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五年之期 五日抵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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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就是如此了罢！”紫菀淡淡点头，嘴角微起，曳曳生姿，心中的不解一排而空，想来是自己是太过在意僚立了。
“今日多亏掌柜的开解，而如今我却有要务在身，恐不能久留，日后定来再次拜访。本名陆紫菀，可否能知掌柜尊名。”紫菀起身，匆忙沉声道。
“来我茶馆，自然不能让小姐忧愁着出去，本名秦墨汐。”秦墨汐绵绵答道。
“秦墨汐？”紫菀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自己听到过这个名字呢？
“可有什么疑惑？”
“没，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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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其实可以化妆的，柳先生怕看了不好，而且小姐，你穿的也未免太素净了吧！”菂蕉看着秦墨汐的如烟青丝仅仅梳了一个纹丝不乱的垂髻，簪了一个无任何装饰的乌银扁钗，身着青白对襟羽纱窄袖旗袍，殷殷的提醒道。
“有什么不好的，他要是真觉得不好，也就罢了！”秦墨汐语气淡薄的如同远山飘渺的山岚，仿佛是真的不在乎似的。
“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老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柳先生乃小姐的知己，小姐必然会为柳先生容装的。”菂蕉语气沉了沉，仿佛是命令一般一样的口气。
秦墨汐思索片刻，道“也罢！终究是带有一个是适应的过程，走去借梁林的妆台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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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汐，你何必呢！”梁林在妆台后面沉静道。
“梁林，你好像唤错了我的名字，按规矩你带尊称我一声秦小姐，而且你也是这样叫我的，是吧！”秦墨汐看到镜子上面的那张近乎鬼魅的脸，平静说道。
当时真恨啊，恨不得杀了处长，可是如今听说他死了，倒是平静了许多。
人终究是有一死的，更何况在这个人命连富人家的狗都不如的时代。
“呵！就连你秦墨汐这么心高的人都要为了僚立化妆，我想我终究是不必了。”梁林的脸上附着山岚蒙蒙的影子，几乎绝望地说道。
“那你看我这样如何呢？”秦墨汐转身道。
“很漂亮！如同我当初见你时候那样，他也肯定会心疼的。”梁林看着她那张脸，低声叹道。
遥遥的想起了那日再一次见到秦墨汐，她一袭红装从容稳坐听雨茶楼窗边，侧脸笑对街上人流，那一刻，周遭像是冰冻了一般，自己像是风一样前往她的身旁，却看到她的另外半张脸，但自己几乎也是本能一样的接受，慌张的像当初一样再一次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情，依旧像当初一样收到了冷漠甚至不明的眼神。梁林明白，她早已经不记得他了，就像流星划过天际，夜幕不会留恋曾经的辉煌。
梁林定了定神，再看她那张脸的的时候，却懂了，她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夜幕只会记得流星雨的繁华，怎么会怀念一颗陨落的残星呢！
“可你今日怎么会想起见他，若要见，早一点不好吗？非要等到现在。”梁林甚是不解。
“我何曾不想见他，五年了，这五年内我哪一天不是度日如年，这么多年我才懂得什么叫做一日三秋，然而这五日我确觉得像是白驹过隙一般。一日三秋，这五日终究是抵了我那等待的五年。”秦墨汐淡淡回应着，像是在叙述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梁林看着戏台后面已经装扮好的王宝钏，提醒道，“门外你让我换的那出戏我已经换好了，这时候他也该来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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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雁啊！鸿雁！如若你真能传书给我那薛郎，那你就飞落下来……”戏台之上，身穿素褶子的王宝钏把铲刀放稳，动作轻盈，慢慢地接近鸿雁。
“其实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秦墨汐端坐在柳僚立身边，神情淡然，突然的开口让僚立有些尴尬，只带试探地问“也是遇到了鸿雁南飞？”
“不是，是遇到了一只鸽子。”秦墨汐静默着任由思绪辗转，便笑笑道“不过我没有寄书一封，我把它烤了吃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说一些他不喜欢的事情。
例如，他视鸽如命，她却非要说那样残忍的话，也例如，她今日仅仅化了半面的妆容，而且是那半边没有疤痕的脸，所以另外半边的脸赤裸裸的暴漏在了空气中，上面的疤痕就像是槐树的根茎一样可怕。
“为什么？”他还是感觉到微微一震，很快的，他又把紧握的手慢慢地松开，喃喃道“我明白了！”
“那时候我已经好久都没吃东西了！”秦墨汐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噪杂的环境中恰好能容纳他们两个人听到，菂蕉悄悄向这边走了过来，附在秦墨汐耳边微微说道“马涛今日不演了，小姐去劝劝吧！”，秦墨汐欠身，甚至没有往僚立这多看一眼，匆匆地向后台走起。
僚立还没来得及再同秦墨汐聊下去，她已经离开，留给自己只是一个茕茕孑立的背影，就像当初自己离开她一样，没有告别，甚至没有没有留下一丝音信。
其实我明白，我只是才明白，我多想那时候就明白。
就是这样了吧！
但是自己当初也不是这样匆匆离去，何曾想过她的感受，只图一时的意气，终究是错了吧！人只能错一次，若待黎明升起之时，月光慢慢散尽，这些话终究会归于虚无，所以决不能有第二次失去了，今晚自己就要问清楚她。
僚立跟着她丫鬟菂蕉琐碎的步伐来到了后台，看到她，脚步微微一滞。
那个正在给一名男子化妆的不正是秦墨汐吗？心里面一个无声的地方像是破碎开来，咔咔嚓嚓的声音，溶于滚动的血液之中。
几乎是愣着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她把他的妆容画完，当秦墨汐给他画了一半的妆容时候，僚立猛然想起了前几日在后台见得那个人——他正是当时提亲的那个人，因为当时听到他给秦墨汐提亲，那时年轻气壮，竟然找他单挑，也正是自己的行为，使他离开了秦府，没想到如今陪伴秦墨汐的竟然是他。
僚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戏票，其实无需多看，他知道下一场戏是《霸王别姬》，因为自己对这几日的晚上都特别期待，所以每一场戏名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时秦墨汐已经替他画好了妆，他也穿好了戏服，梁林走到僚立跟前的时候，眼神明显的不屑，迈着霸王的步伐大步地离去。
“适才是他的得力助手虞雨手受伤了，所以才唤了我去。”秦墨汐和柳僚立在位子上坐定，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的惆怅。
“我前几日在后台看到过，梁林可以自己化的，你不必瞒我，你究竟要瞒我多久？墨汐！”僚立眼角沁出了一滴晶莹的水光，似乎是绝望透顶的声音。
“墨汐，你究竟要瞒我多久，我曾经想过你无论经历过什么，我都会接受，因为终究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想问清楚，不想不明不白的遇见你然后再一次错过你，我知道你经历的远远比我想象的要疼痛，偶听到你有过孕，我心里面像是冰窖一般，恨不得马上见你问你为什么，可见了面却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终究是辜负了自己的期望。……今夜长风瑟瑟，愿不会吹散了你我近乎支离破碎的半生。”
“半生也已吹散，又何必在乎了剩下的半生呢？”秦墨汐抚着自己的半边脸庞，眼中干涸，神情冷漠。
“我只愿，不，只求依在你身旁，做你的挡风帷帐，护你半生凄凉。”那滴泪光终究是还是落了下来。
“看大王在帐中着衣稳睡，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梆子声陡然响起，台上的虞姬似有泪的痕迹，只有秦墨汐知道台上正在演虞姬的那位真的是哭过，虞姬，虞雨啊！愿你不会对梁林死心吧！
“帷帐自会悲怆，我只愿自己做自己的挡风帷帐，自己受尽凄凉。”秦墨汐无声的看着台上的虞姬，是啊！虞姬，虞姬！霸王再怎么力拔山兮气盖世也救不了心里面有着无限愁情的虞姬，就像你再也不会从湾媛楼救了我。
“你又何必这么泾渭分明。”僚立望着她那半边花了的脸，目光清澈而单纯。
“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这时霸王还没有上场，戏台上却因为虞雨的唱功已经备显凄凉。
“我说我从未有孕，你信吗？我单只问你，僚立，你信吗？”秦墨汐终究还是说出来了，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要说出来，明明自己借了别人的口告诉了僚立自己曾经有孕，如今再要他信自己的话，终究是自己残忍了。
僚立颌首，闭上双眼，“我信你，墨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五年之期 五日抵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