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池上凭栏愁无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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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池上凭栏愁无侣
月澄等他们二人走远后，摸进了书房，黑暗中看不清东西，她便吹起了火绒。借着昏暗的火光，那面藏着密室的墙上似乎挂着一副画，是一个紫衣女子，看不清容貌。月澄将火举得高了些想看清那幅画的脸，一下子傻在当场。
姐姐？……我有姐姐吗？为什么我看见这个画中的女子，第一个反应是姐姐？“我姐姐叫，欧阳……月浅……”她隐约想起那日在花园与浊说话，头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一个不稳撞在一边的书架上，不知道碰了哪里，竟误打误撞打开了密室的机关。那面墙缓缓打开在月澄面前，月澄细一思量，反正都已经闯了这里，所幸就探个彻底好了。思及此处，月澄心一横，踏进了密室。
“澈，我觉得当年圣上给爹的密函最好还是销毁的好，这样藏在密室里始终不是办法啊。”浊和澈出了书房，一路聊着。
“浊，我一直都想销毁啊，可是，我……我忘不了我手中沾上的血腥……我要留着它，提醒我自己，是我，是我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澈提及当年，甚至有些失控，双手微微颤抖。
“澈，都过去了，我都已经放下了……”浊拍拍澈的肩膀，安慰道，“再说了，这些年，你救了那么多人，也算是弥补了。”
澈摇摇头，“我就算是救再多人，月浅也不会回来了……”
“澈，该放下的，总要学会放下啊……”
他们正说着，碧落却匆匆忙忙的跑来：“澈少爷！”
“怎么了？”
“书房，你叫我在书房布下的法阵，法阵被人动了！”碧落神色紧张。澈闻言大惊失色，撇下浊和碧落就向书房跑去。
一进书房，三人就愣在当场。
“月澄……怎么会在这里？”碧落望着倒在地上的月澄，一片茫然。
浊和澈也是面面相觑。澈看着月浅的画像，突然大惊失色：“糟了！”
“怎么了？”浊不解的看着澈匆匆扶起月澄。
澈一边为月澄把脉，一边将真气注入月澄体内，为她理顺脉络：“月澄看见月浅的画像，恐怕又是像上次那样想起了什么片段的过往。如此频繁的被刺激到旧时记忆，再这样下去，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很大啊！”
“什么？”浊连忙拉住澈，“那，那就不能再试一次之前那样的治疗吗？”
碧落上前阻止浊：“浊少爷，你冷静一点，那样的治疗是以毒攻毒，如今月澄并未中毒，再用那样的疗法，只会害月澄中剧毒而死啊。”
“那怎么办？！月澄如果记起了过去的事，我们……”浊不敢往下想。
澈扶起月澄：“别说这么多了，先带月澄去休息吧。碧落，你记得等月澄醒了，试探试探她。”碧落点头应是。
第二天，月澄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碧落瞪着大眼睛望着她：“碧落姐姐？……”
碧落连忙端了杯茶来：“你醒了就好，看样子没事了。你呀，都跟你说了要多休息，怎么还到处乱跑呢！”
“我乱跑了吗？我只记得，我想回房休息的，我就走在院子里的，然后……”月澄突然按住额头，“嘶，我的头又痛了。碧落姐姐，我最近头总是痛，我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碧落眼睛一转：“哪里的话，你好得很，只是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最近又和浊出去疯，伤了神才会头痛的。等你身体好了，以后也不能太伤神，知道了吗？”月澄乖巧的点点头，没有一点不寻常之处，碧落扶她躺下，“你再歇歇，我去告诉澈和浊一声，让他们可以不用再担心了。”
碧落将月澄的情况告诉了澈。澈习惯性的摸摸鼻子：“还好看来月澄这次并没有受到足够的刺激，恢复记忆。碧落，你以后要小心点，看好月澄，她的情况，也不知能不能允许她短期内再受一次刺激了。”碧落点点头，往月澄房间去了。
进了房间，月澄却已不在房里了。碧落奇怪，掐了个手诀，去寻找月澄了。
这一边，澈与碧落担心连连；而那一边，月澄拉着浊出来散心，坐在醉乡楼里，好酒好菜吃的，却是惬意得很。聊着，月澄从袖口摸出一块玉佩来，递给浊：“呐，送你的……”
浊接过一看，却是当初那块刻着欧阳月澄四字的白玉，如今已经切成了两半，自己手中正是刻了月澄二字的一半。“这是……”浊不解的问。
“我，我看以前那些话本里……”月澄的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话都说不顺溜，支支吾吾的。
浊不愧是混迹江湖久了，眼睛一眨，了然的一笑：“哦~定情信物啊……”这一声挑的，月澄的脸更是不可自拔的红透了。
“你，你爱要不要。不喜欢，我就收回来了……”月澄害羞得要命，哪里禁得住浊的挑逗，抬手就要收回玉佩。
浊一把拉住月澄手腕：“唉，有点耐心嘛，我又没说我不要。”说着就捡了起来往身上挂。
月澄见他戴上，抬着水汪汪的眼睛问：“喜欢吗？”
浊把她下巴一勾：“喜欢，要是有人再送我一个吻，就更喜欢了。”
月澄没好气的直接打掉他的贼手：“少来，没正经的。”
浊挑眉一笑也没生气，反而有凑近一些：“听说，今天晚上有灯会，大小姐有没有空赏脸陪我游湖啊？”
月澄眼睛一转，唇角压不住溢出的甜蜜微笑：“有没有空……吃完饭再说咯~”
水镜里看到这一幕，碧落忍不住会心一笑，这一对欢喜冤家啊，真是让人拿他们没办法，细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澈，也叫他少担心一些。
澈一听，连忙开始更衣就要出去找他们。碧落在一旁帮着一边劝：“你这也太谨慎了，哪有出去一下就怕记忆恢复的，这以后难道天天把人捆在屋子里头啊？！”
澈皱了长眉：“碧落你不知道，以前我们四个人也有逛过灯会，我怕月澄再恢复记忆！”
那年的灯会，好像是澈记忆里最灿烂的颜色吧……
“澈哥哥，你看你看！那个金鱼灯好漂亮！姐姐你觉得呢？”那时候的月澄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娃，活蹦乱跳的也只有浊能拽的她牢牢的，不至于被人流冲散。
“喜欢哪盏？我给你买？”澈牵着月浅的手，走在人群中，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
月浅仰脸笑笑：“不用买了，挂在上面，人人都能欣赏到它，多好啊。若是我们把它买了摘下，你看看这人潮，怕也是挤坏了浪费。”花灯映照下有种不切实际的美好。
“你们在这里花前月下，让我带着月澄也忒没道理了。”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搅局，烦的澈想踹他下河。
“那你松开月澄啊。”澈一副吃准了他舍不得放手的表情挑衅。
月澄居然适时的岔开了话题：“姐姐，那个船好漂亮，我们也坐船好不好？”月澄闲不下来的到处看，要这要那的，难为浊应付了她这么久。
月浅望望澈，也是一眼期待。
澈和浊对视一眼：“好吧。”
四个少年男女共乘一船，本就是一道风景。再加上澈、浊二人相仿的英俊面容，月浅的倾城之貌，月澄的灵动之态，四人于河上游行，吸引了很多看热闹的乡亲。月浅不喜噪，和澈并坐在舱内聊天，月澄不安分地在船头左蹦右跳，吓得浊只能揽住月澄的腰来控制她。
“哇！烟花！好漂亮！”月澄在浊怀里也能跳起来也是挺有本事的，“姐姐，快来看！”
月浅与澈携手出舱，夜幕之上绽放着朵朵烟花，绚烂缤纷，耀眼夺目。
“你说人生，是不是就像这烟花，虽然光芒灿烂，却只能停留短暂。”月浅近乎贪婪的望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烟花，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澈不解：“浅浅何出此言？”月浅笑笑，有些落寞的寂寥感。
他用力握握月浅的手：“浅浅，我觉得人生是像烟花，但是，虽然短暂，却能有无比璀璨的力量。”他指指天边被烟花划过留下痕迹的夜色，“而且，你看，浅浅，就算熄灭了，这个世间还是会有你的痕迹存留。”
月浅微笑回应：“要是真的这样就太好了。”那个时候，他们还太年轻，没有经历生死。这个世界总是有那么多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他们那个时候都还不懂，都还没体会……
正说着，月澄又是望见一大朵绽放的烟花，兴奋的直跳，小船登时不稳，开始左右摇晃。澈和月浅没防备，俱是踉跄连连，月浅没多少武功底子，自然不及澈稳，三晃两晃就错脚踩出了船板，下一刻便要掉进河中。还好澈及时一把拉住，将她甩进舱内，可他自己却被惯性甩进了河中。
“哥！”浊这边顾着月澄都来不及了，刚刚哪里还来得及帮忙，这会儿也只能在船上干跳脚，“哎呀，怎么办！我们两个都不会游泳啊！！”
“啊？你们两个大男人不会游泳？”
“不行啊！”
“你们这时候还要斗嘴！”月浅瞪了两人一眼，脱了鞋就跳下水去。
之后的事，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被呛得快要晕了的时候看见了一道白影，有什么东西揽住了他向岸上游去。
再醒来，他看见浊在床前，第一句便是：“月浅呢？”
月澄在一旁没好气的说：“还好意思问，自己不会游泳，还害得姐姐要去救你。那河水多冷，惹得姐姐又犯病了差点……”听了月澄所言，澈心头一紧，他见过月浅犯病晕厥，原来自己差点害月浅丢了性命！他二话没说，直冲出门。
“唉~月浅在东厢房！”浊也是好兄弟，这时候还及时助个攻。
待澈推开房门，月浅还未醒。澈轻轻坐在床沿，握着月浅的手。月浅渐渐苏醒，睁开眼，纯澈的眼眸里隐隐绽开一朵青莲。两人相视微笑，没有一句话，却都懂彼此心中所想。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当澈和碧落在人海中找到月澄和浊的时候才知道，已经迟了。
澈看到浊一脸苍白，半身是水，抱着晕倒的月澄的时候就知道，很多年前的一切，不只是他和月浅的故事，也是浊和月澄的。
“澈！月澄掉水里了！”
“那你还不帮她把呛到的水拍出来？！”碧落在一旁急的跟什么似的，“傻抱着干嘛啊！”
“……可是，月澄她、她根本就没呛到水……”浊的眼神都急的飘忽起来，“她看见一艘游船过去，人一下子不对劲儿了，直接就朝河中间走过去，我赶快下河拉住她，可才一碰到她的身体，她就晕了过去。那河水才没过她的腰，怎么可能呛到……我怕她是……”
澈接了浊的话头：“她是恢复了记忆……”
“什么？”碧落大致也知道些七年前的旧事，“她这会儿还没醒，你就能确诊了？”
澈暗了眸子：“……那就等她醒来吧……”
月澄昏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第二日晚上醒来看见澈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不是杀了我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池上凭栏愁无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