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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乱洒衰荷 ...


  •   (二)乱洒衰荷

      澈的医馆前,浊一脚踹开朱漆大门,力道之大,震得墙上“妙手回春”的金字招牌,“簌簌”直向下掉金粉。澈一脸心疼地拉住浊:“我说老弟呀,这怎么也算你半个家,你能不能爱惜一点?急着为月澄治病,也不急在这一刻呀!”
      浊轻笑一声,眼中却忽然迸发出一片强烈的戾气:“家?哼,我早就没有家了。别忘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楚玖浊了!”澈一下子愣了神,手中力道不觉松了,浊一把甩开他的手,大步地走进屋子。
      澈从怀中摸出一块黑红色的令牌,浊,当年的事,哥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浊走进房间,轻柔地将月澄放在床上。他侧身坐在床沿,细细凝视着月澄。白净如瓷的脸上不施一丝粉黛,更显出清水美人之态,优雅若兰。浊张开嘴,轻轻地不知在叹什么,似是对着月澄道了一句“好久不见。”

      因妖惑仍未除,月澄的脸色甚是苍白,眉头深锁,咬紧了薄唇,光洁的额头上密密地布了一层汗珠。浊不由得捉起袖子,帮月澄一一拭去。目光渐渐移下月澄的唇,浊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印上一吻。

      “咳咳,弟弟,我没打扰到你吧!”澈摇着折扇,踱进来,也不知他看到了多少。
      浊面上一红,怒瞪着澈:“你为何不敲门?”
      澈仍是微笑着望向他:“无妨,无妨,你也不小了,同这样一位美人独处空室,有些……那啥的欲望,也是正常。”浊一掌拍来,澈顺势一让,凑到床边探了探月澄脉象。旋即,趴在一旁案头,抄起一张纸,笔走龙蛇。没一会儿,各种奇怪的药名已然遍布纸上。
      浊在一旁看得面上抽搐:“你确定要这么多吗?”
      澈偏头一笑:“那就麻烦你咯。”浊眯了眼,一脸灿烂,银紫发丝竟无风自动。澈知道这是他动怒的表现,却也乐得惹他,因为,发怒已是他仅存的真性情了吧。心中轻叹,口上却半点不饶人:“弟弟啊,月澄的病可拖不得,你不是在江湖上交友甚广吗?不会找不来这区区五十九种草药吧?”
      浊冷笑道:“你摆明了耍我。这药方上少说有三成都是珍奇,还加上你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的东西,我根本连听都未曾听说过。‘烛月’?‘空灵草’?奇奇怪怪的名目,听起来倒是不错。”话未说完,毫无征兆地就是一掌劈下。澈执笔一架,好似早有准备。
      “哎,真是的。算了,算了,你还是留下陪月澄吧,我去药库里拿。”浊一时没反应过来,待他回神,澈已出了房门十余丈。
      浊挑起剑眉:“你还是在耍我!”空气中传来了澈爽朗的笑声。

      回望躺在床上,受着妖惑折磨的月澄,浊的心里突然之间变得很柔软,又好像坠了什么重物,生生扯疼了心尖。那时的浊还未曾懂得,爱,亦是疼的,彻骨,撕心……

      “浊,快来帮我。”不知傻傻地凝视了月澄多久,澈略带狼狈的声音响在门外。浊还以为是澈碰上了仇家,急急捉起长剑冲出门外,竟发现澈抱着一个大木桶,五十九种药材全堆在里面,身旁站着一个女孩,素衣布鞋,似乎是个佣人,但手中却空无一物。浊将内力灌入右掌,只一掌便将大木桶推入了房中,恰好停在月澄床头。澈身边的女子,拍手巧笑,顾盼流转,平民服饰也掩盖不了碧眸中的狐媚之相。
      浊朗声笑道:“澈,你好大的本事,竟收留灵狐?”
      那灵狐更是哏哏地笑:“浊少爷好眼力,三年前,小狐不幸误食毒芝,巧遇澈少爷上山采药出手相救,小狐为报救命之恩,便恳求澈少爷收留做佣人。”
      浊皱了皱眉头,旋即又是朗声大笑,转而望向澈:“那你可知道,她乃是千年不遇的玉面九尾狐?”
      澈无奈的扶了扶额角:“知道,我也告诉她了,当年就算没有我,她也不会死,顶多掉一条尾巴。可是我怎么赶都赶不走。”
      浊一脸玩味:“哦?这世上,竟还有你‘杏林公子’楚桐澈解决不了的女人?”
      澈还欲争辩,却被那灵狐打断:“两位少爷可别忘了,床上还躺着一位美人儿呢,别是耽误了医病吧。”
      浊闻言,立刻拖了澈进屋:“快,你快帮月澄除去‘妖惑’!”
      澈苦笑,揉了揉快被拽脱臼的手腕:“你别急呀,除‘妖惑’不仅要每日按时服用我的药,而且三天内必须呆在我的药汤中……”
      浊大惊:“那她不给你泡烂了!”
      未等澈开口,碧落上前一步,声如佩环丁东:“浊少爷不必担心,这三日我会守在她身边,以灵狐法力护她周全。”而澈已经开始在木桶中抛入一束束的草药。
      浊疑惑地拾起一枝鼓了小苞的草问:“你不用把它们熬成汤吗?”
      澈笑笑,劈手夺回了草药:“你不识得这些药,别乱碰。这是‘花婕’,那花苞中含有剧毒。因为我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毒性很强,若是普通的煮汤方法是会有危险的,所以……”
      碧落打了个响指,掌中升起一团狐火,接了澈的话头:“所以,由我来帮忙。”

      只见,她一手捏了诀,一手将狐火燃起木盆,草药竟全数浮起在空中。碧落又从头上抽出一根银簪,默念心法,手中簪子渐渐幻化成了一根镂着狐狸纹饰的权杖。浊瞪大了眼睛:“她竟还是狐族圣女!”
      澈无奈的揉揉眉头:“是啊,我有什么办法?”碧落挥起法杖,所碰到的药皆是化作汁水,落入桶中。
      浊好奇,便问:“为何这狐火不会烧毁了木桶呢?”
      碧落虚弱地笑笑:“狐火本是灵力聚成,与物无碍。”
      “那又如何化药为汤?”浊再次发问,好像没有注意到碧落灵力已虚。
      碧落有些摇晃:“全是靠圣杖。它是由最纯净的银与我们圣女之血熔炼而成,是以它为媒介,才能将草药化为汤水。”
      浊望了望澈的神色,似乎还想发问,却终于被澈打断,他扶住碧落,柔声问道:“你可无妨?辛苦你了,先去歇一歇吧!”
      碧落一脸的娇媚,凝望着澈的眼眸。浊“咳咳”两声:“哎,你们不要把我当空气啊!”他浅笑着拍上澈的肩头,“我说澈,你是不知道啊,刚刚我在问碧落的时候,某些人一直盯着人家灵狐妹妹看啊,生怕自己的红颜知己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叫个柔情啊……”
      一向温和的澈却突然一反常态,几乎是叫骂出来:“浊!不要乱说话!”也不等浊再开口,回身便扶了碧落回房歇息。
      浊心中顿时一股愤懑,你既然始终放不下他,当初又为什么肯狠心杀她!

      蓦然回神,月澄还躺着呢,急忙朝已远走了的澈喊:“喂!月澄怎么办啊!”
      澈连头也未回,轻描淡写的回道:“自然是褪了衣衫,将她泡进汤中。”
      浊当下黑了脸色,望一眼此刻仍昏迷着的月澄,目光不由自主的从她的脸上滑到衣襟,登时又慌乱得红了脸,当即转过头,口中咒骂起澈来。但念着月澄已饱受妖惑之苦,只得踌躇着挪到月澄身前,也不顾她听不听得到,终是道了一声“冒犯了”,抚上月澄纤细的腰身,闭紧眼,一层层解开了衣物……
      不过半盏茶功夫,浊却觉得仿佛过去了许久,总算是帮月澄脱下了衣物,浊此刻的脸早已是红的快滴出血来。他张开手抱起月澄,因是闭着眼,触感比平时敏锐上许多,浊只觉手中一片细腻柔滑,月澄的长发还若有似无的从手臂滑过,更是让浊僵硬了身子,口舌干燥,全身发烫,急急一遍遍诵念起清心咒。好歹将月澄安安稳稳放进了木桶,浊贴身的中衣已经湿透,他也不敢再待下去了,匆匆奔出月澄房间,远远逃开。
      一直冲进外院,倚在阵阵凉风的长廊上大口大口喘气,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银铃样的笑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乱洒衰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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