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活着就是我的传奇》颜夕aiz

4、第四章 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略胖的中年女人进来了，我忙站起来，很熟悉的打招呼：

　　“姐，又忙完了？”

　　可是我的声音很无精打采。因为马上面临的就是无处安身。

　　这个姐算是我店里的一个常客，一直照顾着我的生意，她常年跟着工地做苦工，人泼辣又热情，但是感觉有点厉害。她自己说那是经常和工头吵架锻炼出来的，因为有时候干了活，遇到不地道的工头就给钱不爽快，不厉害点，就要不上工钱。说完自己还自嘲的笑笑，补充说女人厉害了男人也不好招架。

　　“妹子，这拆呀，你也得关这个店了。”姐指着我地上乱哄哄的东西。

　　“嗯。房东要房了。姐，你坐。”我起来给胖姐就倒水就说。

　　胖姐接住茶杯坐下就喝水就瞅着地上被我收拾在一起的东西。我的情况她也知道一点，这也是她自己或者领一帮一起干活的姐妹经常来我这吃饭的原因，她也是想帮助点我。

　　“我们那头的工地也快起了，过几天来这头，这里要建公园，房子一拆清理出去地方就平地种树种草。妹子，先没有好着落就来和姐做几天吧。就做就慢慢再找别的轻松的工作。”

　　“姐，你在这里熟，你先给我在那些还没拆的地方再问的租个住的地方。等我搬过去就跟你去工地做。”

　　中间林欣欣来电话，胖姐也说去别处吃口饭还得去工地就又安慰我两句匆匆离开了。林欣欣说让她去开会了，估计房子这回是要真的拆了。政府出面，不用直接和开发商协商。但是开发商据说是一个姓商的老板，二十年前在这片地上住过，回来专点这片烂地开发。林欣欣说居然还能碰到这么幸运的事！

　　收拾完之后，我得先去旧物市场一趟，这些东西就是从那廉价买回来的，我想再把它们拉回那吧，虽然从旧货市场出来的东西其实再去的地方就是垃圾站。可是我不忍把它们当垃圾处理掉。再雇个车，只要旧货那愿意再回收，我就拉去，哪怕把车费贴进去我也愿意这样。

　　其实我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念旧！

　　我听见了有车在面馆跟前停下的声音，我心跳一下急速到多少自己也不知道，盲来了？我心里喊叫着这句话几乎是冲到门口的，但是我的行动在门槛上戛然而停。

　　我的内心经历了千回百转的等待，但是车里下来的人根本不是盲。车却是一辆奔驰，同样是黑色，同样是越野式的。我看着却恍然做梦！

　　从奔驰车里低头屈身出来的是个很高的男孩子，足在一米八五之外，比盲高，比盲胖，盲其实是正好。年龄似乎比盲还小，二十二、三之间而已，眉目之间很阴寒，不太近人。咋看和盲好像有点一样处，是五官的特征，不是那股凌冽的冷气相似，因为盲虽冷却不寒。

　　来人一脸疲倦，衣着干净而讲究。他在向我走来，而我就像傻了一动没动。我看见他眼皮稍微环视了一下周围，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看来他是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好像又是不得不来的样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很不普通的陌生男孩，这个男孩和盲一样高贵，对，用高贵这个词形容一个人我觉得并不夸张，因为我感觉自己真的是何其卑微，一切的一切都是。所以我的自卑真的已经渗透到我的骨头里了，一直以来。

　　“我是盲的弟弟。”他在我跟前站定说，声音也不怎么柔和。其实我也猜到了。面对这么冷漠的人，我就像冬眠了的动物，一下也没动，就是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等着他还要告诉我什么。盲没有出现，盲的弟弟出现了，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盲不来，那就是不想来，或者盲已经远离，没必要亲自再来。让他弟弟来只是带个话，那也是出于一种有责任的礼貌。

　　“酒吧前天晚上打架，哥受伤了，一直昏迷着，那会醒来一下，心里担心你，让我过来告诉你，让你照顾好自己。”冷冰冰的声音。

　　盲不来的原因，我猜想了千万理由，唯独就没想过他会出事！

　　我自私得想象的都是自己武断的猜测。对自己心里也许足够平衡，但是对盲呢？

　　我极力把自己的姿势还那么站好，可是我脸色估计白得连血色也没了，因为这句话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还没脱离危险期——”盲弟弟的声音很疲惫。

　　我站得比一尊雕像都安静，因为我不这么站着，我就碎了。因为这个消息其实已经震裂了我的五脏六腑。

　　“本来我不能离开，可是他不放心你，坚持让我来看看你—”话音未落，他手机响了，他接了一下，
　　“头里出血了？”

　　这句话我听得很清楚，虽然那不是和我说，是这个弟弟可能和医院的对话。

　　“我马上赶回去。”

　　“我想看他。”我还是一动不动说，可是我大脑彻底空白。

　　但是这个弟弟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问你去算什么了？他手摇了一下就不再理会我跑向车那。

　　车发动时，我哭了，冲到车窗前，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哥在生命旦夕心里还想着你，遇见他是你的幸运！”车转眼无影无踪，这句话抛在空中也转眼之间弥漫了我整个世界。

　　这辈子遇见盲是我的幸运，这个弟弟不给我扔下这句话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怎么就不能去代替他？我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水，可是我的悲伤能换回什么！

　　我身心衰竭得给林欣欣发了个信息让她把憧憧接了她那，说我有点忙今天。

　　我现在的状态不想面对孩子和任何人。

　　我只想去一个地方，难过的时候就想逃避到那里。

　　我结婚时连林欣欣嘴里喊的破房子都没有，王爸就给我来这里买了一块远离市区的荒地。我以为我能在镇上王家的大院子里过一辈子丰衣足食的生活，可是自从断了王越明她妈的接济我真的窘迫潦倒，我才知道自己这样一文不值的女人原来真的无法在这个膨胀的地球上生存。王越明就那么一跑了之，和我婚都不屑离。从王家出来我唯一的财产就是憧憧和一片写着我名字的荒地。除此之外，我身无分文。

　　可是我哄我妈说，是王越明他妈给的钱租了一个很热火的面馆，但是我自己源源不断赢着利。我妈是那种最单纯朴实的农村女人，我说什么她都信。其实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没有林欣欣，我的命运可能就是流落街头了。可是我只能和妈说这样的谎言。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为此我牺牲了和父亲血浓于水的情亲，可是原来得不偿失。我爸即便现在允许我回家，我也没脸回去，至多能和我妈打个电话，也不敢透露我的一点情况。

　　每次和我妈通完话我都会跑到那个写着我名字的荒地里大哭一场，发泄完软弱我就再伪装着坚强回来小面馆里微笑着面对我那寥寥无几的顾客，因为他们每天给我解决着温饱问题。我的微笑不是职业习惯，而是感恩。

　　在巷子转角那想绕过坑坑洼洼的雨水泥泞带，因为走出去就是外面通向新城的柏油路的大街，出了新城就是我要去的郊区。那里空气很好，关键是空无人烟。

　　可是突然被一个人堵在面前，我抬起自己空洞异常的眼睛。

　　一个约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挡了我的去路，她很漂亮，但是目光瞪着我就像我上辈子和她有仇似的。我没有开口问挡我瞪我的原因，因为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说，他见你干嘛？”声音果然恨恨的。

　　“谁？”我气如游丝，因为我身体里极力支撑着一颗崩溃了的心。
　　“商湛。”

　　“谁是？”我就说就要走开，这个举动好像引起了对方更深的误会和愤慨。

　　“不知道。”我从漂亮女孩身边绕过泥坑，径自向柏油大街上走，中间还和女孩的肩膀微微碰了一下。我是低头过去的，因为我的脸上落下了自己的泪水，不想让这个女孩看见。可是估计她看见了，所以没追我，只是后面喊了一句：

　　“商湛说他不接近任何女人，原来他是骗我的。哼！”

　　商湛这两个字，就像我的耳旁风一样，一吹便消失的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