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家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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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自然露宿了好几夜才迟钝的发现这个世界里几乎没有蚊子，至少他几近□□的白花花□□没有吸引到一只蚊子。白天的时候也看不到苍蝇嗡嗡乱飞，他捂着鼻子查看了景象已经让人无法直视的茅坑，那一坨坨上也没有生出蠕动的蛆虫。
这地方已经穷得连苍蝇蚊子都养不活了，当然没有它们确实是件好事。人类每年灭绝无数物种，但对苍蝇蚊子老鼠蟑螂之流的战斗一直无法取胜，无论物理战还是化学战。不过没有蛆虫还是让言自然有点小小的失望，为了他的母鸡。
蛆虫是高营养高蛋白的优秀天然鸡饲料，绝对名列鸡最爱食物排行榜前列。在农村地区，一些储存量将满的粪坑在生满了蛆后成了鸡群的宴会场。它们伸长脖子毫无压力的在那一坨坨上啄食蛆虫，对撒在地上的稻谷不屑一顾。于是，偶然会有悲剧发生。鸡脖子并不长，能轻易够着的区域竞争激烈，一轮下来还满足不了它们的食欲，于是它用力伸脖子伸脖子，直到身体失去了平衡，一只鸡惊叫着一头栽进茅坑。如果幸运的话，这个茅坑因为长久没有下雨和填充新料，表面已经结出一层厚壳，掉进去的鸡并无性命之忧，如果运气差一点……农村每年淹死在茅坑里的鸡很可能是个不小的数字。
掉进茅坑的鸡并不会奋力挣扎，它脑容量虽小，但是本能告诉它这种时候越挣扎沉得越快，它安静的等待没顶淹死或者有人来救援。粪坑区并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大部分时候还是会有人发现自家或者不知道谁家的倒霉鸡掉粪坑了。一身脏污的鸡绝对够遭人嫌弃的，不一会主人家就提着长柄粪勺一脸嫌弃的过来了，一粪勺舀起来就走，到了最近的水沟或者池塘就直接扔进去，用粪勺按着猛涮一遍。鸡扑腾着翅膀奋力挣扎惨叫，但还是无情的被涮成一只落汤鸡。
涮得差不多了，依旧一粪勺舀起来带到向阳的地方丢下晾干。这时候的鸡会特别老实，全身羽毛纠成一缕一缕的，还在滴水，身体一下子小了一大圈。不敢动，也不敢叫唤，小风一吹，就直哆嗦，模样可怜极了。所以落汤鸡其实是一个很神的比喻，不仅是浑身湿透的样子，还有这种可怜可笑的神态。
还有更惨的，在池塘里没涮干净，一边晾着，一边羽毛里还钻出蛆虫来，又吸引了其他的鸡来啄食。这些鸡对于遭难的同类是毫无同情心的，受难者不敢反抗，只能哀鸣。
家禽三宝鸡鸭鹅，性格各异。鸡在平常状态下胆子还是挺大的，并不怕人，还没核桃大的鸡脑袋里一大半都是吃吃吃，为了吃它们无所畏惧，只要还没有掉进茅坑。它们非常明白人类饲主的价值，每当看到人手上拿着什么过来，它们就会围上去，窥伺着，试探着，并且毫不介意顺便啃一口人的脚趾或屁股或其他能够得着的地方。如果使用暴力驱赶，它们也不见得很怕，淡定的散开些，过一会又慢慢围了过来。它们全程神态十分自然，一边移动还一边啄一口地上的野草，或者伸爪子扒拉两下地面，真是做间谍的好料子。人要是扔点什么出去，不管是什么都能引发哄抢。
为了吃，鸡什么都敢拼。
鸭子则要可爱得多了，外表憨态可掬。一只肥肥的大白鸭在陆地上走动时，那外八字的步伐，肥臀扭动的弧度都堪称销魂。它们的习性和外表十分相称，胆小，依赖群体，缺乏攻击性。家养的鸭子看到饲主出现时也会嘎嘎叫着要求投喂，但是当人走过来时它们会矜持的让开，而不是像鸡一样亦步亦趋的采取盯人战略。抢食的时候，它们只会利用体型的优势占据更多的空间，在发生暴力冲突时，连鸡的挑衅也会退让。
平时生活中，鸭子也热爱集体活动，相比鸡的自由散漫，它们绝对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到哪都排着队。意外掉队的鸭子会惊慌失措，紧张的四处张望并且大声叫唤寻找同伴，形状非常可怜。同伴听到后有时也会停下来并且大声回应它，这时它就像老乡看到解放军，欣喜若狂的奔回队伍中，然后依旧排好队，摇摇摆摆继续前进。
旱鸭子其实并不是个贴切的比喻，长期饲养在陆地上的鸭子确实会有些怕水，但它们还是会游泳，这是天生的技能。从小就下水的鸭子深爱着水，天一亮就在笼子里嘎嘎喊着要出门，笼门一开连食盆里的稻谷都顾不上吃，先狂奔进池塘游一圈。狂奔的鸭群是充满喜感的场景。游爽了以后，它们才不紧不慢的上岸，排着队回到庭院里饱食一顿，然后又一头栽进池塘里。整个白天，它们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水里，偶尔上岸小憩，用嘴把尾腺分泌的物质涂满全身。
即便是寒冬酷暑，它们也不畏惧寒冷，水面结冰才是它们更担心的事。早上开开心心的来到熟悉的池塘边，从埠头上的石台跳下去，结果一下子滑了出去。它们会忧愁的在冰面上小心翼翼的行走，不时脚滑一下。如果天气不是特别冷，池塘中心的部分还没有结冰，于是它们挨挨挤挤在这一小片水域，心满意足。
和鸭子同为水禽的鹅因它彪悍的战斗力而著称于世，生动的诠释了吃素才是最不好对付的。具有较强攻击性的往往是领地意识很强的公鹅，额头凸起的肉瘤让它们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它们敢于攻击所有进入它自行划分的领地的动物，包括人类。鹅的脖子很长，跑起来也不慢，虽然体型更大，却比鸭子灵活得多。当它张开翅膀，伸长脖子追逐对手，坚持不懈的要啃上一口的时候，很多小孩子会被吓哭。驱逐了闯入者后，它满足的，愉悦的收起翅膀，还要趾高气昂的再喊两嗓子昭告天下。
但它们并非英勇无畏，欺软怕硬是生物的共识，遇到战斗力更强的对手时，它们也是会被揍得落荒而逃的。逃到安全范围之后，它们并不觉得刚刚的行为有什么羞耻，依旧摆出昂首向天的姿态，高傲的踱着步，可能嗓门稍微小了点。
鸡鸭鹅习性上的共同点大概是它们都怕黑，全是夜盲症。在农村，天刚擦黑的时候，村子里会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这是各家在召唤自家的家禽回笼。绝大部分家禽听到熟悉的召唤声后都会乖乖回去，没回去的就得饲主亲自去找了。因为天一黑，它们就傻了，要么缩在原地不敢动，要么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指望它们自己找到路回来是不可能的。这种习性给偷鸡贼提供了便利，黑暗里的鸡几乎是毫无抵抗的被一把塞进麻袋，鸡群感受到危险，但也只是骚乱着被一网打尽。
农村渐渐富裕后，家禽的饲养量减少了，尤其是需要水的鸭子和鹅。很多人家不过为了鸡蛋随手养两只母鸡，防备着它们别去糟蹋人家的菜园就行了。有火红冠子灿烂尾羽的大公鸡更是很难得能见到了，它的打鸣和授精两大技能都不再为农户需要。新买的小鸡里若是有公的，也是刚养大就杀掉吃肉了。大公鸡真的的漂亮，虽然也喜欢摆出趾高气昂的神态，并且攻击入侵领地的其他动物，但是那一身华彩的羽毛足够让人原谅它了。
在鸡毛毽子还十分流行的年代，村里机灵的小姑娘对各家各户都养了什么花色的公鸡都门儿清，就等着人家家里来客杀鸡的时候去讨几根漂亮的羽毛。鸡毛毽子制作十分简单，翻箱倒柜抠摸出的老铜钱一枚，鹅毛管一截，用一块碎布头缝在一起，再插上几根鲜艳的羽毛就成了。小姑娘们在阳光下踢毽子的时候，毽子一朵朵飞上飞下，流光溢彩。
言自然最喜欢鸭子，也最喜欢吃鸭子，但现在他只有一只母鸡，还不敢杀来吃，还得小心伺候着，就为了几个鸡蛋。
高温天气持续了十几天，母鸡一直没有下过蛋。等到稍微凉爽了一些后，它又出了点幺蛾子。
它居然开始抱窝了，整天蹲在窝里不动弹。且不提未受精的鸡蛋根本孵不出小鸡，它肚子下面甚至没有鸡蛋，但这不影响它母性的汹涌澎湃。它还没核桃大的脑袋里原先的吃吃吃在激素影响下暂时降低了对它行为的影响，它每天只花很少的时间觅食，尤其现在言自然开始投喂了。
这种作死行为是不被允许的，言自然用蛮力把它赶出了窝，一回头它又蹲回去了。一人一鸡打了会游击，依然是僵持状态。
言自然决定使用激烈的暴力手段，他在成年后某次回乡学到的。要叫醒抱窝的母鸡常用的手段有两种，一种是捆绑，把母鸡两腿捆到一起丢在一边饿两天，意志不够坚定的就醒了。另一种是丢进冷水里涮一涮，母鸡受惊后也会醒过来。当然，永远有宁死不屈的勇士存在，各种手段齐出也不肯屈服，那就只能等它自然醒了。
言自然采用了第二种手段，他揪住母鸡两只翅膀，把它按进了水渠里，母鸡挣扎间泼了他一身水。幸好这只母鸡并不是个意志坚强的，萎靡不振了两天后，脑袋里又满是吃吃吃，重新在草丛中乱窜起来。
作为目前唯一的新鲜蛋白质来源，言自然对它投以了恋爱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家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