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让我遇见》一仰成秋

10、第十章 这天晚上

　　这天晚上她们在苏平安家里喝酒，那酒是上个月萧正南从法国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的，她不懂红酒，收到之后也随意放在储物间里。
　　今天从商场出来叶萱说想喝酒她才想起来家里还放着一瓶，便带着叶萱回了家。
　　一直到回了家叶萱还是恍恍惚惚的，神情里还是一片死寂，苏平安让她坐在沙发上，开了酒倒了满满一杯递给她，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坐到叶萱身边。
　　“安安……”叶萱将头靠在苏平安肩上。“我在呢。”苏平安轻声应道。
　　“安安，你说，爱了不该爱的人是不是就会受到惩罚。我和沈晋衍，是不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才，才……”
　　“没有的事，”苏平安打断她，抿了一口手中的酒，“爱情哪有什么该或不该，小萱，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啊？”
　　“那天我就不该走，不然，就算是死我也能陪着他一起。不对，是我一开始就不该去纠缠他，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他现在也活的好好的，是我害死了他。他说要我别怕的，他说有他在就不用怕，可是他不在了，他怎么就不在了呢，他怎么会死呢？我好害怕，我，我……”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浑身又颤抖起来，目光里一片涣散。
　　看见她这样苏平安熟练地将她拥在怀中一遍遍安慰：“别怕，小萱，别怕……”以前每次叶萱这样语无伦次的时候苏平安都会这样安抚她。
　　就在叶萱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惊得她差点蹦起来，“是谁？是不是他老婆打来的？她又来找我了？”
　　苏平安连忙翻出她包里的手机，一边冲她安抚地笑道：“不是，是路师兄，我帮你接。”一边站起身去卧室接电话。
　　果然路泽熙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估计宋倩也将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叶萱的过去全部告诉了他。
　　可是他一句也没提，只是问叶萱还好不好，需不需要他赶过来，苏平安一连说了几个不用他才作罢，又嘱托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从卧室出来苏平安看见茶几上原本还有大半瓶的红酒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盖着底，看见她走近叶萱转过头，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两圈红晕，她似乎有些紧张地开口：“路师兄说了什么？他肯定也知道了吧，宋倩，宋倩肯定跟他说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小萱，你不用担心。”
　　“安安，路师兄，他，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苏平安反问道。
　　“不会，你不会骗我，在这个世上就你对我最好了。从小就你愿意和我玩，也不让别人欺负我，我妈带别的男人回家你宁愿被你爸打一顿也要让我住你家，就连你谈恋爱约会也会叫上我，我和沈晋衍的事只有你不骂我，现在，我和刘嘉明也完了，其实，我也明白，他不是沈晋衍，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这样也好。现在，我只有你了，安安……”
　　她两条胳膊一齐挽上苏平安的胳膊，脑袋埋在她的后背上，没过一会儿苏平安就感觉到背上湿了一大片。
　　后来叶萱酒劲上来了，渐渐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苏平安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叶萱正在外面打电话，她的声音隐隐约约透过房门渗了进来，“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有些事，如果你介意……还是算了……是的，我考虑好了……刘嘉明，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
　　然后就听见她挂电话的声音。挂完电话过了许久叶萱才推门进来，看苏平安正盯着她，她笑得一脸轻松：“安安，我终于又单身了！”浑然不见昨天彷徨无助惊慌失措的模样。
　　苏平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也勾起嘴角笑吟吟的说：“呵呵，欢迎回到单身行列，这个消息一出，A城好多男士又看到生活的希望了！”
　　“哼，你别说我。”叶萱扑到床上作势要掐她，“老实交代，和萧正南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哎，我和他就是朋友……真的！别挠我！”
　　两个人笑闹作一团，谁也没有再提昨天的事。
　　周一苏平安一到公司燕子就凑过来兴冲冲地说：“苏姐苏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宋倩被调到邻省的分公司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看见她啦！”
　　听到这个消息苏平安一开始还有些惊愕，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路泽熙的动作，他虽然一向公私分明，但是一旦涉及到叶萱就变得毫无原则。
　　看来爱情果然能把人变得不像自己。
　　叶萱从那之后再也没提过刘嘉明，好像这个人在她生命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苏平安却觉得本来就应该如此，虽然这场姻缘被宋倩恶意的破坏了，但她竟然一点也不为叶萱感到惋惜，尤其是想到刘嘉明那天像是吞了苍蝇的表情她对他更是反感。
　　这件事过去之后的几天路泽熙终于向叶萱表白，可是叶萱却表现的甚是苦恼甚至不安。
　　她在电话对苏平安说：“安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现在哪还有什么资格去拥有一份感情？而且路师兄又那么优秀，我和路师兄……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站苏平安她的角度，他们一个是她从小到大最重要的朋友，一个是相交八年亦师亦友的师兄，况且路泽熙家世人品良好，对叶萱更是不必说，她自然是希望他们在一起的。
　　所以她只是劝叶萱：“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谁说你没有重新去爱的资格？为什么不给他和自己一次机会呢？你当初下定决心要结婚的勇气哪去了？”
　　一连几个问句噎得叶萱说不出话来，末了她仍是固执己见，丝毫不肯对路泽熙作任何考虑。苏平安无奈得叹了几口气，只得约她晚上见面再说。
　　下午她去路泽熙办公室被他的秘书拦住，说路总现在谁也不见。
　　那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路泽熙给了她第一份工作，所以对他是既感激又崇敬。
　　她拉着苏平安悄悄说道：“路总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办公室对李部长胡乱发了一通脾气，后来干脆就谁都不见，闷在里头一天都不出来。苏经理，你跟路总交情深，你说他是怎么了？他从来都没这样过？要不，要不你进去看看他，大不了让他明天骂我一顿！”
　　苏平安推门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一句“我不是说过谁都不见吗？”，声音有不耐烦和隐隐的怒意。
　　路泽熙是不轻易发脾气的，苏平安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极度不痛快，只得柔声道：“师兄，是我。”
　　看见是她，路泽熙收起先前的恼怒，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平安，你都知道了吧？”声音里满是惆怅。
　　苏平安仔细地审视了一下他，做工精良的西装还是整齐妥帖地穿在身上，发型也仍然是一丝不苟，可是神色里却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颓败和萧索。
　　“师兄……”苏平安张嘴，却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顿了半晌只好说起工作，可是路泽熙仍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
　　最后她出去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师兄，叶萱那边我去说，你别这个样子。”
　　“不用了平安，我不想让她为难。”路泽熙望着她，眼里写满了沮丧和怅然。苏平安看的心里一酸。
　　晚上和叶萱从电影院出来，她俩一人捧着一杯可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最后苏平安终于将话题引到路泽熙身上，她将路泽熙今天的状态告诉了叶萱，最后郑重地劝她：“小萱，错过了路师兄觉得还能遇见另一个这样的人吗？我想不通为什么当初你连刘嘉明那样的人都能接受却接受不了路师兄。”
　　“路师兄对我好我知道……”叶萱猛地吸了一大口冰冻可乐，又垂着头将吸管咬来咬去，过了半天她才抬头，仍是一脸倔强：“可是就是因为他太好了你知道吗？哎呀，反正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
　　“好了好了，我不提了，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事，我也不好说。”
　　叶萱这才露出笑容，可是当她的视线聚焦在某一处时笑容顿时收敛了，换上一幅吃惊的表情。
　　她扯了扯身边的苏平安，指着那个方向问道：“你看，那是不是萧正南？”
　　苏平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是萧正南，身边姿态优雅的方可欣正挽着他，两人如众星捧月一般被身后的一群人簇拥进面前的豪华会所。
　　苏平安想起他说过他在这条路上有一间会所准备开张，过些日子请她过来试菜，想必就是这一间了。
　　“恩，确实是他。”
　　“那个不就是上次在婚纱店看到的女人吗？我早说了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你看见真的一点也不觉得碍眼吗？”
　　苏平安哑然失笑：“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难道你在街上碰到路师兄牵着个女人你回觉得碍眼吗？”
　　“行了行了，这是两码事，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苏平安抬头，看见他们已经进了旋转门，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他们又没看见我们。”说着便拉着叶萱离开了。
　　叶萱这天刚发了工资说请苏平安去吃一家新开的越南菜。吃饭的时候叶萱还在为刚才看见的一幕不舒服，又将已经念叨了无数遍要苏平安好好把握萧正南的话重复说给她听。
　　苏平安无奈，只好以一句“你就算为了我也应该考虑一下来当我们少奶奶，那样我在公司横着走也没关系！”叶萱果然立马住了嘴。
　　回去的时候陪叶萱去取车在停车场她们居然遇见了周逸，他像是在附近刚应酬完，和别人握手道别之后转过头看见她俩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笑来，朝她们走过来。
　　自从上次苏平安在他办公室表过态之后周逸倒是也没做什么出格逾矩的事，两人见面也能心平气和地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看见周逸走过来，苏平安自然是笑着过去打招呼，倒是叶萱对周逸仍是极为反感，如果不是苏平安对她又捏又掐，还不住使眼色的话，她早就上去将周逸劈头盖脸骂一顿。最后只好忍了忍将头扭向一边，连周逸跟她说“好久不见”她也权当没听见。
　　“哼，道貌岸然，看见他就来气！谁要跟他好久不见！”坐在车里叶萱一边开车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转过头没好气地对苏平安说：“真是搞不懂你！和他那样的人有什么必要打招呼？不过去骂他就算对得起他了！”
　　“他们公司和我们有业务往来，一直在打交道，况且都遇见了不打声招呼也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他当年敢做那样的事就是不能原谅！”叶萱越想越气愤，几乎是怒吼着说了一句，“苏平安，你不会是还对他念念不忘吧？！”
　　听到这话苏平安有些哭笑不得，“那些事都过去了，再说他以前也有对我好的时候啊，他没你说的那么罪不可恕吧！而且我就是因为把过去放下了才会心无芥蒂地跟他接触。你就别再为我抱不平了！”
　　“哼，反正我就是讨厌他！”说完叶萱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还没开口自己已经先笑出来。“呵呵，安安，你今天倒是好运，旧爱新欢还有新欢的红颜知己陆续登场，有何感想啊？”
　　“什么旧爱新欢……”苏平安有些无语。
　　可是突然想到先前看见萧正南和方可欣依偎而走的亲密姿态，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酸涩透过皮肤迅速分散向四肢百骸，最后齐齐地涌向胸口，被这种陌生情绪控制的感受实在是不好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于是她又只好想一些别的事情，但是那一幕却始终挥之不去。
　　一直到回到家苏平安还是觉得一颗心里酸酸苦苦的不能平静，干脆将电脑打开把明天工作要用的文档整理出来，她对待工作向来认真，没一会儿心里就平静下来，一心投入到工作中，以至于电话在包里响了几遍她才听到。
　　“平安……”萧正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苏平安像是第一次认真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感觉普普通通的两个字竟被叫出了缠绵缱蜷的味道，先前被自己刻意压下去的酸涩又浮上来，像是胸腔里淌着一汪酸水，正“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平安？”半天没得到回应，萧正南又喊她一声。
　　“恩，有事吗？”
　　“你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去陪我喝碗粥吧，我晚上喝了酒有些不舒服。”
　　他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让人不忍心拒绝，可是苏平安犹豫了一下，狠了狠心说道：“下次吧，我已经睡了。”
　　“那好，你好好休息，晚安。”
　　“恩，晚安。”
　　挂了电话苏平安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还不到十点，她从来没在超过十一点之前睡着过。
　　她知道这个蹩脚的谎话一戳就破，可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作祟，她觉得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她能做的只有逃避。
　　与此同时，在苏平安的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萧正南正靠在车上仰头看着楼上某间亮着灯的房子，也许是喝多了的缘故他的脸色惨白，在清凉如水的月色下显得有些颓然。
　　苏平安客厅的落地灯散发着黄澄澄的光映在他的眼里，让他觉得刚刚有些凉的心慢慢变得温暖起来。过了许久他才回到车里，发动车子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