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让我遇见》一仰成秋

11、第十一章 陈林发现

　　陈林发现他的顶头上司萧正南最近有个习惯，不管他在沉思或者开会甚至是在看文件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抚上西装上的一对袖扣。
　　他仔细的瞧过那对袖扣，很普通的样式，也看不出来有多珍贵，可是萧正南却待之如宝。每次看它们的眼神就像是，对，就像是看苏平安小姐的眼神，里面有从未见过的柔情。
　　他跟在萧正南身边有三年多，他一向欣赏自己的这位上司，杀伐果断性格沉稳，并且洁身自好，虽然曾经坐过牢，却没人将这看做是他的污点，甚至认为这些事更增添了他的传奇色彩。
　　可是一遇到苏小姐他就变得不像是自己熟悉的萧总了。就连对他一直觉得会成为自己的老板娘的方姐也没有过那样的表现。
　　有一回他跟萧正南在外面应酬，饭吃到一半萧正南打了电话就突然吩咐他：“陈林，你让他们将这个，这个……”他指着饭桌上的四五道菜，“这些都再做一份，打包送到路氏，平安晚上在加班，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可是他穿越半个城市将这些菜送过去的时候那位苏小姐已经不在公司，他打电话告诉了萧正南，没想到他听完只是说：“哦，看来她已经加完班了，应该是去吃饭了，没有饿着就好。”
　　这句话从萧正南口中说出来他只觉得分外别扭，自己老板对人对事几乎从没这么上心过，可那个苏小姐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好，相貌身材也没有特别出众，可是却能让从来只知道工作的萧正南为她做到这般地步。
　　可是让他更为想不明白的是那位苏小姐竟然狠心拒绝他了，并且态度坚决，完全不是欲擒故纵的伎俩，这让陈林感到疑惑不已也暗自惊讶。
　　苏平安觉得自己已经有很久没见过萧正南了，虽然是前不久才见了面并且前两天还偶然看见他和方可欣相携而去的身影。他们也不过才两天没有联系罢了，这在之前也是常有的事，可现在苏平安总觉得哪些地方好像不对劲了。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九月份一到，秋意也渐渐上来了，可能是因为叶萱的婚礼取消让她整天除了上班其余时间不知道如何打发，苏平安竟然怀念起前两个月和萧正南经常在一块的日子来。
　　他们冒着酷暑寻找一些味道很不错的隐蔽饭店边吃边聊，有的地方甚至没有冷气，两人都吃得满头大汗却仍然开心，还有偶尔他们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到杨大哥那里吃一顿家常菜，隐约熟悉的味道永远都能让她食指大动。
　　他有时候还会陪她去看电影，虽然大多时候他会在电影院睡着，可是她下次再提议他仍然附和。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样的日子离她已经很远了。
　　这天下班苏平安正收拾好准备和部门同事们出去聚餐的时候接到萧正南的电话。
　　他正在江西一个盛产美食和瓷器的小镇上，那里有全国最大的瓷器作坊，他说想起苏平安说过喜欢收集瓷器，尤其喜爱白瓷，他特意给她定了一套问苏平安是快递到家里还是公司。
　　“送到家里吧，放到门卫那里就行。”苏平安忽视掉周围同事暧昧戏谑的目光，往旁边走了几步确认他们听不到了才又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忍了忍他像是不确定一样问道：“平安，我们是不是很久没见面了？”
　　苏平安惊讶他竟然与自己有一样的感觉，其实明明离他们上一回见面也才过去一个多星期。
　　“那你回来我给你接风吧，你来选地方，就是别把我剥削得太狠了。”
　　“呵呵，那好，我会替你心疼钱包的。”他低声的轻笑仿佛一只蚂蚁从电话这头钻过来，顺着苏平安的耳朵一直爬到心里去，感觉某个地方又麻又痒的。
　　晚上在饭桌上苏平安不出所料地遭到同事的轮番轰炸，跟着她的同事都是年轻人，私下里闹起来也是没有下限。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逼问刚才与她打电话的到底是谁。
　　“难道我们苏经理真的恋爱了？天呐！大概好多男同胞和我一样再也不会爱了吧！苏经理，你如何忍心呐！”
　　一位和她共事多年年纪差不多的同事对着她做出夸张的捧心状，滑稽的动作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面对所有或明或暗的询问苏平安连自己都不记得说了多少遍“真的！那就只是一位朋友！”但她的解释总被淹没在一片唏嘘声中。最后这顿饭闹到很晚才散场。
　　萧正南回来的那天苏平安收到了那套瓷器，是一套白瓷茶具，样式看起来极为简单，但是成色却极好，质地精美，剔透的瓷器像是有莹莹流光在里面浮动，一点杂质也看不见。
　　晚上萧正南到底是没有让她请客，他请她去他刚开张的那间会所试菜，就是上一回她和叶萱遇见他的那间。吃饭时提起那套瓷器苏平安不住的惊叹，又忍不住连声道谢。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久，其实是说的多吃的少。两人感觉像是许久未见一样，总有说不完的话。
　　萧正南和她讲起他在小镇上的见闻还有出名的菜式，她兴致盎然地听着，也对他讲自己最近的生活和工作。
　　后来送苏平安回去的时候萧正南说周六要参加一场商务宴会，问她能不能当他的女伴。苏平安以前陪着路泽熙参加过一些晚宴，一直对这样的宴会兴致缺缺，可萧正南毕竟很少请她做什么事，也就答应了下来。
　　周六苏平安在家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合适宴会的衣服，那是第一次陪路泽熙参加宴会时买的一件紫色的紧身礼服。前面是V领的领口，后背有一部分是镂空的，绣着大朵样式繁杂的花，贴身的款式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身衬得更加不堪一握。
　　萧正南来接她的时候眼里有明显惊艳的神色。她此刻脸上化了淡妆，眼上画了极淡的眼线，刷了睫毛膏，将本来就大的眼睛显得更大，涂了唇彩的嘴唇更加娇艳欲滴，齐肩的头发在脑后松松的挽了个髻，紫色的礼服将她衬得有几分冷傲高贵的气质，他愣了半天才想起给她开车门。
　　萧正南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苏平安发现他的西装总是黑色居多，以前问他他的说辞是他不爱浪费时间搭配西服衬衣，反正黑色几乎什么颜色都可以配。
　　今天他里面穿了件白衬衣，系着条蓝色领带，最大众的搭配方式他穿出来竟也是潇洒倜傥。
　　苏平安发现自从送给他那对袖扣之后每次见面他都戴着，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两颗小小的袖扣在他腕间跳跃，她看得一时只觉得一股暖流不知道从哪奔腾而来，瞬间将她淹没。
　　宴会场所是一家私人豪宅的大厅，他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里面，穿着马甲打着领结的服务生穿梭其中，宴会厅里灯火辉煌，众人觥筹交错，一派奢华的氛围。
　　萧正南领着她见了宴会的主人，一对看起来很恩爱并且尤其好客的老夫妻，女主人拉着她说了半天才放他们走。
　　然后她又跟着萧正南见了好些人，一路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她感觉再这样下去脸部肌肉都要僵硬了。萧正南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适，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从左边的侧门出去有个小花园，你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下，我等会过去找你。对了，他们家的点心做的很不错。”
　　听到这话苏平安心里只觉得解脱，赶紧离开走向自助餐桌，打算拿些点心到萧正南说的小花园去。
　　没想到在餐桌边她竟然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三个人都愣了愣，还是路泽熙先反应过来，问她：“平安？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
　　苏平安神色也恢复如常，对他们笑道：“我和一位朋友一起过来的。”
　　“哪位朋友？”路泽熙身边的周逸忍不住问道。
　　“平安，你还在这里？刚好，等我拿杯香槟我们一块出去。”萧正南的声音由远及近，在苏平安身边站定才发现面前还有两个人。
　　A城这个层次的人虽然从事的行业不同，但基本都是熟识的，尤其面前还有苏平安的上司，他笑着和路泽熙打了个招呼。“路总，你好。”
　　“看来萧总就是平安说的那位朋友了，幸会。”路泽熙疑惑地看了苏平安一眼又介绍道：“萧总，这位是周逸，恒宇的销售总监。周逸，这位是盛世餐饮的总裁，萧正南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平安总觉得萧正南看向周逸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一脸严肃的审视了半天才露出笑容，“你好，周先生。”
　　周逸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苏平安，才举起手里的酒和萧正南碰了一下，说道：“你好，萧总。”
　　面对路泽熙疑惑的眼神和周逸复杂的目光，还有萧正南不知为何突然转变的情绪，苏平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胡乱的在餐桌上拿了几块蛋糕，对萧正南说：“我们走吧，师兄，周逸，我们先过去了。”
　　萧正南举杯向对面二人示意了一下领着苏平安就走，转身走的时候苏平安只觉得背后一道炙热的目光仿佛一团火要将她灼烧起来，她不由加快了步伐跟着萧正南出了侧门。
　　出了门果然看见一片花园，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扑面而来，“好多菊花！”苏平安惊喜地道。此时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大片菊花，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围成一个圈，九月正是菊花的花季，各种颜色的菊花争奇斗艳，有一种昂扬挺拔的姿态。
　　“跟我来。”萧正南说着牵起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某个方向走去。他的手掌宽大并且干燥，上面似乎有厚厚的茧，粗糙的触觉使她觉得手腕有些微微发烫，苏平安一时竟忘了应该要挣脱，等想起来又觉得那样做显得太矫情，便任由他牵着。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一路上静谧到极点，旁边大厅里的歌舞声和谈笑声仿佛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微风轻柔地抚过送来阵阵清香。
　　后来香气渐渐浓郁，苏平安看到两棵桂树已近在眼前。上面绑着一个秋千，被风吹得轻轻荡起来，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苏平安本来就穿不惯高跟鞋，今天穿着站了一晚已觉得是极限，两只脚又痛又胀难受的厉害。
　　看见秋千她连忙欣喜地坐上去，脱掉鞋子揉着她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脚。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萧正南走过去将外套脱了搭在她的身上，夜凉如水，只穿一条裙子的苏平安已经打了几个寒战，此刻披着他的外套只觉得异常温暖。
　　房子的主人孙氏夫妇已年逾六十，膝下只有一子，然而这个地方的布置却女孩子气十足，苏平安不由感到疑惑。
　　“这其实是孙先生结婚那年亲手做给他夫人的，这片花园也是孙夫人亲自在打理，他们二人感情一直很好，结婚三十年几乎从未红过眼，这在A城已经是一段佳话。”萧正南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真羡慕这样的感情！”苏平安感慨道。
　　“是啊，三十年如一日的感情确实难能可贵。”萧正南附和道，“我阿婆曾经和我说过，感情不能只图一时的新鲜，更要贵在坚持，虽然她人生有一半的岁月都在和破铁废纸打交道，可她懂得的道理却真不少。她丈夫很早就过世了，她也一直坚持不再嫁，收养我之前她都是一个人在过。”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把你教得这么优秀。”
　　“平安，不要将我想得有多好。”他立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在朦胧的月色下苏平安竟从他眼中读到了一丝怅惘。
　　良久他才又开口：“我很早就坐过牢，在那个环境里出来的没有几个良善之辈，而且我从一无所有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知道做过多少肮脏龌龊的事，只在感情这一件事上我一直独善其身，我只是怕我错的太多到时候没有脸去见她。”
　　“她不会怪你的，她是个好人，你也是。”自从认识萧正南之后她也总有意无意的关注他，知道他一直都在资助几位失足少年，还捐献了几所希望小学，A城几乎所有的慈善事业都有他的身影，他名下的酒店餐厅口碑也一向不错。
　　“那是因为在你面前我只想表现出好的一面。”他看着她，眼神炽热并且认真。
　　苏平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好这时候从大厅传来宴会结束的音乐，她立刻穿上鞋子站起来说道：“好像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快到门口的时候苏平安接到路泽熙的电话，他说他们打算离开，问需要不需要等她。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萧正南，婉言拒绝。
　　进入宴会厅她跟着萧正南去向主人道别，女主人看着她身上披的外套一脸暧昧的笑，眼角的皱纹显得更加深了，苏平安顿时觉得尴尬极了，连忙把外套脱了递给萧正南。
　　谁知道这个举动引得孙夫人笑得更开心了，就连正在和萧正南交谈的孙先生也将目光投向她，一脸揶揄。
　　从孙家出来萧正南向她提议道：“要不要去吃点东西？看你晚上就吃了几块点心。”
　　苏平安本来还不觉得饿，听他说这话顿时觉得肚子在咕咕作响，连忙点头答应。
　　路上经过一家还没有停业的商场，萧正南让苏平安在车里等他，自己下车走了进去。
　　没过片刻他就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精美的包装袋。他递给苏平安，“看你穿高跟鞋实在难受，你把它换上看合不合脚。”
　　苏平安接过袋子，将里面的包装盒打开，里面是一双样式简单的平底鞋，并且刚好是适合她的鞋码，她连忙将鞋子换上，一双脚终于得到解放，只觉得舒服异常。
　　“穿着很舒服，真的太谢谢你了！”苏平安由衷地感谢道。
　　“说了多少次对我不需要客气的，再说，让你的脚受罪本来就是我的过错。”萧正南又是一副“这是他应该做的”的语气。
　　换了双舒适的鞋苏平安觉得自己连食欲都变好了，一直吃到觉着撑了才放下筷子，倒是建议来吃东西的萧正南却吃的极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盯着苏平安。
　　可是苏平安却并没有觉得不自在，仍然神色自若地吃自己的。
　　晚上吃太多的结果就是更加难以入睡。萧正南送苏平安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零点，她洗完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又折腾了一两个小时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