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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泪可流 未觉悲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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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秦墨汐出场,紫色的纱给人一种犹抱琵笆半遮面的感觉,她正好也用琵琶的弦槽遮住脸庞,然后轻轻拨动弦子调了音之后,右手五指开始挑拨,只见她右手青筋暴起,似是一条细小的青蛇一般,拨若风雨,继而缓和起来,左手按弦轻拢慢捻,方才徐徐唱道:
“着红袖,
细细楼上望秋愁,
危亭减,
衰草蝉鸣年华晚,
素商时序,蘋花落,
僚立听得出琵琶发出的自然泛音来,无论琵琶是用紫檀,黑料,亦或是普极品的白木,也只有仅仅有她才能弹的出这样的声调。他不禁抬头望去,她看着纸上的诗词,却生生地滞住了谈唱,僚立低下头去,不再看她,声音又紧接着窜进了耳朵里。僚立心底里明白,这一个小小的停滞,就让她已经感觉得到自己回来了。
渔人惊鸣过南浦,
烟波轩内日度年,
倦听陇水潺溪,
目送往岁又迁延,
为君梳得烟画桥,
骤雨初歇雨云收。”
谈唱完之后,秦墨汐起身将琵琶拿开,他看到在她左脸的地方,有一道淡红的痕迹——流泪的痕迹,恰好露出了浅浅的疤痕,僚立看的分明,却又不敢上前,或许就这样远远地望着就好。
众人一片叫好声,私下议论着花魁会不会落入这家,毕竟这次不以样貌评人,也毕竟众人不像僚立看的分明,看到了她脸上的疤痕,也似乎看到了她心里面的伤痕。
有泪可流,自己倒也不觉得悲凉,只是一种无奈罢了。
传军推攘了僚立一下,说“看不出来啊,谢谢啊,兄弟!”
“兄弟嘛!以后还带仰仗着你呢!一点小忙而已。”僚立客气道,其实我更想的是谢谢你,谢谢你帮把我的心意转交给了她。
“不过你怎么不亲自把这首诗词交予前面的那位紫衣美人儿呢?”传军好奇道。
“胡大队长之爱,我怎么敢掠夺啊!”僚立语气淡淡,在人群中显得那么独一无二,清俊无匹。
传军拍了拍僚立的肩膀,开口大笑道,“年轻人,就是聪明!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听上面宣布的结果吧!”僚立转过身去,传军的手不尴不尬地悬于空中,但是很快的缩了回去。
“今日花魁落定,她就是……”楼上的说客故意停顿了几分,拿眼神看着楼上的美女们,似乎他看的每一个美女都是冠军似的。
而楼下的人群愈发开始躁动,不顾着形象高声呐喊着自己喜爱的选手的名字。
楼上的说客从各位佳丽中前慢慢走过,没有走到秦墨汐面前的时候没有看她,“她就是……”还是迟迟不可宣布,几位佳丽已经耐不住性子跺起脚来。
僚立的手心也出了一层细汗,千万不要是她!千万不要是她!看样子应该不是她,那位说客都已经直接无视她了。
“快点宣布结果,别放不出屁来,憋出内伤来。”
众人一阵欢笑。
楼上的说客一阵尴尬,脸色立马成了猪肝色,“她就是我们的秦墨汐小姐。”
冷门!实在是冷门!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她?僚立的计划随着这一声宣布随之破产。若不是她的话,自己还可以找她,可是……但是是她又能怎么样,难道自己不能去找了吗?
“秦墨汐小姐,按照方才所言,我们的胡传军先生要和我们的秦墨汐小姐一同打发这长夜漫漫,聊聊诗词歌赋……”楼上的说客真是词穷了,依旧喋喋不休。
秦墨汐站在身后,看着正要上台的传军,轻哼一声,生冷地问道,“不知先生能否吟出方才所写诗文,方才是我将此诗文即兴弹唱,若先生能够将此诗文高声吟诵,我则以琵琶助兴,以娱宾客,岂不甚好!”
台下一片欢呼声,“朗诵!”“朗诵!”“朗诵!”
这一阵阵欢呼声自然是把胡传军逼上了刀山一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传军自知自己乃一介粗人,更别提什么朗诵了,此时就连僚立写的词也及布置,急得像热炕上的蚂蚁一般,不知所措地站在台上,急救似的巴巴望着僚立。
僚立知道能进入剿匪司令部的人再怎么无用也终有一技之长,再不然就难在剿匪司令部混了下去,就例如传军善于揣度别人的想法,即便是遥遥相隔,他也能够读懂唇语,于是不慌不急告诉他说“你读我唇语,我帮你度过这一难关。” 自己的心里面确是像无数个针扎似的,最终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传军,原名胡传军,本是剿匪司令部的无名小辈,因为善于读唇语和心术,又有领兵行军的天生本领,得到剿匪司令部金司令之女金棔的赏识,他才得以飞黄腾达,担任剿匪司令部剿匪大队长一职。自从上任之后,本性显露,难免做出沾花惹草之事。
果其不然,胡传军读着柳僚立的唇语将次诗赋勉强吟了出来,虽然不甚流畅,倒是也合乎宾客的意思,僚立总算松了口气,匆匆向台上一瞥,可就偏偏迎上了她的目光,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但是很快的,她又瞥了过去,那眼神就像是在风雨中贴紧水面的紫莲花一般漂泊不定,僚立只是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似的。
僚立正在私心想着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清冷的眼神,就像是梅上的凝雪,冰冷,透露着一丝倔强,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众人一阵唏嘘。
僚立抬头望去,只见她已经搭住了胡传军的手,款款向后台走去,众人高呼“花魁”,她才回眸,露出了一张足以让世间男子倾倒的脸,莞尔一笑,碧眼如丝,僚立才想到,那样清冽的眼神是自己初次遇见她时她方表露出来的别无二致,只是可怜她那样小的年纪,眼神中的成熟,和她满身破乱的衣服极不相称。
僚立转了转过身去,向着打扮地像唐三彩一样的老鸨走去。
“老板娘好啊!不知台上今日的花魁是哪的人啊!”柳僚立表面不经意地问道,内心却是风起云涌,潮涨汐退。
“她啊!是江南的……恩……祖上是做玉石生意的,是个堂堂的大小姐,五年前,家道中落,,今日当选花魁是她的幸运!”老鸨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翩翩公子,意识到他是传君的同事后,倒也不生分起来,倒也或许是看到这湾媛楼的男子少有这样有礼的,或许是看上僚立的年轻俊貌,痴心妄想罢了。嘴角淡淡的,夹杂了一句说“她住在二楼的曾谙房中。”也不只是无心之说罢了。
轻描淡写,僚立的脑袋里却像是炸雷一样,发出闷闷的声响,听得自己心神凛凛。
说完后,僚立没有继续问一下,早已经确定是她了,可还是要确认什么?自己不过想知道她这几年到底过的怎样。还想再继续打听着什么,这时候,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正巧撞到了老鸨的身上,老鸨想要发作,但是鄙夷看了一眼后嫌弃般的抖了抖手中的绣帕,怕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僚立看到这个不当心的主儿,只是觉得眼熟一些。
“柳大爷啊!可巧啊!胡大爷呢!家里面的那位满世界找他呢!再过一刻钟,她可是要提着菜刀来杀进湾媛楼呢?”
僚立认得他是胡传军的管家——刘全,只是在一次和传军吃酒的时候遇到过他,不过那时候他可不似这般慌忙。
“刘全,刘全,可真是全满的很啊!”传军事后如此评价他。
但是他今日讲出杀进湾媛楼这样的话倒也带着一丝戏弄,或许是他真的慌不择言了,僚立想笑,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冷峻,将笑意化为嘴角的一丝青烟,随风逝去,冷冷问道“何事如此慌张,竟然冲撞了老板娘,还不快赔礼。”
果然,老板娘因这以一句话眉脚舒展了几许。
但若是以前,自己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待刘全赔礼之后,老板娘像是吃了蜜一样摇晃肥胖的身体离开了。
“柳大爷啊!今儿可是不行了,咱家大爷呢!家里巴巴的找他呢!”僚立在司令部对传军的母大虫老婆还是略知一二,也不便难为他,但只是自己也不方便去寻觅传军,或许是真的因为她罢了。
她也许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吧,毕竟那时候棘军为了显示剿匪司令部的能力,特意将在溶域求学的学生名字伫立在城中数日,引得众人人皆知,那时候自己只是想到自己只是风光了一时,认为能将所学报于这个乌泽不堪的社会,只是如今看来……
但最终是要见她的吧!
五年的时光,一切已经世事无常……
但这也意味着自己不再受家人的约束了,没有了约束,便可安心去找她了吧!
僚立紧揉着手中的船票,心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