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夏日萤火

5、（四）雨过月华生

　　（四）雨过月华生

　　澈摇起折扇，故弄玄虚：“哎……”
　　浊立马变了脸色。碧落看不下去澈如此戏弄自己的亲弟弟，连忙拦住浊想朝澈的一张俊脸上挥去的拳头：“浊少爷不必惊慌，澈少爷从未有失败过的，你放心吧。”
　　“那他这是什么表情！”浊怒起。
　　“我不过是担心，月澄忘记了过去，不知该怎么解释她怎么会在这里的啊……”澈一脸无辜，看得浊更加想揍他，人命是好随便这样开玩笑的吗！
　　碧落连忙拦下剑拔弩张的两人：“碧落也听闻了月澄姑娘的事，不如就说在山洞之中遇见中毒晕倒的她，便将她带回来治伤。”浊听了，细细推敲一番，并无不妥，暗叹这狐狸就是狡黠啊！

　　正说着，听得屏风后传来阵阵水声，料到是月澄苏醒，浊着急的想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被澈一把拉住：“唉，人家这个样子，你再心急看她的情况也是不大方便吧！”浊这才想起，月澄此刻□□的泡在桶里，想起三天前他的窘迫，一张脸涨得通红。碧落见浊的窘样，捂着嘴拼命忍笑，这世上也只有澈能让浊的冷面具彻底崩溃，哦不对，还有里面刚刚苏醒的这位。
　　碧落绕进屏风后，解释了一番，帮月澄换上干净衣物，带了出来。

　　月澄一脸迷茫：“真的是你们救了我？”
　　“当然，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说是吧，澈？”浊虽仍是面无表情的，却朝澈的脖子上一勾，使劲的使眼色。看到浊如今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的眼神，澈心内暗笑，原来自己做的再多，也抵不过一个人的回来。

　　月澄眼中带着一丝不信任，问道：“你们认识我吗？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你们，知道吗？”
　　碧落从袖中摸出那块刻了月澄名字的玉牌，递与她：“我们在山洞里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带着这个，应该是你的名字吧！你看看。”
　　“欧阳……月澄？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大概真的是我的名字吧。”月澄轻轻的念着那几个字，心头突然慌乱了一阵，好像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那，我们以后就叫你月澄了，可以吧！”澈弯了眉目，招牌笑容分外良善。月澄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却还是心头一抽，仿佛极端喜欢，又极端痛恨的那般。
　　“哦，当然可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在我身上发现我家在哪里的线索啊。你们也知道我什么都忘记了，实在是没办法回家。”月澄为难的皱了皱眉。
　　碧落挑唇一笑：“线索，我们是没找到，不过，有些东西我们倒想听听看，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月澄听出碧落话中质问的语气，不可思议的微微瞪了瞪眼睛：“什么啊？”
　　浊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掏出前几日他们发现的万毒门的那些瓶瓶罐罐，乒乒乓乓的摔落在月澄面前的桌子上：“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毒带在身上？你跟唐家堡万毒门什么关系？”
　　月澄被吓了一大跳，手足无措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是……毒？我怎么会有毒？这肯定不是我的吧！我……我不知道啊。你们不是知道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碧落拍拍她的肩膀，按她坐下：“你别紧张，我们就是问问，万一你看见这些想起什么也不一定啊，对不对？既然现在没什么发现，说明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我们等会儿帮你把它们扔了哦。”
　　月澄惊魂未定的瞥了两眼浊的表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凶的感觉了，可是，长得这样好看的人，为什么不像另一个大哥哥那样，多笑一笑呢？
　　月澄傻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哦，我忘了，那个，谢谢你们救了我，麻烦了你们很久吧，那我先走了，在路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家的线索好了。再见。”
　　“唉，怎么这么着急啊！”碧落又把她按回凳子，“姐姐我，很喜欢你，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啊？”呃，难道要我一直留在这里？这里不会是什么贩卖人口之类的地方吧？月澄觉得有点奇怪。
　　碧落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妥，连连朝澈使眼色。澈见势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温和一笑道：“姑娘，你别害怕，你看我像坏人吗？”月澄仔仔细细打量了澈一阵，的确是个落落大方的君子样貌，微微摇了摇头。“就是啊，你就放心在这里养一养，好好回想一下。等你记忆恢复了，再走也不迟，对不对？”月澄也不知该怎么说，如果不留在这里，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又该去哪里呢？而且，刚刚那个姐姐，怎么看都是熟悉的感觉，的确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见月澄迟疑，澈存了心思捉弄浊，重重一拍浊的后背，几乎推得他一个踉跄：“姑娘，你别介意，我弟弟平日里虽然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从来都不会伤害别人的。”
　　特意加重的语气，刺得浊气血翻涌，却又碍于在月澄面前的形象问题，只能强压下怒气，挤出个笑容：“是啊……”
　　月澄头一歪：“我没觉得他很凶啊，”她甜美可爱的嗓音流转在浊的心头，“可是他的头发怎么会是这样的颜色？他生病了吗？”
　　浊的心一怔，突然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时的月澄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问闯入将军府的他：“你怎么躺在这里？是迷路了吗？”那个时候，他还是冲动的少年，为了哥哥可以娶容色俏丽的少女，自己却要娶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而不服气。一气之下想掳了那个传说中的二小姐，以取消婚约，无奈被府中侍卫发现，满院子搜捕，只得躲进厨房。
　　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个传说中的将军府二小姐原是个贪吃鬼，此刻正巧来了厨房寻吃食，浊动了心眼，正想抓了小姑娘走，冷不防竟被发现了，还没头没脑问了那样一句话，着实吃了一惊。他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不许出声，你敢叫人，我就杀了你！”
　　“你才不会杀我呢！”小姑娘不知哪里来的信心，还朝他走近，她蹲在他面前微笑，“你还要我带你出去呢！”
　　他愣愣的看向那个少女甜美的笑容，一颗顽劣坚硬的心脏，却生生在那个澄澈的眼眸里软下来，他想，这就是所说的孽缘吧。
　　后来的后来，他一次次的翻过将军府的高高的院墙，一次次牵住那双软软的手，一次次的想自己可以等她长大，可惜他没有等到自己捧在掌心的明珠长大披上嫁衣来到自己面前。

　　当浊回过神来，才看见碧落和澈傻了似的盯着他，月澄在他面前微笑，灿若春光，而她明亮的瞳孔里倒映出的他，也是微笑模样，那是他从没见过的他的温柔。

　　“唉，行了。弟弟，你带月澄在院子里转转吧。熟悉熟悉这里，我跟碧落去前头医馆还有事做。”澈拉了碧落就走，和浊擦肩而过的时候低低的念了一句：“弟弟，我可给你机会了啊！”那副做贼还不心虚的样子，让浊想直接挥拳打上他的俊脸，却因为月澄还看着只能乖乖赔着笑，别提有多憋屈。
　　所以，在陪月澄逛园子的时候，浊有些心不在焉，自顾自在前头走着，也不管月澄跟得上跟不上。所幸月澄乖巧，饶是有个什么感兴趣的慢了步子，看完了总要疾跑上两步赶浊一赶，到最后也没有跟丢了。
　　刚开始，有一处月澄实在想停一停，大着胆子死死扯住了浊的衣角：“那个，这里好漂亮，能不能……”她话未讲完，浊也半个字没讲，却径直选了一处稳当坐下。月澄便知道他是同意等等她的，粲然一笑，凑到一边赏花草鱼虫。到想继续走了的时候，她才走到浊面前，浊已经利落的转身继续走了。若是这一幕幕被旁人看见了，定然要夸一夸两人的默契，此时这两人却是当局者迷般丝毫也未察觉。

　　走到后面，月澄胆子越发的大，有时稍作停留时也要扯着浊的衣角，怕他一不留神走远了。再后面，月澄直接就不放开了，牵住浊的衣角游园了许久。
　　直到，路过一株不起眼的植物。她一下子定在当场，手倏然松开，没来由让浊一阵心慌，仿佛风筝断了线一般没着落。他回头一看，月澄蹲在那株草前，不知在干什么。走近了才发觉，她竟是成串的在掉眼泪。
　　“呀，你这是怎么了！我……这……你别哭了啊。”浊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得手足无措，“你……你别哭了啊！到底为了什么啊？”
　　“半夏，止血，愈刀伤……姐姐……”月澄模模糊糊的说着，却着实吓了浊一跳。
　　“你、你还记得你有个姐姐？”浊不敢相信，“那你记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