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患者和他的猫2》寒以

4、第 4 章 有所隐藏正

　　有所隐藏正是人学会害怕的因素之一，因为不想要被珍视的人发现些自己身上的肮脏，于是只好把肮脏藏起来。但是，肮脏了的东西会发臭，等到肮脏之物腐朽生蛆的时候，就算是整日遮着别人的眼睛，让人厌恶作呕的气味也会通过鼻腔传达给大脑发出远离的指令。
　　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腐败的恶臭应该怎样隐藏？日日居兰芝之中以求被掩盖？只怕不长时间过后，发臭的东西，还有所谓的芳兰。
　　“江崎，我回来了。”
　　墙上的指针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八点零三分，顾绍是七点钟才出的门。而现在顾绍背着一把木吉他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手上拿着一大束白色月季，我认得他，和顾绍在酒吧一起工作的阿金。
　　我坐在窗台旁的地板上装作小憩的模样，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而顾绍的工作不应该这个时候结束的。我看了一眼沙发，张君况也没有睡醒，但是，刚才发生的事，我还是心有余悸。
　　“今天，很早。”
　　“嗯。江崎，我想过了，我决定辞职了。”
　　“为什么？”
　　“因为还是想要在这个时候陪着江崎呢。”
　　顾绍坐到我身边，摘下来身后的木吉他放到了一边后，用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跟顾绍有亲昵的举动，只是呆呆坐着，看着顾绍的眼睛，的确是纯白的颜色，温柔的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他每一个举动的真诚。
　　“绍，这束花，你还是拿着吧，我们听到你说要离开的时候，都还…真的，很舍不得你。”
　　“谢谢你们，阿金。但是，知道江崎不喜欢月季之后，这些花，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了，这份心意，我不能接受，对不起。对我来说，这一辈子，有这个就够了。”
　　顾绍把手上由红绳系着的猫的饰品扬了扬，那是我们彼此牵引的红线，他一直都在好好戴着。
　　“对不起，那…祝你们幸福。”
　　阿金微微抿着嘴唇，挤出几个字后抱着月季出门走了。
　　“他也和那些女人一样喜欢你。”
　　“没关系，因为我只认定了江崎你。”
　　阿金走后我弯腰把头放到了顾绍肩膀上毫无感情的说着话，顾绍笑笑后也把头埋在了我的肩上。
　　顾绍是一个优秀的人，以前在酒吧驻唱的时候，收到过很多女人的示爱的信件或信物，我在家门口发现的。顾绍也没有隐瞒我，这些东西是那些女人自己送到门口这里的，在顾绍知道后，都会把它们还回去。一次不知道是谁在门口放了一支白色月季，因为没有名字无从返还，我把白色月季放到了空的花瓶里，在这之后，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能在家里看到花瓶里放着白月季。
　　“闲杂人等终于散光了，”
　　张君况不知道什么醒了，在沙发上边打呵欠边伸着懒腰。
　　“我有新发现了，江崎，你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心里有了一丝的波澜，刚才的张君况一直都没有睡着，他其实一直在观察着，也许我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他都已经看在眼里了。本来就不该瞒着，早说了不就好了么？一直都隐瞒着的自己，这个身体，已经寄居在身体里的灵魂，到底已经发臭到什么样的程度早已掩盖不住了？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快点被治好，看看正常人的世界。
　　“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是谁。”
　　我接了张君况的话，随后我和顾绍把头从彼此肩上抬起，张君况也从沙发上走到我们旁边坐了下来。
　　“我怀疑，治疗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故意跟我们说谎，故意引导着我们往错误的方向走。我说的一开始，并不是从顾绍拜托我开始治疗江崎的那个时候，我说的一开始，是从八年前来到院里治疗的时候。而说谎故意把一些事情隐瞒起来的人，究竟是谁，我现在也还不能肯定，但是，一定和老头子摆脱不了干系。”
　　“老头子是指那几个退休的老医师吧。”
　　“没错顾绍。其实在答应你接手江崎的事情之前，我曾经问过那几个老头子，老头子告诉我说是臆想症所致，臆想症之外还伴有自杀倾向和自闭等其他症状，从之前我个人的诊断来看，这几个老头子说的的确没有什么错，但是，现在我发现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江崎，你还要继续听下去？”
　　张君况把头转过来看着我，我点了点头，不希望自己真正的状况被隐瞒，即使这样做会很危险。得到我的点头认可之后，张君况接着说了下去，而顾绍，笑笑后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今天早上收到的花，大家都清楚是谁送来的，只是，那里面有点奇怪的东西在。”
　　“罪恶和厌恶。”
　　顾绍很不屑地接了张君况的话，显然，王兴政始终让他耿耿于怀，而且，刚才我看到的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别着白樱的男人，不排除是他的可能。
　　“这么说也不差，那些花里面，放着含有致幻剂成分的东西在里面，那个东西，只能对特地的人产生特地的反应，甚至可以根据需要，控制人看到东西，那种东西和普通的致幻剂不一样，普通那些致幻剂，无非是老色狼之类的人精虫上脑想要随心所欲发泄几天用的，但是，那个致幻剂，不是在那个方面上用的，而且，效果可以持久到一个月都没有问题…精神病治疗中因为也会在必要的时候采取极端手段，所以我对那些东西也有些了解。今早我已经观察过那些花了，本来考虑到危害性应该直接处理掉的，但是江崎放到太阳下暴晒后，药效已经非常微弱了，而且，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弄明白一些事。那个男人能够弄到这些东西不简单，如果不是和医院的人员有联系，那就很有可能不是正道里的人了。”
　　“不管是哪里的人都好，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顾绍抓着我的手变得微微用力了起来，那个力度，既不会让人觉得痛，也不会让人觉得会被放开的力度。
　　顾绍，你的心意都传达到了，很温暖的手心。
　　“江崎的家庭背景在档案里有，父母都是政客，家庭因为父亲的关系和日本有着密切的联系，不排除那个男人也是这个关系圈里的人。江崎，那个男人，你有什么印象？”
　　张君况提到了对王兴政的印象，说实在话，记忆里我也只见过王兴政两次而已，而仅仅的这两次见面，都是不愉快的经历，明明该是这样的。但是，看到白樱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了一种奇怪的悲伤，可是我弄不明白，所以也并不想说实话。
　　“我和那个人只见过两次，我的记忆是这么说的。”
　　“你不用着急着回答我的问题，江崎，仔细想一想，你是不是认识过那个人？想一想，不用着急…”
　　“我的确不认识他，但是，”
　　脑袋立刻发出了指令说我并不认识他，而想起幻境里看到的东西，那个被砸的血肉模糊的男人以及红色中的一点白色，脑袋里就会非常不舒服。但是最后，我还是决定了把看到的东西简单告诉了张君况。
　　“感觉上王兴政和戴着白樱的男人非常相像。”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张君况扶了扶额，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重新说起来他的推断。
　　“且不说那个人的身份了。今天我去看其中一个老头的时候，说起来那个老头还是我的导师，我把江崎的病例混杂在了里面让老头诊断，后来老头跟我说了一句话，你们猜是什么？”
　　“嗯？”
　　“在精神病领域里，杀人无需偿命，因为死去的人也会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