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让我遇见》一仰成秋

9、第九章 叶萱最近

　　叶萱最近表现得越来越不正常，已经进入九月，她的婚礼也进入倒计时，可是她完全没有其他待嫁的新娘那样兴奋或者期待一场婚礼的到来，相反她最近总是会感到不安，还常做噩梦。
　　苏平安笑她这是婚姻恐惧症，并且很认真地劝她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可是叶萱依然是一幅坚决不回头的模样。苏平安只好不再说什么。在固执这方面叶萱比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末苏平安陪着叶萱和刘嘉明在家居商场挑窗帘，刘嘉明是本地人，他父母并没有给他准备新房，所以婚后还是和父母同住。
　　为此叶萱暗地里颇有些意见，却没有在刘嘉明面前表现出来，只是坚持他们的房间必须要重新装修。
　　叶萱正听导购员在介绍两款窗帘的花色和布料，苏平安和刘嘉明坐在休息处等着，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禁又在心里叹了口气，纠结再三终于问道：“刘嘉明，你真的想好要娶小萱吗？”
　　刘嘉明似乎没料到平日对他冷淡的苏平安会有此一问，楞了一会儿才郑重的点头，“是的，平安，我知道你一直不太喜欢我，不过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好好对叶萱的。”
　　苏平安打算再开口的时候叶萱正好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布料。
　　“你们看这个料子怎么样？他们说这是店里卖的最好的款式。”
　　苏平安只好接过料子看了起来，“恩，还不错。”
　　“哟，这不是苏经理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平安回头，看到宋倩正面露嘲讽地向他们走来，她暗暗叹道，果真是冤家路窄。
　　自从上次周逸当着许多人的面把宋倩损了一顿后她越发地厌恶苏平安，在公司遇见隔得老远就拿眼横她，却也不敢有别的动作，对于这些苏平安从来都是无视，今天在这里遇见她定然不会轻易走开，更何况叶萱也在这里，她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她看见苏平安旁边的叶萱眼睛更是掩饰不住的恨意，“原来叶小姐也在呀？听说你要结婚了？呵呵，真是恭喜了！”
　　然后她又悠悠的开口，“可是我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男人竟然会不介意自己的老婆曾经跟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的，或许，是叶小姐的本事了得吧，连我们路总都被迷得团团转，你说是吗，叶小姐？”
　　“你说什么……”叶萱突然怔住，眼睛瞳孔放大，手指紧紧地捏着苏平安的胳膊，声音突然提高，又尖锐地重复一遍：“你说什么？！”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宋倩嫌恶的目光从叶萱脸上转到苏平安脸上，最后像是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想必这位就是叶小姐的未婚夫了，不知道叶小姐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在C城的时候和一个已婚男人爱得死去活来，最后那个男人也是可怜，为了她死了，这事在当时传得可厉害了，她实在是受不了人家的指责才来A城……”
　　“闭嘴！！”看见刘嘉明呆立在那，脸色由青变白，感受到身边叶萱瑟瑟发抖的身体，从来都讲求与人为善的苏平安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撕烂面前这样一副让她厌恶的嘴脸。
　　她安抚的拍了拍上那只在自己胳膊上越捏越紧的手，然后扬起手，“啪”，巴掌狠狠地利落地落在宋倩的脸上，“滚！！！”
　　此时正是商场人最多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这，甚至还有不少人在驻足观望，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宋倩估计觉得目的已经达到，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只好捂着脸，狠狠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小萱，没事了，啊，没事了……”苏平安拥住叶萱，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此刻眼中一片死寂，像是丢失了灵魂似的，她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苏平安只好一遍又一遍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这是真的吗？”刘嘉明仿佛是许久才将方才的事消化完毕，不可置信地盯着叶萱，脸上一片青白色，叶萱在苏平安的怀里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又问：“叶萱，她说的是真的吗？”
　　看叶萱这个样子苏平安心里实在难受，只好放软声音对刘嘉明说：“你别逼她，先别问这些事。”
　　不料对方并不理她，仍是紧盯着叶萱，考虑良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如果，如果她刚才说的是真的，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婚事，我实在是，实在是……”
　　苏平安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几分钟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无论如何也会对叶萱好的男人，她简直不敢相信的耳朵。
　　原本对于刘嘉明她只是不太中意，现在却是从头到尾的厌弃了。
　　“没什么好考虑的了，刘嘉明，婚礼取消，我们分手！”
　　原本靠在苏平安怀里的叶萱猛然抬头，嘴边还挂着冷笑，说完拉着苏平安转身就走，看也不看身后前一刻还是即将与她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
　　叶萱曾自嘲地用一句话总结过她这一生的爱情，爱过一个男人，他已经结婚了，然后他死了。她说这一生只爱一次就够了。
　　那个男人就是沈晋衍，叶萱继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他们是在叶萱家举办的宴会上认识的，沈晋衍只一个举杯轻笑的动作就让从来不知道何为心动的叶萱陷入万劫不复。
　　后来渐渐熟识，沈晋衍一开始只当她是一个长得漂亮性格也好的小姑娘，他大她十岁，对她也颇照顾。
　　那个时候叶萱刚上大二，他经常去学校接她出来吃饭看电影，也会送她一些小女孩喜欢的小礼物，在她遇到一些麻烦的时候他也总说，别怕，小姑娘，有我在呢。
　　他从不隐瞒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每当他提起身在外省的妻子的时候叶萱总是强颜欢笑，可是回去总会蒙头痛哭一场。
　　后来渐渐地沈晋衍看叶萱的眼神不一样了，那里面有和她一样的眷恋和挣扎，他会在电话里一遍一遍温柔地喊她的名字，每次送她回去的时候他会在原地伫立很久很久。
　　叶萱知道，沈晋衍再也没有拿她当做小女孩了，他也爱上她了，他的心里和她一样开出了罪恶的花，这让她既激动不已又觉得痛苦万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无法将这事与任何人分享。这是她的秘密，她连苏平安也没有告诉，她明白如果苏平安知道了一定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列举各种理由证明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可是她已经无法自拔了，爱情，真的是让人痛入骨髓却又欲罢不能。
　　他们俩这样隐秘而又暧昧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叶萱大学毕业，越是深陷她越是害怕，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会一起毁灭。
　　后来沈晋衍终于向她摊牌，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后将叶萱约出来，在车里他吻了叶萱，他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攻陷叶萱嘴里每一寸领地，然后他说：“别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只用给我时间，到时候我们就结婚。”
　　这句话让沉陷在那个狂乱的吻里的叶萱瞬间清醒了，她突然觉得惊慌失措，一切都说开了的时候她又感到害怕，她一边流泪一边摇头，“不要，不要，求你了，你不要告诉他们……”说完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那天叶萱一夜都没睡，沈晋衍也没再联系她，她想他应该是对她的反应失望极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家里楼下传来一阵哭闹声，她下楼，看见客厅里有许多人围着一个披头散发大声哭号的女人，其他人也在默默地流眼泪，她的母亲和继父也在客厅。
　　看见这一幕她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见她下来那个人群中间的女人朝她冲过来，一把拽住她的头发，目眦欲裂，眼里满是恨意，她一边扯打一边哭号：“都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都是你，害死了晋衍，你怎么不也去死……”
　　那一刻叶萱甚至怀疑自己是在梦里，她怔怔地站着，任凭那个女人对她又是扯打又是谩骂，她觉得自己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飞了进去，让她无法思考。
　　只有一句话在脑海里盘旋：沈晋衍死了……沈晋衍死了……
　　之后是叶萱的继父张向阳过来将沈晋衍的妻子拉开，他站在叶萱的面前，失望和不忍的神色在他脸上交替变换。
　　然后他终于叹了一口气，道：“小萱，晋衍昨天晚上出了车祸，酒后驾车，没抢救过来，去世了……”
　　叶萱没有理他，还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一般，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
　　最后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她的母亲，那个不再年轻但是美丽依旧的女人满脸震怒地盯着她，“叶萱，我怎么生出你这么贱的女儿？”
　　这句话终于将叶萱带回到现实，她捂着脸似笑非笑地抬头看着她母亲说：“也许这就是遗传吧。”
　　回答她的是又一声清脆的巴掌，“滚！叶萱，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之后的那段时间叶萱过得很艰难，从家里出来后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每天把窗帘拉上在房间一待就是一整天，整日里精神恍惚。
　　她每天都试图回忆那天晚上沈晋衍的神情和语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是一片模糊，那是他留给她最后的印记，她想紧紧抓住，想拼命地记起，但还是徒劳。
　　她只记得他说，别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可是他走了，留她一个人在世上踽踽独行。
　　沈晋衍在C城也算小有名气，他的死倒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不知道是谁拍到了那天晚上叶萱和他在车里接吻的照片，后来这件事被大肆渲染，沈晋衍的家人也无数次地给叶萱打电话，叶萱更是不敢出门，连手机也不敢开，生怕看见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嘲讽的目光，或者又遇到沈晋衍的妻子对她痛恨的撕打。
　　可她还是逃不过自己的审判，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叶萱，是你害死了他，你是杀人凶手！
　　沈晋衍下葬那天叶萱也去了，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远远站在一边，生怕别人认出她来。
　　她看见很多人围着沈晋衍的遗体告别，嚎哭声一阵高过一阵，之后沈晋衍的妻子捧着一个盒子一脸悲恸的被人搀着走出来。
　　她当时几乎站不稳，紧紧的靠在一棵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盒子，她知道，那里装着沈晋衍的骨灰。
　　然后她又尾随人群去了墓地，看着他们把沈晋衍的骨灰盒连同他的衣物一起放进棺材里然后缓慢地往下沉，最后被土牢牢地掩埋，堆成一个土堆，再将石碑立了起来，之后所有人都鞠了躬然后逐渐散去。
　　这段过程中叶萱看见沈晋衍的妻子几次哭得几欲昏厥，最后还是被别人扶着离开了。
　　等到墓前再没有一个人了叶萱才慢慢地走过去，她自始至终都没能看见沈晋衍最后一面，她不知道他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很疼表情有没有扭曲，她只知道她爱的男人已经变成一捧灰长眠于地下。
　　走到坟前，她缓缓地蹲下，手轻轻扶上墓碑，再也忍不住嚎啕痛哭起来。
　　那天苏平安接到叶萱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接了电话叶萱也没说话，只有风声呼啸地吹动着，过了一会儿叶萱的声音才传来，“安安，沈晋衍死了……安安，他死了……”最后她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嘶吼搬撕心裂肺的叫声，惊的苏平安买了当天的机票就回到C城。
　　后来苏平安将叶萱带到A城，她那个时候已经上大四，在路泽熙公司实习，住在公司的单身宿舍里。
　　叶萱在她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断断续续地对她讲了和沈晋衍两年多的纠葛。
　　看着叶萱整天精神萎顿，眼里灵气全无，每天要不沉默或者张嘴就是沈晋衍，苏平安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全然忘了自己也是刚失恋没多久，每天一下班就守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不见了。
　　尤其是当她割腕自杀被苏平安发现后更是不敢松怠，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他。
　　好在路泽熙时常带她俩出去散心，对叶萱更是殷勤，在她面前一改往日优雅冷淡的模样。
　　关于叶萱的事她俩不说他更是不问，后来他甚至还托人给叶萱在杂志社找了份工作。
　　随着时间过去叶萱也渐渐恢复了开朗，很少再提沈晋衍，只除了每年他忌日的时候她从C城回来会有几天反常外她看起来与从前一般无二。
　　可是苏平安明白，沈晋衍三个字在叶萱心里生了根，那是她的劫，那些过往成为她心里的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轻轻点燃，“轰隆”一声，她的生活就为此颠覆。
　　如今，宋倩成为在众目睽睽之下点燃炸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