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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事凄艳 清浅离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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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秦墨汐的手指不自主的划过他的面颊,一种湿湿的感觉让秦墨汐的手指停了下来,许是来的时候雨水飘落到你的脸上了吧!想起了自己脸上的疤痕,秦墨汐不由得一滞,你还会要我吗?我这个如鬼魅一样的脸。
接着是他的眉头,五年前你也是蹙着眉头大声地斥责着我,我何曾不想对你对你说我的难处,只是我问你你信我吗?你却摇晃着我的身子说道你只信你看到的,是吧!你只相信你看到的,你可知道你看到未必是是正确的,你听到的也未必是和事实严丝合缝,就像芸儿说的我已经怀孕的事实,你是不是也相信了!
最后,停在了他有些苍白的嘴唇上,终究是年少的缘故吧,曾经从这里出来的话,终究还是随风逝去了吧。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湿湿的感觉缠绕在心头,僚立,你知道吗?我们终究是回不到五年之前,回不到当初的柳府和我的秦府,秦府的玉石生意已经被日本人掠夺,你们柳府的丝绸生意也在一场大火中成了灰烬,想着以前家族的繁荣,秦墨汐不由得伤感几分,自从自己家族的玉石生意被掠夺之后,自己就再也表现不出当时的刚强倔强,这些你出国后怎么会知道,蓦地一阵心酸。
往事凄艳,清浅离欢。
叩门声不断响起,秦墨汐拭干了眼泪,启开了门。
“小姐门外已经备好了黄包车,小姐快些回去吧!不然芸儿该起疑了!”菂蕉慌忙道。
“嗯。”秦墨汐朝着僚立回眸道,“明日,就在明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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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回到自己的曾谙阁内,秦墨汐没有没有顾得上梳洗,怔怔地坐在梳妆台前,缓缓开口道,“菂蕉,你说僚立还会记得我吗?”
“小姐,他要是不记得怎么还会每天托人送来戏票呢?”菂蕉沉静答道。
“那你说他为什么不来见我?”秦墨汐将头上的银钗取下,将自己的头发散开。
菂蕉默然不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这个样子终究是不会讨得他的欢心吧!他旁边的那个女子才会讨得他的欢心吧!”秦墨汐抚着自己被雨水弄湿了的头发,淡淡道,“也罢,我秦墨汐终究是不会讨得别的人欢心吧!”
“小姐,可你为什么……是我失言了!”菂蕉一时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了,慌忙闭上了嘴。
“无妨,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其实也想问问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秦墨汐示意菂蕉近身,她拿起了牛角梳在头发上篦了一篦。
“你为什么让芸儿在柳先生面前那么糟蹋你,小姐你明明没有怀孕,当初是芸儿诬陷你的!”芸儿示意,取了小姐手上的梳子。
“诬陷我也罢!这终究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是他,他知道我做了这行当,心里面难免起疑,与其见了面之后告诉他,还不如借了芸儿的口早早让他知晓,他要是真的不介意,自然会找我,但他真的介意的话,我就真的要忘记他了。”秦墨汐看着眼前的梳妆盒,情难自禁,缓了一会儿,两行清泪不由得从脸上流过。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的上白白等了他,母亲就是这样,白白地一直等着父亲,可是最终等到了父亲的人去楼空,洞房花烛,我今天看到他身边的那个女子,看到她清秀的脸,我就知道我其实没什么机会了,最固执是一个人的心,我可以说服所有人,包括马涛,可我却说服不了自己的心……”
菂蕉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慢慢踱步四周,将房间里面的红烛倾数点燃,用昏黄的灯罩一一罩上,烛光将黑夜打破,笼的整个房间里面像是黄昏一样,她拿起剪子剪着烛里的芯子,轻语说道,“小姐,我伴你已经五年有余,你的心意我怎么不会明晓,情绪可以控制,眼泪终究是不会撒谎的。”说完便默默燃了今日在轩羽楼剩下的迭迭迷香,轻语道,“小姐,你先睡个好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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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汐一袭红衣稳坐在听雨茶楼账房之内正在算账,伙计慌地赶了过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秦墨汐会意跟着伙计前往了茶房上。
“说什么银猴踏雪,明明这水不是取自于雪,又何必白白糟践了踏雪这样好的名字。”还未进门,秦墨汐就听得到似是牢骚的抱怨,心里面沉静了几分,拨开了珠帘,笑盈盈的走了进去。
进入房门之后,并没有想象中茶具破碎茶案倾倒的场景,看到眼前的女子,不由得愣住了神,眼前的那个女子不正是昨日陪伴在僚立身旁看戏的那个女子,秦墨汐将飘渺纷乱的思绪整理好,示意周围的仆人退下,自己缓身坐下,沉静道,“银猴茶取自于松阳县瓯江上游‘谢猴山’一带,此地群山环抱,峰岭逶迤,云雾飘渺,溪流纵横交错,才产出了这样好品质的银猴茶,我这听雨茶楼的茶叶均取自半年清明时节,茶叶不比古董,需新鲜方可入口,不知道为何会使小姐觉得不能入口。”
“掌柜句句锱铢,丝毫不差,却是丝毫没有提及泡茶之水,既然此茶名为银猴踏雪,想必用雪水炮制,而不是用普通山泉蒸煮,否则岂不是白白辜负了这好名字。”紫菀本来有不满,但听到老板娘这样娓娓道来,心里面已经敬佩万分,但也不免地争辩几句。
“原是这的缘故。”秦墨汐轻语,转而唤了菂蕉,仔细叮嘱道,“菂蕉,你把埋在后院石榴树下的梅花雪取来,拿给姑娘品尝。”看见菂蕉退下,秦墨汐方解释道,“这梅花雪是收集了早春时节的绿梅枝头上的雪,仿了红楼中妙玉品茶的方法,算起来今天也该取了出来,今日我有幸,能和小姐一起学着古人优雅,品品这梅花雪了。”
“我只是说几句,没想到掌柜这么客气,真是三生有幸了。”紫菀没想到眼前的掌柜如此客气,一时为她的客气感到茫然,只是匆忙回应道。
秦墨汐笑而不语,端坐着看着眼前的这位小姐,她似是紧蹙着眉头,但是有时也舒展开来,轩轩然若朝霞举,心里面算是明白了几分,她肯定是有心事,所以才会这样不满。
不多时,菂蕉已经捧了了茶壶到房间来。
“左边的这方青瓷盛的便是绿梅雪炮制的茶,右边这方白瓷盛的是山泉水炮制的茶,这是我丫鬟菂蕉亲自看着煮的,一样的时间,一样的火候,你且品品。”秦墨汐亲自端着菂蕉捧过来菂茶水,递到紫菀跟前,柔声细语道。
紫菀听了秦墨汐这么一说,已经释然了一大半,掀开了青瓷一嗅,一股皑皑白雪的清冷伴着缕缕梅香铺面迎来,饮了几饮方放下,随即也掀开了右侧的白瓷,倒是一丝丝的清冽泉香窜入鼻喉,饮用了倒也不想方才所品的那样羞涩无味。
“小姐你两者对比着饮来,可是觉得有什么区别。”秦墨汐只是语意寥寥。
“银猴茶饮起来本就清香甘冽,加上雪的润泽和梅的清香,便更胜一筹了,只是略略的感觉还没有先前饮着的泉水那般自在,梅花雪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说不出来。”紫菀深深凝睇,微微答道。
“可是有一种被拘束了的感觉?”秦墨汐试探着坦然道。
紫菀思索片刻。
“恩。”紫菀像是解脱了一般,温煦道,“还是掌柜识茶,了解茶,我想说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小姐可是休要谬赞了,只是闲来打发辰光,聊以自慰罢了。我本来也是清闲之身,无意间看古书上写了这样的法子,就私下唤了丫鬟一起得了这一瓮水,可是今年取来泡茶时候倒也没觉得没有山泉泡出来的茶那般自由,像是那瓮水已经习于居于一方天地之中,就似井底蛙一样没有了生命活力,还不如山间的泉水来的清澈自在,古人所言‘流水不腐’想必也是这样的道理吧!”秦墨汐谦逊谨慎道。
秦墨汐猛然觉得一股心酸重重袭击了自己,四周好像一下子静谧下来,只有缕缕茶香弥漫在空中。那时候自己和僚立在闲暇之时一起做了红楼菜,还在家里面的蓝花楹树下埋了一瓮红梅雪水,只是还没等到取出之时,他已经乘船离开凌域。
“可那为何我喝第一杯茶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你说的那般自由轻快,反倒是觉得一丝丝的阻塞。”紫菀不解。
“刚才在烹茶之时,我看到小姐你面露难色,眉头紧蹙,想来是必有烦躁之事,就如山泉遇到阻塞,自然是好茶也不品出来了,小姐说,是不是这样的道理。”秦墨汐笑容静如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