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冷彻鸳鸯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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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冷彻鸳鸯浦
“月浅，我姐姐、叫、欧阳月浅……”月澄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心中如此痛，眼前就被泪水模糊。突然之间袭来的头痛，她有种自己的脑袋不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脑海缝隙中一直蹦出来这几个字。直到晕倒在浊眼前，口中始终念的还是“姐姐”。浊又惊又吓，抬手抱起月澄就冲向澈的诊室。
澈听得浊的描述，安然端坐，半点慌张样子也不见。这样，却更是看得浊心急，扯着澈的手腕使了很大的力。“你倒是说说啊，怎么月澄还记得！？”
“你别急，我说过会清除月澄的痛苦记忆，又没说会删除全部的记忆。有时候，这种法子下，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很正常。”澈好容易挣脱，揉揉手腕，很是淡定。
“不急可能吗？！她要是记得以前的事，不就……”浊的眼皮突的一跳，好像想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
澈微微一笑，转身从后面的书柜中抽出一束卷宗递给浊：“之前确实有人恢复了全部记忆的，不过……”
浊卷宗的绳子还未解开，就听得身后传来轻灵的嗓音，却是碧落走了进来：“不过那人很是特殊，是唐家的人，从小和毒物打交道，一身带了不知多少毒素。澈少爷这以毒攻毒的法子当然无法起作用。月澄她，我看着，也不像是那样的人，你又何必瞎操那个闲心。倒不如好好花心思勾引勾引她，呵呵……”说完顺带还抛了个媚眼，刺激的浊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勾引就算了，我可干不出这种事。”浊现在已经跟碧落混熟了，早就习惯了她满口的胡言乱语，听了这些浑说的话也不生气，只白了碧落一眼便转身再去照看昏迷中的月澄了。碧落见讨了个没趣，耸耸肩，自觉地拾了澈写好的方子煎药去了。
第二日一早，浊送早饭到月澄房里便见月澄已经醒转，只还有些懵。“你醒了。”
“我怎么了？”
“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走在院子里的时候一时气血虚浮就晕了过去。”浊照着澈教的一一道明。月澄也没细想，也只当自己是一时虚弱。浊怕她一个人呆着又会胡思乱想出什么便道：“听说今日有庙会，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月澄自然欢天喜地，冲进隔间去换衣裳了。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月澄像个孩子一样，这边转转，那边转转，一手举个面人，一手擎根糖葫芦，口中还含着几颗蜜饯。浊看了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你好像不怎么怕我啊。”
月澄奇怪的问：“为什么要怕你啊？你又不凶。你对我很好啊。”
“你不觉得我的样子很吓人吗？”浊因为之前练的一种功法变了发色，银紫色的头发让每个遇见他的人都觉得他是魔道，他很担心月澄也会这样觉得。
“怎么会？银色的头发很特别啊，不是吗？”月澄天真的眨着大眼睛，“而且，一个人好不好，又不是看外表决定的，要看他的心啊。”
浊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姑娘，幼稚却又真诚的摸着他的心口说：“你的心告诉我你是好人，我不怕你。”他心下一动，伸出手揉乱了眼前月澄的刘海。月澄有些奇怪的望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感到莫名的紧张，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巧踩到了坑里，一个趔趄就要摔倒。浊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揽了月澄的腰，将她稳在了自己怀里。记忆中，好像也有人曾这样温暖的抱过她，一次又一次，月澄恍了神，那些模糊的记忆好像一场梦，又有不只是梦的真实感。她想着那些模糊的梦境，一时竟忘了离开浊的怀抱。
浊抱着月澄，抽了抽嘴角：“月澄啊，你到底要我抱你多久啊？”月澄脸倏然一红，慌慌张张的推开了浊。望着月澄不知所措的样子，浊不由自主的浮出笑容。
“笑什么啊，你！不许笑！”月澄看着浊看了笑话般的脸色，有些恼羞成怒，却惹来浊更放肆的笑声。他们两个都没意识到，澈每每费尽心思想让浊有些真性情表露都不能成功，而浊与月澄在一起从没有戴上过隔绝自己深心的面具。
月澄气急，一拳打上浊的胸口，浊行走江湖练出的迅速反应让他下意识的攥住了月澄的手腕。两人俱是一愣，双目对视，仿佛有什么从心上划过，痒痒的。浊情不自禁的俯下脸，慢慢靠近了月澄，双唇将触未触之际，月澄清醒过来，转脸推开了浊：“你干什么啊……”
浊望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说不出的远，咫尺之遥，竟有如天涯。月澄害羞，也不管身后的浊，径自往前走了。浊一时冲动，一个幻影移形追上了月澄，掰过月澄肩膀就吻了下去。
时正日落黄昏，两人的剪影投在青石板的街头，美得如一副泼墨画。怕月澄再出现之前头痛晕倒的现象而一直隐在暗处远远跟着的碧落看着这一幕，欣慰的笑起来，却在下一秒蹙起了眉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盈盈泪光欲坠，又突然摇摇头温柔浅笑。又哭又笑的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吧。
碧落不想打扰那一对小恋人，便回了医馆，进了后院，突然被澈喊住：“碧落，他们人呢？怎么还不回来？！”
碧落掩口一笑：“他们两个呀，不知道在哪里缠绵悱恻着呢！呵呵！”
“胡闹！碧落，我们之间的事，我跟你说过的，他们两个怎么能……你看出了端倪为什么不暗中阻止浊？！”澈不知为何动了怒。
碧落也是委屈，一下子上了脾气：“你凶什么？我不明白两个人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我阻止？你怎么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了？那可是你亲弟弟！哦，凭什么你与欧阳月浅不能在一起，浊与月澄就不能在一起啦？！”话一出口，碧落便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说了错话，但已然是收不回了， “澈少爷，对不起，我……”看着澈渐渐黯淡下去的眸光，碧落心中一痛，转身背过澈，“澈少爷，有句话我想告诉你。爱，从来都没有人能阻止的……”
澈一震，想起了那年父亲得知自己对月浅真的动了心，罚自己跪在宗祠前认错。大雨倾盆，他受寒发起高烧，也始终不愿意割舍两人之间的感情，死死扛着。是浊为他撑伞，陪他，支持他，扶着他，他才没有倒下，没有屈服，最终逼得父亲让了步。他想起浊跪在他面前，求自己不要接父亲的令牌。他闭了闭眼，往书房走去，那里是全府的禁区，因为那里有月浅，虽然只是一幅画像。
碧落记得那是澈亲手画的，每一笔都是思念，每一画都是心痛，画中的月浅穿着最喜爱的紫衣，巧笑倩兮，栩栩如生。碧落望着澈远去，终于还是落下泪来：“澈，在你心里有月浅、有浊，如今又有了月澄，可我又在哪里呢……碧落碧落，上穷碧落下黄泉，始终比不上一个欧阳月浅啊……”
浊与月澄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苍凉的一幕。“浊，碧落姐姐她怎么了……”月澄这几日全是碧落陪着照顾，与碧落也生出些感情。
浊微微叹气：“唉，世间最难懂的唯有情之一字而已啊……”
月澄有些懵懂，却也明白了：“碧落姐姐喜欢澈啊。那澈为什么拒绝碧落姐姐？碧落姐姐长得又美，人又好……”
浊轻轻揉揉月澄的头：“傻瓜，感情不是看一个人好不好、美不美来决定的，是靠心！心才和拳头一般大，你想若是已经被一个人的身影占据了，又怎么让另一个人住进去呢。”
月澄不太明白，皱了皱眉：“没关系的，我去跟澈讲，一定是澈不知道碧落姐姐有多喜欢他……”说着就要往书房去。
浊连忙拉住她：“唉，那边是禁区，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能进去的。等澈出来再说吧。我们先吃晚饭去。”月澄有些困惑的看看那传说中的禁区内柔和的光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再呼唤她进去，但浊硬拉着，她也就作罢，乖乖跟着吃饭去了。
半夜，月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盯着床顶思考了半晌，终于狠下心似的，做了个什么决定，翻身起床开始穿衣。
她小心翼翼的蹭出了房间，还好浊他们的房间里这里都还很远，她轻功又不错，完全没惊动任何人。她微微一笑，腾身翻过了院墙，直向澈的书房而去。
澈竟然还没出来，书房的灯光还是亮的。她原以为既然书房是禁区，总有很多诡异机关什么的，谁知道竟半点防盗措施也没有。月澄心里更加想知道书房里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什么贵重的宝贝？
她悄悄上到书房屋顶，慢慢移开一片瓦，书房里竟然没有人？正当月澄准备直接进书房一探究竟是，房中突然传出一阵重物移动的声音。书房的一面墙竟然缓缓打开了，而从墙内密室中走出来的正是浊与澈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冷彻鸳鸯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