大哥。”裴泽雨推门而进。
　　裴泽铭闻声抬头，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有事了。”
　　“何事？”
　　“这第一，是想从刑部调些卷宗出来看看，这第二…有点麻烦，是关于小妹的。”
　　裴泽雨刚进来，便有精灵的衙役端上茶水，这位可是他们尚书大人的弟弟，自然不能懈怠咯。
　　裴泽铭一皱眉头，“小妹？怎么了？”
　　裴泽雨把事情简单的叙述一遍，“…事情便是这样，大哥，我瞧小妹对这邵公子是真喜欢，若不碍事，你便让下边的人，多照应他一下吧。”
　　裴泽铭点头，“我会吩咐下边的人看着点了，至于这个案子，我自然会督促地方衙门尽快查清楚，希望，他是小妹口中那般人吧。”
　　“如此甚好。”
　　“你要查什么？”
　　裴泽雨也有些头疼，“我想找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
　　裴泽铭听着直皱眉，“这事儿，你应当去户部。”
　　“可是，我想知道这刑部卷宗里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我和户部尚书还有些交情，我写个条子，你过去那边先看一下，若是再有需要再到我这边来，前些时候，卷宗室出了点乱子，现下还未曾整理妥当，你过两日再来吧。”
　　“也好。”
　　于是，裴泽雨便拿着裴泽铭给的条子，又跑去了户部。

　　邵公子，也就是邵霁华，并无什么背景靠山，父亲也只是个绸缎坊商人，祖上三代未有入仕为官的，身家清白，死者刘氏，邵霞，是他亲姐，与三年前嫁于赌坊刘家长子刘从，虽说是亲家，但两家关系并不算太好…
　　“说说案发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得知这案子已经初步审理，裴泽铭便把负责此案的地方衙役招来。
　　“回大人，据邵霁华交代，今儿个清早，是邵霞差人请他过去说话的，而死者丈夫刘从也证实了这一点，刘府的下人交代，当时他们姐弟两人在偏厅说话，并未有旁人侍候，邵霁华约莫是辰时末，从偏厅出来，当时有丫鬟看见他神色匆忙…他走后，邵霞便被发现死于偏厅中了，取证之时，也有仆役说今早听见两人争吵…”
　　“仵作怎么说？”
　　“死者颈部有淤痕，指印分明，显然是被掐死的。”
　　“可查到了作案动机？和除邵霁华以外有嫌疑之人？”
　　那衙役摇头，“回大人，时候尚短，还不及查这些。”
　　裴泽铭心中也算有了个大概，若是说情急之下出手伤人，也算合理，只是，尚未有确切的证据，还需调查明白才行。

　　牢狱。
　　府衙放衙之后，裴泽铭便亲自来了一趟牢房。
　　裴泽铭所见，与裴泽雨转述小桃所说无疑，这邵霁华，果真是个温文尔雅之人，安静的坐在牢房角落的草铺上。
　　狱卒打开牢门，裴泽铭走了进去，邵霁华才抬起头来，见他一身官袍，起身行了个礼，“草民见过大人。”
　　“你便是邵霁华？”
　　“正是。”
　　裴泽铭见他不卑不亢的态度，眼中多了两分欣赏，看来小妹眼光不差，“本官乃刑部尚书裴泽铭。”
　　听了这名字，邵霁华心头一震，但瞧着眼前的光景，他怎么也不能顶着裴青兰的名字来求人解救，虽然他是被冤枉的。
　　“裴大人之名，草民早有耳闻，百姓都说是位正值的好官。”
　　裴泽铭摆摆手，“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子。”
　　邵霁华一阵苦笑，“大人，此事的确不是我所为，邵霞乃是我相处十九年的姐姐，我岂有加害之理？草民受几日牢狱之苦不算什么，但还恳请大人将此事查明，还草民姐姐一个公道！”
　　“但，今早有人听见你们姐弟争吵，那你说，你们争吵的是何事？”
　　邵霁华看看了裴泽铭一眼，叹气道，“其实是草民的终身大事，草民…姐姐原是打算给草民说一门亲事，但被草民拒绝，草民便回应说已有心仪之人，得知那姑娘身份后，姐姐便骂我不知天高地厚，劝我另觅良人，姐姐是个性急之人，见我拒绝便生气起来，草民忍不住和她拌了几句嘴，瞧着时辰不早，草民和那姑娘有约，便匆匆告辞了，可没想到，草民才进家门，衙役便来了，说姐姐死了，被我害死的。”
　　眼前的邵霁华一脸坦荡，相貌堂堂且说话有条理，裴泽铭心下便有了思量，“此事，本官自然会查清楚，若你是被冤枉的，本官自会还你清白。”
　　“草民谢过大人！”

　　裴泽铭走出牢房，心下叹气，一个才子一个佳人，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若不是有那件事…小妹啊，你真当给自己出了个难题，也给大哥和裴家出了个大难题…唉，可情之一字，又如何能理得清，看的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