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颗颗真珠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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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颗真珠雨
浊回身一看，竟是碧落一步三摇，极是妩媚的踱来：“哟，浊少爷这是怎么了？”一个侧身几乎贴上浊的胸口，“哎呀，怎么心跳得如此快，名震江湖的‘冷绝煞’何时连清心咒也稳不了心神了？”
浊心下一叹：那个丫头，的确总是会让他方寸大乱。
浊仍是垂手而立的姿态，还没看清他做了什么，身形早离了碧落。浊沉声：“你既是到了，为何刚刚不帮我，任我出丑？”
碧落眯了一双媚眼：“哟，浊少爷说的什么话……咳咳……咳……”正说着，突然剧烈咳起来，浊见她确是虚了灵体，运真气于掌，输给碧落助她恢复。
“唉，碧落姑娘，你为了月澄耗损这么多灵力……浊，在此谢过了……”浊微叹一气，抱拳施了一礼。
碧落摆摆手：“哎，不碍事的，你瞧着，今儿晚上睡一觉，明儿就好了。我也不是为了月澄……”话说一半，确实想起什么似的打住了。
浊也知道是为什么，便替她说了：“不过是因为澈，只要他一句话便够了，对吧。”
碧落眸子暗了暗，还是没说什么，又娇笑起来，堆砌起一脸风流：“碧落如今不过是这儿的婢子，自然要帮着二位少爷，少爷要碧落如何碧落绝对听话的……”媚眼如丝的补充，“什么都可以哦……呵呵……”
浊无奈的摇摇头：“行，那你快走吧……”
“呵呵……遵命。”碧落弯腰一福，又是一步三摇的走了。
“唉，碧落，你再如何装出一副千娇百媚，故作风流，澈也不会有何在意……他心里只有那么一个浅浅，即便当初也是他亲手害死她……”浊深深一叹，以为碧落听不见这番话，却没发现，远处碧落摇曳行走的身姿微微僵硬，走过小径，洒下点点水光，那是连月色也化不开的忧伤……
第二日一早，浊还未睡醒，便被澈从被窝里扒了出来：“浊，有件很严重的事要告诉你！”浊丝毫不搭理，歪着头接着睡，澈无语，又加了一句，“关于月澄的！”
浊睁了眼睛，看一眼澈：“真的？”澈无奈的点头。忽觉一阵寒风刮过，再定睛，浊已经换好衣服，束好头发，还倒了杯茶抿着，端坐在桌前：“说吧。”澈一脸黑线，真是快啊。
咳咳，讲正事讲正事，澈整理整理心情，从怀中摸出许多瓶瓶罐罐：“昨天碧落从月澄衣服里整理出来的。你自己看看吧。”
浊捡起一个反过来看了看瓶底的印鉴，当下脸色大变，正是一个乌墨的“唐”字：“唐家堡万毒门？！”
澈习惯性的摸摸鼻子：“唐家堡擅毒，但从不外传，曾有几次，唐门人丁萧条，绝世毒物几乎因此失传，这才开辟了万毒门收一些外姓弟子。月澄看来这些年都是在那里啊，也难怪我们遍寻不获，万毒门一向隐蔽，只是月澄又为何到了那里？”
浊轻蔑一笑：“你以为唐家真这么大方，能传外人？万毒门门人，个个都要与唐家关系匪浅。万毒门可不易进。我也曾找过现任门主想要入那万毒门，却是比登天还难，种种测试，狠辣异常，几乎要了我半条命，即便通过了，他还是不愿收我入门，不过教了我几种用毒的巧法。月澄这些瓶瓶罐罐也不知是怎么弄来的，大约是为了防身用的吧。我们也不必无端猜忌了，等月澄醒了，找个机会旁敲侧击的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澈蹙着眉，却也不好反驳什么。
日子平平静静的过，如果，除开澈和浊见了面就抬杠的话，三日之期转眼便到了。澈和浊总算是安分了一会儿，一同去看月澄的恢复情况。甫一进门，正看见碧落歪在小榻上打瞌睡，迷蒙的表情，慵懒地像一头小猫，澈心想，若是碧落此时是元身，必定很是可爱纯良。碧落感觉到有人进来，睁了眼，可爱的气质瞬间变成妩媚神色。明明是两种风姿，澈却是生生想起了浅浅。
记得那时，他们初见，是一个很平常的傍晚，澈正走着，突然被一个披了一身宽大斗篷，行色匆匆的人撞得踉跄。澈是被撞的，没跌，反倒是那个人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帽子滑落，竟是个女子，肤色白皙透彻，眉目如画，澈瞥一眼斗篷下的衣衫，竟是商州蝉翼云锦，便知是哪个贵族小姐偷偷溜了出来玩的。
“小姐，没事吧！”澈自然是要摆一摆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的样子。那女子却抿着唇什么都不说，自顾自的想站起来，却一不留神又扭了脚，险些又要跌下去，澈条件反射的伸手扶了一把。平日里，哪家小姐这般被男子揽在臂弯里，早羞红了脸，这女子却一眼清澈的朝他笑笑，还回了一句“谢谢”，这下子到是澈不好意思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是好，两人就这样暧昧的依偎着，正此时突然下起了雨，好歹是解了他们的围。
“小姐当心啊。”澈连忙帮女子将斗篷上的帽子戴上遮雨，看那小姐脚肿的样子，八成也走不得路了，也顾不得男女之礼，打横抱起她，施展轻功匆匆进了一旁茶馆前的篷子避雨。
那小姐也有意思，只顾着看云天雨帘，竟是不认识澈一般，半眼也不瞧他，让一向自诩玉树临风、风魔京师万千少女的澈很是受打击，想着好歹的把她注意力转一转，便随意问一问：“不知小姐家住何处？在下楚丞相府大公子楚桐澈。”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想着大约是哪家小姐管教的严，不许小姐抛头露面，并未见过自己，澈搬出名号。
女子微微皱眉，澈心下一颤，莫不是连听都没听说过我？我在京师混的显见是越发差劲了。还是觉得我问她家举止轻浮了？澈心底转了千儿八百圈，却见女子轻挑唇角，展眉微笑，回答的实在牛头不对马嘴，但也真真吓了澈一跳：“我叫欧阳月浅。”竟是爹说的那个欧阳将军家的大小姐！月浅见他半天没反应，傻傻的站着，甚是可爱，笑得更深几分，清澈的眼眸弯成新月，澈立时觉得，长这么大，他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倾国倾城……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咫尺的距离，澈一伸手就能拥住月浅的短短距离……那时的澈、现在的澈好想时光永远停止流转，那样，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纠缠牵绊……
不多时，雨停了，月浅略试着走了几步，脚似乎好些了，便朝澈点头示意，整理好斗篷，掩住面容，准备离去。澈万分不舍的牢牢盯着她的面容，总觉得月浅脸色比初见又苍白了几分，大约是雨后天凉的缘故吧。月浅见他这么看着自己，微微皱了皱眉头。澈才惊觉唐突了，抱歉的朝月浅笑笑：“欧阳小姐天人之姿，澈竟是看傻了，实在是失礼了。望小姐见谅啊。”月浅也未说什么，浅笑着摇摇头，踏出屋檐。
阳光照耀下，澈眼睁睁的看着月浅毫无征兆的倒下，连忙抢步上前。只见月浅紧闭着凤目，面如金纸，吓得澈一把抱起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送到医馆。
大夫替月浅把了脉，下堂去抓药。澈守在月浅病床前，痴痴的看着她白的几近透明的脸庞，如此佳人，为何患上厥心之症？真正是天妒红颜？不觉月浅渐渐醒转，仍是有些虚弱，气息不稳。澈觉察到，低头，正对上月浅望来的眼光，半眯着的凤眸，散在枕间的青丝微乱，带着刚刚苏醒的慵懒，像一只傲气的小猫。现在想起，倒同眼前的碧落有几分相似。一时，澈竟又不知该说什么了，一向思维敏捷、口才一流的澈每每见了月浅总是变得口拙起来。月浅撑着坐起来：“刚刚吓到了吧，旧患了，大夫怎么说？”
“厥心症，不会致命，却只能静养，不能多走动。你怎么能偷偷出府，到处乱跑呢！”澈不免有些担心，今日是遇上了我，若是遇上心存歹念之人，后果不堪设想！
“呵呵，长日呆在府中，难免无聊，还不许我出来散散心？”月浅轻笑着揶揄，“楚少爷不会去找我爹告状吧！”
澈失笑：“欧阳小姐哪里的话，既然你不愿让家人担心，澈自然也不会说出去。只不过……若下次小姐想出来散散心，不妨叫上澈，若路上在病发，也好有个照应。”
月浅细想了想，也并无不妥，并欣然同意：“好啊。既然如此，我们便是朋友了，小姐来少爷去的，实在烦人，不如以名字相称吧。叫我月浅就好。”
澈翩然微笑：“月浅。唤我澈吧。”
月浅轻启朱唇：“澈。”眉眼弯弯。
那一刻，澈看着月浅，仿佛想将她从此刻进眼里，直到地老天荒。大约，这就是传奇故事里常说的，叫做，一见钟情的吧……
从门口到挡了月澄和木桶的屏风前，不过短短十步的距离，澈的思绪竟追溯了这么久的往事，澈心底讪笑，不过是浊和月澄的到来，他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定定心神，伸手搭在碧落系好了的金丝上为月澄诊脉。浊见他微微皱了长眉，心下立时悬了起来：“怎么？没成功吗？三天已到，她为何还没苏醒？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颗颗真珠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