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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也不知道 ...

  •   我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我走在一片空地里,我浑身无力,可是我一直就让自己走着。我不是存心想自虐,可是我真的已经濒临崩溃。
      一年时间的盲,在我心里已经抹不掉。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片我踏在脚下的地所有权写的是我的名字。是王越明家给我的东西,十年了,一文不值。荒草只是年年烧不尽,因为春风每岁都来。还想起这点旧事,感觉就像回光返照,因为王越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的事就是盲的生与死。

      这个地方真的空气和空间都很好,能让我自由自在得尽情流泪。夏天的草地平坦而葱绿,远处空旷得绿地与蓝天相接,可是我的内心是如此的清清戚戚,感觉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气如游丝。

      “颜,我的房子终于能拆了,给六套房子,还给了十万块钱,不过钱是我自己费劲协商来的,眼下房子不是那么好出手。”

      “颜,咋了,听你声音不对,是不在哭了?告诉我,姓周的又找你麻烦了是不,还是那个小孩子把你咋了?说话!我找他们去。”

      我知道林欣欣的性格,所以瞒她等于谋杀自己。我告诉林欣欣我不在店里,我在这里。

      半个小时林欣欣打车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擦泪站起来了,可是我满身尘土,神情恍惚,眼睛浮肿。仿佛经历了天地轮回的劫数。

      林欣欣见状花容失色,丢给司机车钱让车先走了才两步跨我跟前“颜,到底咋了,咋跑荒郊野外来了,是不是想让这黄土埋你是咋的?”

      如果被这一扑黄土能埋,我情愿就此将自己埋掉。只要盲能活着,只要这样!

      我又坐回到草地上,林欣欣也不怕脏挨着坐下来,用眼光等着我的回答。林欣欣的目光简直如刀,似乎想生挖出我的心肺来看事情的来龙去脉。

      哭了一场我情绪稳定多了,我避开林欣欣那刀光剑影的眼睛,因为我眼睛一定很浮肿。

      “店,没了——”
      我的声音很空洞。

      “知道。那也是拆的范围。回头我重给你看个店。”林欣欣不以为然说。

      “算了。”

      我闭了一下眼,又勉强睁开,我疲倦到极点了,真的。

      “颜,那这也不是多大个事啊,还把你成这样,你可没这么脆弱过啊,当初姓王的带女人跑了你都没哭一下,现在为了小店这么哭,况且还是个不死不活的小店又不是聚宝盆没了,至于这样天塌了吗?颜,现在我们有点钱了,还不稀罕她这个不死不活的破地方呢,回头我给你打听个好地段我们再租个,房租你别愁了,现在不是拆房给我钱了,有我花的就有你的,听见了没颜?!走,先回,把我晒黑了你又不赔!”

      我木木的点了点头。可是我还是沉默了,我还能再让林欣欣给我整个垫房租吗?我不能了。事不能一而再。况且还有个外人刘永了,让人家刘永怎么想我呢,林欣欣又不是我妈,没义务这么总是管我到底。

      林欣欣在我脸上还是没看见问题解决了的起色。才又问:“颜,你还有事了,我感觉。想骗我,你就等着!”

      我终于点了一下头,我鼓了十二分勇气和林欣欣说盲出事了,我知道林欣欣一直不同意我和盲来往。

      听见我说的,林欣欣也诧异了数秒,但是马上眼睛瞪着我,一副想抽我的样子。

      我摇摇头,意思我没做下不该做的。

      可是盲出事了,我感觉天真的一下塌了,我就是这样的感受,想骗自己都做不到。因为我不是一般的伤心。是心很碎,就算林欣欣真的抽我,我也是这样为盲心碎。

      “颜,你爱上他了是不?”林欣欣一针见血得问,眼神就像要杀我。

      我只是不停摇头,似乎想把自己的头这样摇掉。

      我和盲的世界里永远没这个爱字!因为怕我自己辱没了这个字。

      “别就摇那个头,我晕,好不?颜,生老病死,那是老天说了算,我们没必要太强求的伤心。如果你再这么执迷不悟我们就绝交,不信试试?”

      我瞪着林欣欣那雷打不动的表情,感觉这个女人是世界上最无情的一个人,可是如果谈绝交我还是一千万个做不到。我只能先无精打采得跟她回去,因为晒黑她我赔不起,我也不是美白防晒霜。

      林欣欣虽然见不得我伤心欲绝纯属是因为盲,但是接下来几天还是很仗义的为我又看下一个门面房,说是局里的房,地段很优势,挨着学校,离憧憧很近,她就替我订下了,把一万定金也交了,说房子万无一失了,让我好自为之。矛头其实还是直指盲。

      我知道我很需要这个地段优势的店,尤其就在憧憧的学校旁边,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是我能接这个白来的馅饼吗?

      一路走过来,也算是经历了,在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和无缘无故的坏,除了自己的父母。王越明对我好,那是想让我和他结婚,所以结了婚就不需要对我再好了。周为关心我,是为了有一天让我主动走向他的床,可我一直没去走,所以也就不需要再关心我了。但是盲,他没有对我太好,也没有对我太坏,只是在一个适当的距离下给了我很恰当的一点安慰,似乎他的出现只是让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善良,这可以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是不论属于哪种,它都是有底线的。所以林欣欣的帮助我也得适度。真的又不是林欣欣上辈子欠下我了。

      林欣欣抛给我一句话:“反正店是我给你订下了,想绝交,就别过来。”

      虽然我每次接送憧憧都忍不住望向那个店的门面,可是我知道那不属于我的。我下了决心给胖姐打了个电话说我想跟她去干活。

      “工地实在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可是没办法也是。”胖姐替我无可奈何。

      “姐,没有什么是能和不能的。我又不是金枝玉叶。”我说。

      胖姐也又给我问下一个住处,一年房租才两千多,依然是破旧黑暗的小平房。好处就是独门独院,我不喜欢和乱七八糟的人混杂住。房子好坏我没资格挑剔,但是安静不安静自己能选择。胖姐说搬家得选好日子,我说从来没懂得讲究这个,再说我那点东西简单得也不像搬家那么兴师动众,日子不日子都没什么的。胖姐说那也等个三六九的日子,我看了一下日历正好有个六 ,就搬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跟胖姐去给一个搞绿化工程的工地做小工。也就是我小面馆拆掉以后的地方。只是我去是瞒着林欣欣的。憧憧也不知道。因为我得挣钱,活着就得首先去解决钱的问题。再说周为那我还欠着差不多五万的债。称为债,就得偿还。可是盲生死未卜,我感觉自己生不如死得在活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工地食堂是管饭的。里面的人都在吃饭,不管是大到总,还是下面的小经理,各层的小包工头,以至所有男工女工都暂时忙碌在填饱肚子当中。可是我没有一点食欲,我心里挣扎着盲的生死。

      我就自己出来坐了那看着整片空地发呆。不久前这还是盲给我来盯的小面馆,可是眼下已经夷为平地。可是我愿意还守候在这里,即便这已经成为一个工地。

      这是一片不小的绿化规模,城市的规划建设在蓬勃的进行着,不论这个世界还是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一份属于自己或大或小的蓝图。可是我是那么感觉到自己的孤独与这个热火朝天的世界那么格格不入,好像我早已被这种热情淘汰了。我只是挣扎在自己那个小得不让任何人能起眼的角落里死水微澜得扑腾着。

      “大家都在吃饭,你怎么不去吃饭?”

      我抬起头来,阳光真的很刺眼。

      一个陌生的外地男人口音打破了我的思绪,也足足吓了我一跳。

      我迷了一下眼才看见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身板笔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本来比他低,加上我还坐着,我慌忙站了起来。

      我知道这是那个什么总,对,是王总。因为胖姐远远看见这个王总的身影时就专门给我指着告诉我的。王总的办公室就在对面的新门帘楼里。

      我有点紧张,叫了一声王总。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啊?”

      这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皮肤很白净,眼神平和。一脸的疑问在看着我。京味十足的普通话,绿化工程的老板,我似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在一年前他曾开着一辆黑色奥迪问过我路。他的彬彬有礼一直让我很有印象。

      但是我已经由那个小面馆进一步的潦倒进工地了。说实话像我这么年轻的女人工地根本找不出来第二个。所以我说:

      “王总你认错人了,我们没见过。”

      “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去吃饭,你不饿,干了一上午活儿?”王总看我窘迫不安的样子也抛开了那个话题。也许他没见过我这么矜持的女人,其实我这不是矜持,是深深的自卑。

      这个满眼阅历的男人似乎看出我和别人的内心有什么不同之处。因为我对自己肚子的问题都好像不重视。那心里肯定是出了比饿肚子更大的问题了。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了?但是我有点拘束的说:
      “我不饿。”

      “哦”,男人嗯了一声。

      我看见吃饭的人都出来了,马上和他说,

      “王总我去干活了。”

      走之前说这么一句也算是礼貌吧。说完我就马上走开了,但是我感觉这个男人看着我的后背。但是我知道他除了看见我的瘦削也再没有别的可看见的了。我又不是风景,谈不上欣赏。

      走到胖姐面前,她们就问我:“王总和你说什么了?”

      胖姐拿脖子里的毛巾擦着脸上吃饭时估计是热出来的汗水,没说话。

      “他看见你们都吃饭,奇怪我咋在外面站着不吃。”

      我懒懒的轻描淡写得就说就把口罩和帽子戴上。这样可以不至于我被夏天的阳光晒黑。我把自己裹的只露出眼睛,其实我是不想被认识的人认出来。来工地干活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太适应。毕竟在最苦的时候也没干过这么粗重的活。那是因为一直有林欣欣的帮助。

      “这个王总很和蔼的,没那有钱人的架势。上次那个王八蛋小工头迟迟不给我们工钱,后来我们跑去问这个王总,王总说工钱早发给工头了,怎么还没给到你们手里了。后来就因为这个王总就把这个工头开了,说他最见不得克扣拖欠工人的行为,工人挣这点辛苦钱多不容易。”其中一个大姐赞叹的说了这么一大堆话。

      可是我对这没有多少感觉,反正我做一天人家付我一天的工钱,别的都与我无关,尤其人家好不好更与我不相干。只要不拖欠不克扣我挣的这两个钱,就行了。

      我心里唯一想的就是盲的事,这是我无法言说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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