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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一曲木叶慰清影(下) 殷子皓口唇 ...

  •   一口含住,呼吸炽灼,男子气息浊重,唇上却好似灵蛇柔腻,羞得沐堇曦像那沸锅中的油炸算盘一般,翻滚上下,被炸得里嫩外焦。
      她身体温度似可以烫开微凉河水,一时间心神涣散,不由在水里僵了一瞬……
      不对!他讨厌我!他在逗我!
      转念间,即挣扎,不过那人臂如铁箍,分毫难挣,她的举动反倒点爆了殷子皓的激情,他开始试着侵她口中。
      她咬紧牙关,他愈贪婪攫取,腾出手来掐她下颚,预备长驱攻入。
      “哎哟……”
      殷子皓口唇溢血,松臂退后,狼狈不堪。
      “去死吧你……”
      沐堇曦方用牙齿成功偷袭,更趁热打铁,殷子皓承她一踹,径栽河中。
      泼剌!
      数点雪沫飞溅,头脚转瞬即没。
      攒集已久的恶气悉数散了,沐堇曦浮了身子,拍着手欲要回游,却觉心里着慌……那厮竟然没有浮上来!
      “哼,你就装吧!”
      “先前你不是游得很好么?休要骗我……”
      “喂,你应我一声……”
      “你死了正合我意啊!少装蒜了!”
      平静……只余水花和她的独角戏。
      “殷子皓……”
      她快急哭了,正要拨水直入,忽听身后“哗”的一声,有人斩浪而出,嬉笑声中吐词含混:“沐小给(姐)……找我?”
      “你是死人啊,才知道答话!”
      沐堇曦扭过身去,恼恨不已,热泪如被蜂针猛蛰的水囊,汩汩而下。
      殷子皓唇角血渍淡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却浓了,他忙浮得近了,一把搂住她说:“别哭了,是我不好,你再咬我一下吧!”
      “我又不是狗……”
      “还气我?”殷子皓爽然大笑。
      两脸相贴,凉幽幽的触感震得沐堇曦心里一颤,低声嗫嚅:“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讨厌我么?”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乌木眸子中精光鉴人,是她满脸酡色,“你很可爱……”
      ****
      “阿嚏……阿嚏……”
      沐堇曦喷嚏连天,芰荷忙端过药碗,给干娘喂药。沐堇曦自不能让人得知落水糗事,对娘亲的疑惑,只推说着凉。
      “人生何处不相逢……有缘千里来相会……不过,你是大小姐,又何必来找我这个穷书生?”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夕照下,回首风絮已化萍。她知道自己害相思了,不过,这事不难办,只要他不是“穷书生”!
      芰荷小心搅匀,指腹测了温度,才用银勺舀起浓黑汤汁,给柳絮半勺半勺的喂去。柳絮见她心细,益发欢喜:儿媳过世之后,她总在为儿子物色可心的女子,却总不如意。沐堇曦是藏不住话的人,这个芰荷打小便喜欢她儿子,又聪慧灵秀,尽管自己贴身丫头香柠说她屡屡离家而走不算精乖,柳絮却暗想.——.一个太过本分的女子如何伴堇秋成就大业?
      芰荷端着药碗正喂柳絮最后半勺药汁时,沐堇秋便自屏风后转入。芰荷专注的样子与娘亲满意的笑颜落入他眼中,唤醒唇角笑意。
      彼时,自己强撑着失去爱妻的悲恸,父亲便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很难熬的一段日子。半年前,在父亲猝死于书房之前,一个姓孙的朝臣与父手谈一时。沐堇秋下意识认为此人可疑,若不是陈文锦的判断是“死于呼吸梗阻,心肺衰竭”,他必不罢休。可那心中芥蒂难以解开,沐堇秋自此后,连一贯有往来的福王朱常洵等藩王也都只维持明面的往来,不多深交。
      娘亲当日大受打击,血气更损,卧病难起,这几日又心悸发晕,沐堇秋很是担心,日日定省必不可少。
      他安慰娘亲一番,柳絮却望定微笑的儿子、捂着鼻子露出倦意的女儿和收碗端坐在旁的芰荷,郁然长叹:“我怎么能不操心呢?我这几个孩子,老大也没有续弦,老二……老三又不懂事……”
      “我何时不懂事了,娘……”沐堇曦忍不住辩驳。
      “别插嘴……”柳絮接着说,“芰荷倒不错,很懂事……我时常在想,可惜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将来总要嫁人的,倒没办法常伴左右……”
      沐堇秋忙道:“娘,曾伯伯在屏风外候着呢……”
      芰荷忙帮她拢上外衫,扶着柳絮转出屏风,自己暗道:曾镜明……便是那晚晚上的飞刀客了,以前无缘见面,那日看不分明,今日我且会他一会。
      心里忖着,脚步愈稳。
      一身灰衫,形容清癯,须髯如戟,鹰目灼灼,除却鬓发侵霜,容貌恍若昨日!
      芰荷狠狠掐住掌心,想证明自己不是做梦。清晰的神智却告诉她,她没看错!
      不过,印象里,他叫做曾镜!
      想当年,曾镜也是个精明神勇的名捕,却因他知法犯法杀了姚太傅的儿子而被悬赏通缉,锒铛入狱,险些丧命。而后虽得权贵保释,却绝迹于江湖。世人都道他是遁隐山林了,未料他竟投奔了白云庄,作了其下荣威镖局的镖头。
      回想父亲摩着曾镜的通缉画像时扼腕叹息的神色,芰荷心内滋味难辨。
      曾镜投奔白云庄的前前后后,她自百端想象,无心听曾镜明与柳絮说话。沐堇秋却仔细听了,不过……却觉他们好似在打哑谜。
      表面上听来,是柳絮托曾伯伯去寻梦中灵禽,说是可利家宅。这冠斑犀鸟极是罕见,曾镜明的属下在广西的西灵山寻得了一双,正运返回苏州。直觉告诉沐堇秋,这事没这么简单。
      “庄中这一年来出了不少事,须得灵禽来镇邪。”末了,柳絮解说道。
      沐堇秋点点头:外间觉着他们沐家邪气,一时间连生意都差了不少……或者,他自己太多心了。
      ****
      芰荷所作之绣像画线条简匀,虽着色淡雅,人物莫不神采飞扬各具神韵,更题绝句在旁,意蕴相契,令人不忍释卷。
      他捧了一卷在手,翻到第一页。
      上绘泾河水畔柳毅答应龙女帮她带信的场面,龙女梨花带雨一脸戚容,柳毅的形貌则于方正木讷之外现出一丝震怒。
      “洞庭千里云,青鸟无处寻。泾河誓龙女,激荡有义魂。”
      诗画相彰,沐堇秋赞不绝口,听得芰荷好不谦逊的自夸,有些忍俊不禁,匆匆奔入大堂的沐平却打断了这一幕。
      沐平见沐堇秋并不避讳芰荷在场,坦然自如,只得禀说华铮已带到,去给他师父上香了。
      “嗯……先前你们传书回来说他有些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我们寻着华铮时,已问过他那烟管的事了。不过他好像有些犯傻,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一味傻笑。还有一点奇怪的是,他眼里有一条隐约的黑线……由此,我们这一回来就叫他去给他师父敬香,希望能让他清醒一些。”
      “是么?这一路可曾有滞碍?”
      “没有。按理说,那个匪徒应在途中拦杀才是。可能是怕打草惊蛇吧……又或者,华铮无端端地就傻了,也没必要下手……”
      沐平说这话时,不自禁地瞟了瞟芰荷。
      芰荷向他微微一笑,目似清澈流波,心里却道:你是在怀疑我么?从我叫着‘有人’而你们却毫无所获开始就有些怀疑我了么?哼!若无我的属下暗中相护,这一路岂无滞碍?不过……这华铮怎能无端就傻了?顾成安说他派的人自寻到华铮便一直守在左近,直到沐平寻去,其间不会有人有机会伤害华铮!
      百思不得其解,她忙看向沐堇秋,见他诧色尽敛,淡淡道:“嘱沐安把那人给看好了!你这几日旅途劳顿,便去歇息吧。”
      “好。”
      芰荷嫣然一笑:“堇秋哥哥,我想出去转转……过几天是爹爹的生辰,我想买些东西送给他……”
      “嗯?你要回扬州去么?”沐堇秋肩上一绷,微蹙了眉,心里隐约不安。
      “回去?他还不得逼我嫁人?”芰荷嘟了嘟嘴,若有所思,“不过是借此告诉他我在外好好地,让他放心罢了。”
      沐堇秋心里松了一气,微笑道:“去吧。我去忙我的,就不等你了。”
      “嗯,不过,”芰荷眼睛眨了眨,看向立在一旁的林自新,“我想拜托自新一件事……”
      “掌柜的请说……”
      “等我买了东西回来,麻烦你帮我走一趟杭州,再寄出去。”
      林自新愣了愣,旋即笑着点头。
      “何须如此麻烦?”沐平不明所以。
      “我爹他要是知道我在苏州,还不得来抓我啊……”芰荷吐了吐舌头,笑靥生花,莲步轻转间已出了门。
      果然,刚转过身没走两步,便听见了沐平小声问道:“万俟小姐的家在扬州?”
      芰荷唇角扬起一抹笑,径向前行。
      ****
      白云庄下分博文堂、精武堂、术数堂、礼乐堂和理事堂五部。每部的掌事乃是庄主沐啸风的子嗣和徒弟:沐堇秋的大哥沐堇楠打理精武堂,沐堇秋打理博文堂,向雁打理术数堂,魏雪在夏盈盈过世之后,接管了礼乐堂,沐堇曦则辅助她的父亲打理理事堂,掌收入支出。
      沐堇秋见过华铮,便唤向雁来自己房中。向雁之前帮沐堇秋去寻灵山赤蝶,待得他费尽心思求得此蝶,却得知这种蝴蝶只在每年九月才产卵,而接驳经络的药就要以灵山赤蝶的卵为主料。他便将那一对赤蝶带了回来养着。未料在仲秋之夜,沐堇秋成婚当日,夏盈盈却自喜婆身旁滑下立仆而死。灵山赤蝶现在都还养着,却无一丝用处。
      据沐堇秋说,华铮眼中黑线隐约,眼白更是烧得赤红一片,唯一和沐平描述的不同的是,他神志清醒,似从未痴傻过。沐平一番劝说恐吓起了作用,华铮在沐堇秋重金利诱之下,说出当日之事:
      “此事还得从三年前说起。那日,我正陪着师傅做些小玩意,突然有人来见师傅,给了我们五百两银子和一段乌金,要我们趁快造出一筒乌金烟管。说是过几日便有一位老爷要来买。师傅和我都觉得很是奇怪,不过,看在那银子的份上,我们也就承下了这活计。其实,本来,我们手里边便有一段乌金,正巧做了一个火盆。不想,几日后,确有一位老爷带着小厮来买烟管,而且他果然看中了那一只乌金烟管,连带着把这火盆也给买回去了。”
      华铮还说,伴那老爷来买乌金烟管的小厮叫做“袁儿”,此外并无旁人在侧。袁儿本名李袁,精乖得紧,极受父亲赏识,父亲过世之后,哭得好不伤心。李袁后来回乡去,未想两月前因无意中救了苏州知府,又折回苏州府衙被聘为典史。
      沐堇秋不愿节外生枝,父亲遇害而亡之事自然外人不知,沐堇秋去给华青峰的血案做证词的时候便也只是说自己是去找他做一些小物件的。后来,衙门又照例搜了搜天工坊的院子,审了审那几日出没天工坊的可疑之人,一无所获之后,案子便又沉下了。
      向雁听明白了沐堇秋的意思,琢磨着事有蹊跷,便收拾了片刻,到天工坊去了。沐堇秋送走向雁,适好沐堇楠款步而来,便将此事与他一说。
      “我不信华铮所言。”
      沐堇楠缓饮杏酪,冷笑道:“我倒觉得可信。侍奉在父亲身旁的人,就只李袁和宝田最为贴心贴肺。若说确有人蓄意谋害爹,便也只这二人最得机宜。宝田为人耿介质朴,连对他那么泼辣的妻子都忠诚不二,何况爹待他不薄?倒是李袁,在父亲过世之时他哭得那么伤心,现在反倒另侍他人,不得不让人生疑。再说,华青峰的血案居然就这么撂着了,你不认为这是朝廷在刻意按着这事么?”
      “动机呢?”
      “我在想,国朝和清廷为何那么清楚我们平日动静……那范文寀与范文程屡屡来访,最近的便是半年前这一次。奇怪的是,他方才走了,朝臣便即来访,父亲翌日又猝于书房。我们当时不也怀疑过这两件事有些牵扯的么?”
      “嗯,若非芰荷凑巧吸了烟尘中了毒,爹只怕难以瞑目……”
      “芰荷……凑巧……”沐堇楠眸光异亮,扬声大笑,“老二,这女孩,好像对你倒还有点意思……”
      “我们不过是旧识,大哥你想多了……”沐堇秋心神一宕,忙转开话题,“那范文寀与范文程曾是我朝子民,却对满清俯首帖耳,卖国求荣。他几乎每年都要来一次,我们一再拒绝,他怕也难善罢甘休。说起来,他亦有嫌疑!可惜宝田因为妻子红杏出墙和奸.夫相搏失了性命,我们倒是问不出究竟了。为今之计,不可打草惊蛇,直面李袁,还是一壁派人暗中查访李袁是否早与朝廷有纠葛,一壁寻一寻袁一鸣的下落。”
      沐堇楠脸上泛起寒意:“为何要找他?你还在怀疑他?”
      “你知道的,他□□了……”沐堇秋面上溢出痛色,语声幽咽,“若非如此,她怎会对她的亲姐姐下这样的毒手……不过,这事也怪我……”沐堇秋低头咬牙,“罢了,不提那一出……他被父亲逐出师门,还不是因为他和范文程有些牵扯……”
      “哦?”
      “你不知道?”
      “知道……我是在想,父亲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父亲只是再三交代,岚岚的事情不能对旁人说。”
      沐堇楠脸色发青,没有吱声。
      沐堇秋默然半晌,低声道:“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很好,我也希望父亲的死和他没关系……”
      “若与他有关系呢?”他将余下杏酪一饮而尽。
      静默一瞬,沐堇秋恨声道:“狼子狠毒,恕无可恕!”他一字一顿,利斧般斫着他对袁一鸣残存的一点同门之情。
      沐堇楠浓睫一阖,下颌线条更为冷毅:“那你就叫人盯着李袁吧;此外,若寻见了袁一鸣,也知会我一声。”
      “嗯,那劫镖的案子有没有进展了?”
      “这事乃流匪所为,并非当地震虎寨所为,有何迹可寻?罢了!”
      沐堇秋皱了皱眉,大哥这人素来秉持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饶人”的信条,怎么如今事事显出懦弱与退避?不过,毕竟这武馆镖局之务是大哥亲管的,他也不便越俎代庖,只能不予置评。
      *****
      夜凉如水,新月似眉。
      沐堇楠兀自于灯下看书,红玉便来敲门了。他将她迎了进去,见她颊上晕红,脂香雅人,不由唇角挑了笑意,顺手自案边折了凤仙簪于她髻上,端详一番,啧啧笑赞。
      红玉憨笑垂首,但听他又道:“这凤仙花多用于染指甲,未想簪着也很好看呢,嗯,还是人好看呢……”
      大公子当年从父命娶当地富商之女陈静萱,可惜夫人因难产而死,此后,他不再续弦……红玉心跳得厉害,益发讷讷的说不清话,转目见他案上竟放着一册《周易》,不由微愕:“大公子也看这些书呀?”
      沐堇楠将书推了推,笑道:“多学点东西,总不是坏事。”
      红玉也不由笑颔,心下暗道:想是人说大公子精武却寡文,日后不过赳赳武夫,所以他现下才暗下功夫广泛涉猎吧。嗯,好事,的确是好事!
      念及此,她不由笑问:“对了,大公子你寻奴婢,有何事?”
      ……
      四下无人,唯窗月窥人,芰荷自抽屉里翻出瓷瓶,拧了瓶塞,倾出一粒赭色药丸,执手细赏,仿佛在她眼前的药丸有明珠之光。
      “小姐,这药每天吃一粒……”
      “谢谢你,唐朗。多久可以见效?”
      “大概两个月才会使肺气亏损……”
      “有没有快点的法子?”
      “没有,这药的剂量已经很大了,再增大些后果将不堪设想……”
      “也就是说,如果多服用一些,效果会来得更快,是吧?”
      “小姐,你想做什么……你不能这样做……我们可以想别的法子……你实在不必这么冒险。”
      “我没得选择,我只有半年时间……”
      “那不如由我来做!”
      “不,我自己做!”
      芰荷想着三个月前唐朗那焦急关切的脸色,脑里浮起他那那浓眉阔眼的样子来,一时有些失神。一阵清风吹来,似带起些微寒意,她忙拢紧衣衫。
      如今,这事已功亏一篑,我还要不要继续吃药呢?芰荷摩挲着药丸,一时拿不定主意,手指却不自禁抚触唇畔。
      “不要吃了!”一个愤怒的声音突在耳畔炸开。
      芰荷骇了一跳,药丸滑落指尖,不知何往。
      “你怎么来了?别被人家看见了。”
      他怒然圆睁眼里迸出辣意,芰荷忙将瓶子紧在怀里,绕过他身四下一探。
      “没有人的,我来看看你……顾成安已告诉我了,我们功亏一篑,你为何还要吃这鬼东西?吃上瘾了么?”
      芰荷知道平日里唐朗谨守主仆之礼,今日却火气冲人,想他定是十分生气,一时垂了头,只字难言。
      她眉睫轻垂的模样楚楚可怜,他终究探过手,软声道:“拿来。”
      “什么?”
      “小姐,当初我就不该应你这么荒唐的事。如今已经没用了,拿给我。”
      她装傻,他却执拗,待接过药瓶,又递了褐色小瓶子给她,举步出门时突听得芰荷追步问道:“你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吧?”
      “嗯。”心里暖流如织,尽管他知道,纵是不相识的人,她也会关心的。
      芰荷呆呆望着他没入夜的静谧,低低叹了口气,仔细端详药瓶外的标识,写着“川贝梨露”四字,不由怅然一叹。不由心旌摇曳,但她更清楚的是,这不同于她对沐堇秋的感觉。堇秋……只要想到堇秋,心里满涨的甜蜜和心酸会瞬间将她裹挟,在那样的销魂释魄中,她一次次沦灭了自己……
      而唐朗……她对他,只有感激。
      夜风柔暖,唐朗恨恨搓捏着药瓶,突忆起当时自己说要由他来做此案子的引子时,芰荷一口就回绝了。其实,她的一腔女儿心思他如何不知?
      希望他那人怜她,进而……爱她……
      带着任务潜入白云庄已逾四月了,唐朗时不时观察着她的心上人——俊逸绝尘,奋武知文,仗义疏财,脾性温柔……好像他示于人前的,无一瑕疵!这让出身寒微的唐朗有些恨妒!
      可他不相信,这个在门人眼中比沐堇楠呼声更高的人会是一个真正的完人!
      点燃房内火盆,尽倾药丸,唐朗怔然望着那火苗吞进湿冷药丸,吐出声声叹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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