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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韶光已逝 情断难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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僚立紧揉着手中的船票,心神不定,紧接着把船票递与老鸨手中,说是交予曾谙房之中的主儿,老鸨看了有些残破的船票,先是轻蔑,毕竟是看过了千金万银的主儿,但也许是刚刚僚立给她留下了甚是绅士的风格,老鸨也便收下了,吩咐了一个丫鬟模样的人送了出去。
“你说二楼的曾谙阁啊!那是她自己起的名!说是思念故人所起的,她家就是江南的,那首诗是怎么说的,江南什么来着。”老板娘倒也不生分,在偏殿陪着柳僚立聊了起来,也许是柳僚立告诉了她自己名字的缘故。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像是反射一样吐出了这句话,故人指的是他吗?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刚刚到府上,无意间听到自己背《忆江南》……自己零星的记忆已经无法将过去的美好串联了起来,就像是那些悔恨再也找不到弥补的理由,
但这些她还记得吗?
她应该是记得吧!
“对对对,就是这首词!就是这句话,每次客人在她的房门面前过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吟出这首词!”
每次?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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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雨楼的戏已经唱了半场,僚立起身向后台走去,或许自己座位身边的这个人是也不会来了吧!
传军临走的时候,慌忙把戏票给了他,说是已经约好了秦墨汐在这听戏,来不来便是她的意思罢了!传军还附在他耳边说“这曾经可是一个绝顶美人!”
僚立苦笑着,自己何曾不知道这是一个美人,而且还是自己许下承诺守候一辈子的人。
自己已经在这守候了半日,她好像没有来的意愿,柳僚立便欠身走到后台,隐隐地看到一个画了半面妆容的男子,觉得甚是眼熟,却也苦苦想不出来是谁,辗转着,却已经被戏班的人委婉地劝了出去。
“先生在这后台不陪着夫人,也不怕前面的夫人一时偶呕了气,不再理会先生了!”小宝的话带着劝意告诫僚立这是演员的区域,旁人不得入内,但是也不至于太过赤裸裸,让人听了难以接受。
如果她是自己的夫人?
如果她还能和自己怄气?
如果她还能来?
如果?
僚立自己知道,再多的如果,也已然回不到当初的时光。
僚立转身离开,目光清和,陡然想起,那个画了半面妆的男子是自己见过的,于是轻扶左耳,时光回到十七八岁的样子。
“妹妹你今天看起来怎么不高兴啊!”
“有人……有人说要娶我?可我……”
“谁啊!你说出来!我非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妹妹。”
“我还是不告诉你好了,免得闹出人命。”
毕竟那时候还是年轻,私下里还是找了人问到了那个要娶她的人,知道他叫梁林,是一名戏子,年少的自己给了他盘缠后强迫他离开了秦府。
呵!那时候的人啊!怎么就是那幼稚?梁林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自己就那么当真。更何况那时候让他离开也本来就是多此一举,可是现在就连多此一举的机会也没有了吧!
僚立看着后台的镜子,镜子里面的人的嘴角微微弯起,不经意的笑意却是已经收敛在眼底。
待自己抽身回到位子上时候,旁边的位子还是空空的,她还是没有来。
桌子上,檀香袅袅,轻烟弥漫。
僚立不由得猛吸了一口贵宾席上点着的檀香,也许是香料里面夹杂了薄荷油的缘故,闻起来觉得清凉了不少,也唯有这样,能让自己的心里面充实很多,看着戏台上演的《游园惊梦》,竟也不觉想起了上面的杜十娘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锦屏人休看这韶光贱!”皂罗袍的曲调从耳边回想,整整五年了,五年都已经没有听得到凌域境内这样的旋律了吧!
韶光已逝,情断难留。
就是这样子了吧!
僚立再一次深吸一口气时候,不觉得和前一口气是有了反应一般,神智竟然一时昏愦起来,不知飘向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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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的时候,僚立发现自己竟然是在轩羽楼的客房中,看着四下竟然无人。又看了看时间,僚立匆忙的留下字条,从轩羽楼走了出去。
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卖早点的开了门,时间尚早,僚立朝着和剿匪司令部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僚立便走到了闹市区里一个小小的告示栏里,他叹了口气,这里面寻人的和被寻的多半已是阴阳两隔了。告示栏右边是彩票广告,已经又换了一期了,僚立仔细的看了左边的寻亲启示,不知道这已经换了多少期了,还是没有秦墨汐的消息,僚立猛地一拍脑袋,原来是自己糊涂了,自己已经找到了秦墨汐,但是在告示栏寻找她信息的习惯还是没有改掉。
其实自己的好多习惯自己还是改不了,例如,听到琵琶声的时候,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想起她;看到海水潮涌汐退的时候,想起她说的名字的来由;甚至自己放弃了自己联系书法的爱好,只因为当初自己开的那个墨色的玩笑有那么伤人,伤彼伤此。
回忆如伤口,越触越痛。
茫茫然从寻人启示栏中走了出来,心里面却暗暗泛起涟漪,看着今天乌云漫天,僚立知道今天注定是有一场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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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阴冷的风,在密如粗布的夜幕下盘旋着,不断地敲打着这个叫做东来的咖啡厅的窗子。
“妈的!又是这样一副鬼天气!他妈的伤害到底是触了老天爷的什么霉头,在凌域南部一带的梅雨竟然长腿跑到中部这里来兴风作乱!”在咖啡桌的旁边一边等候的胡传军望着窗外的天,咒骂着!
可是在一旁的僚立可是停了个一清二楚,虽说传军是一介粗人,或者可以说的上是靠着自己夫人的关系被提拔上来剿匪大队长的职务,但是他或许已经开始学会用很隐晦的词语来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例如“梅雨”!
例如“江南”!
不是吗?
前些天局里的张魁胜张科长不知道被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给开枪崩了之后,于是处长的位子就被空了下来,但是上头也有一个硬性的规定,就是必须带把老处长被杀的经历完完整整地给上报上去,否则的话,就算你是司令的亲儿子,也甭想坐到处长这个位子上去。可是这桩案子在警局已经拖了很久了,还是连个屁大点的消息都没有,这其实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本来就是,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自己保住自己的生命就已经够了不起的啦!谁还会想着保着别的人的,所以就算是那些拿着公家的粮食却一点也不作为的警察局也不理例外,因为怕查着了凌军,你早上的脑袋还在你的头上,晚上说不定都被抛到那个荒野去了!但是你要是得罪了棘军,你脑袋下一秒钟就不知道会在何处了!上级也早已经预料到了案子的重要性,不是和棘军有关,就是和他们口中的“凌军凌匪”有关!
而在今天,上头突然派来一人协助调查此案,那一人名字正好也叫做江楠,老家也在江南,所以刚才传军借梅雨的迁徙骂江楠。
“当调查清楚的话,那处长的位子不还是新来的那小子的!”胡传军在听完上头的命令后不由得嘟囔了几句,“什么能力超凡!不都他妈的一样!都是用钱买来的!”
而就在胡传军抱怨完的时候,上头的人冷不丁的杀了个回马枪过来!
“他妈的都一样,你个孙子儿怎么不来处理啊!你们这帮龟孙子迟早是挨枪子的货!尤其是他妈的你——胡传军”上头的人指着胡传军的面骂着。
新来的江南人士听完后漫不经心道“我新来的办公在哪呢!”之后,办事处的张瑜江楠的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都散了散了啊!别在这看热闹了!再回家迟到了你们家里的那群母老虎可放不过你们!”传军愤恨道。
但是大家都知道,胡传军有一个母老虎的老婆,都捂着嘴笑着走开了!
于是离开后的僚立就被传军拉到了东来咖啡厅。
每次传军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都会来东来咖啡厅喝杯咖啡,也许在这里,他能感受到所谓的社会名流的气氛,但其实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他能看到那些所谓西方自由之风,说白了,就是能看到那些小姐的美腿还有雪白的欲漏还掩的胸脯,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可以揩那些女服务员的油。
但是此刻僚立却也无心再管他的事情,今天来咖啡厅其实还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和自己的上级麻雀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