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辛秘 ...
-
原路返回之时,裴泽雨不禁疑惑,“方才看见的那只女鬼走了吗?”
颜如玉往他肩上看了一眼,“她在你身后。”
裴泽雨瞪大了眼睛往后看,但却空无一物,“你吓唬我?你方才不是给我开了眼么?”
颜如玉摇摇头,“你道我方才给你开了阴阳眼,能用一辈子么?人鬼殊途,世间万物皆有其定律,人走阳关道,鬼赴忘川河,若两者混之,有违天道。”
裴泽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远处传来一阵梆子声,方知已是二更天。
“时辰不早了,回去歇息吧。”不远处便是颜府了,颜如玉看了一眼仍跟在身侧的裴泽雨,“我也到了,你的护卫之责已经完成,回去罢。”
裴泽雨点点头,“那你先进去吧,别是在门口出点什么岔子。”
颜如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了一眼裴泽雨,扭头就往门口去了,“…还当我黄花大闺女儿呢…”
裴泽雨站在他身后,听到他这一声嘀咕,也不禁尴尬,好像…是有点别扭…
裴泽雨回到家中,匆匆洗簌便睡下了,闭上眼便是今夜所见之事,仍是心中茫然,今夜之前,他尚且不信鬼怪之说,可就在方才,他亲眼看见皇后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大祭司…竟还能借风…今夜之事,他打算如何对皇上说?一下子竟是忘了问他了,若是此事一旦深究,怕是后宫动荡…如玉如玉,真当君子如玉呢…”
昨夜睡得晚了,但不到卯时,裴泽雨仍像往常那般起来练剑了,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换了身衣衫,洗簌一番,便和往日一般,和他大哥一道出门了。
兄弟俩在路上买了包子,两个随从在后边跟着,也各拿了两个包子吃着。
“昨夜什么时辰回来的?也不见回来用晚饭,上哪儿了?”
大哥开口问,裴泽雨不敢隐瞒,凑近他大哥耳边道,“昨日我去拜访大祭司了,在他府上用的饭,昨夜和他一道进宫查了点事情。”
裴泽铭眉头微皱,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又和大祭司扯一块儿去了?“进宫?查案子怎么半夜进宫了?宫门前的侍卫哪能让你们进去?”
裴泽雨吐了吐舌头,“果然瞒不过大哥的,昨夜,我们偷溜进去的。”
裴泽铭脸色一沉,低声呵斥,“胡闹!”声音压得低沉,“你当宫里是什么地方?居然还敢偷偷进去,若是被人看见了,你知道是什么罪名?”
裴泽雨急了,辩解,“哎呀,大哥,若不是昨夜偷偷进去,我都不知这世上真有鬼怪一说!”
裴泽铭眉头紧锁,大祭司会术法,能抓鬼除妖,他先前也听皇帝说过,不过他当时只当皇帝开玩笑,如今见弟弟也这般说,便也起了疑惑,“宫里的怪病,当真和鬼怪有关?”
裴泽雨肯定的点头,“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的。”
裴泽铭见弟弟神情不像说谎,心里头便不踏实起来,若宫里头藏有鬼怪,那皇上呢?会对皇上不利么?“泽雨,我有事先走一步。”说罢,便匆匆的走开了。
裴泽雨不禁纳闷,反正道儿也一样啊,也不急这半盏茶的功夫吧?
这会儿早朝尚未开始,稍早到的官员还都在长廊外边喝茶聊天,裴泽铭着急,便熟门熟路的绕过前殿,往皇帝寝殿过去。
许是皇帝下过旨意,一路上并未有人阻拦,刚进长廊,便有小太监迎上前来,“奴才给裴大人请安。”
“皇上起了么?”
“回大人,皇上起了,这会儿正在洗簌更衣。”小太监恭敬的回答,“裴大人稍等,奴才这便进去通报一声。”
“有劳了。”
小太监匆匆的穿过长廊,裴泽铭紧随在后,那小太监在门外轻轻了敲了一下,“启禀皇上,裴泽铭裴大人求见。”
原本刚起床的皇帝还有些迷糊,任凭宫女太监给自己更衣,忽听门外禀告,立即便来了精神,“快请他进来。”
门外的小太监听了皇帝的吩咐,立即就把门推开,把裴泽铭请进去,“大人,请。”
裴泽铭朝他拱拱手,精致的雕花木门只推开一条不大的缝隙,裴泽铭一进来便立即把门掩上,生怕外边有风吹进来,把皇帝吹着了,虽然现在已是初夏时节了。
皇帝听到门响,快步从屏风里边走出来,衣服尚未穿好,刘福等人只好紧随其后,待皇帝站稳再整理。
裴泽铭见皇帝衣服都还没穿好,深感自己鲁莽,“臣鲁莽,唐突了皇上,请皇上责罚。”
皇帝摆摆手,显然是对他这么早就来找自己很高兴,“爱卿言重了。”待刘福把衣服整理好,他皇帝便挥手示意一干人等都出去了。
“永年这么早便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回皇上,臣确有事…”话到嘴边,裴泽铭忽然就说不出来了,他是很担心皇上的安危,但是,要把昨夜之事说出来么?
皇帝见他吞吐,一把拉他坐到自己身旁,裴泽铭大惊,连忙起来,“臣惶恐。”
“原来你这般不待见朕…”皇帝故作幽怨的看着他。
裴泽铭连忙摇头,“皇上,这于礼不合…”
“这有没外人,你不是有事说么?怕别人听见对不对?所以朕才想你近一点说嘛。”
裴泽铭一咬牙,走到皇帝跟前,“臣方才,听泽雨说,宫里头的怪病是鬼怪作祟…”
皇帝恍然大悟,所以才这么匆忙过来?皇帝嘴角微微一笑,“永年可是担心朕?”
“臣自然担心皇上。”
皇帝心下高兴,但转念又道,“前几日,朕也请大祭司进宫看了一番,大祭司并未说有鬼怪作祟啊?”
“这…”裴泽铭刚要回答,门外便响起刘福的声音。
“启禀皇上,大祭司派人送来折子。”
皇帝微微皱眉,“递上来。”
“是。”言毕,刘福毕恭毕敬的把折子呈上来,又道,“皇上,时辰不早了。”
皇帝翻开折子一看,颇有些讶异的看了裴泽铭一眼,“爱卿且同朕上早朝去吧。”侧头又对刘福道,“派人去大祭司府上,请大祭司到御书房候着。”
“奴才遵旨。”
金銮殿上,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听着殿下臣子的奏本,眨眼便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皇帝扫了一眼殿下,“还有哪位爱卿有事启奏?”
殿下一片安静,皇帝见状,大手一挥,“退朝。”
“臣等恭送皇上!”
皇帝刚抬脚,忽然想起某些事来,“裴爱卿,随朕到御书房。”
“臣遵命。”
皇帝回到御书房时,颜如玉早就在侧殿候着了,皇帝随口吩咐一声,“去把裴都尉找来。”
“奴才遵旨。”
皇帝一脚踏进侧殿,裴泽铭紧随皇帝身后,也进了侧殿,颜如玉见皇帝进来,连忙行礼,“臣参见皇上。”
“大祭司免礼。”
“谢皇上。”
宫人刚端上茶点,裴泽雨就匆匆赶来了,“臣叩见皇上。”
“爱卿请起。”
“谢皇上!”
皇帝瞧了一眼三个立在眼前的人,吩咐道,“赐座。”
小太监连忙搬来几把椅子,放置在各位大人身后,随着皇帝一挥手,全部匆匆退下,并掩上门。
“三位爱卿请坐。”
“谢皇上。”
一落座,颜如玉便把昨夜之事细细道来,听得皇帝直皱眉头,坐在他身旁的裴泽铭更是一脸诧异。
“如此说来,此事是皇后搞的鬼?”皇帝问道,皇帝心底冷笑,皇后啊皇后,我当你只是行为不端,却不料你居然还勾结妖道害人…
“回皇上,昨夜,臣所见的确如此。”
皇帝沉默半刻,“此事还需泽雨和如玉查个明白,还有此事不宜声张。”
“臣等明白。”牵扯到皇帝后宫,便属皇室密事,三人心里亦是明白的,即便没有皇帝的旨意,也是不敢泄漏半分的。
“大祭司与裴爱卿先下去吧,永年,朕还有话同你说。”
“臣等告退。”
待二人离开,裴泽铭才开口,“皇上,此事您打算如何?”
皇帝叹了口气儿,“皇后做出这等事来,朕也无法包庇,待事情明朗,找个缘由,逐出宫去。”
裴泽铭大惊,“皇上,皇后虽用了道法怀上龙嗣,但,但那也是皇上的孩儿啊!”
皇帝冷笑一声,“哼,朕的孩儿!朕三月不曾宠幸过她,她何来两月身孕?!”
裴泽铭大惊,“这…皇上,此事…”
皇帝涩涩一笑,“永年,朕不瞒你,朕根本就没打算要什么孩儿。”
裴泽铭这下更是震惊,“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永年,你也想用那些老头子的想法来劝朕么?”皇帝苦笑,“当年之事,你忘了么?朕可不敢忘,朕九位皇兄,为了这皇位自相残杀…父皇临终时怀的是满腔悲凉,朕才不要这样的事情,在朕的孩儿身上重现,所以,朕宁可不要。”
当年之事,裴泽铭仍是记忆犹新的,先皇十位皇子,为了这皇位自相残杀,只有最小,最没有竞争力的十皇子才得以生存下来,只因为,这位十皇子母妃身份低微,只是个小小的宫女,无外家势力,母妃更是在他很小时便去世,先皇对这个么子,也不甚上心,在深宫里头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这才避过兄弟相杀的惨剧,裴泽铭知道,这是皇帝心中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