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萎雕摇青》麦念白

4、第 4 章

　　“你治不治？”王青勾上他的肩。
　　年轻医生笑了，看了眼未爻，又看向王青，“你好这口？”
　　王青脸色顿时黑了几分，拉过他耳语，“别乱说话，他是秦哥儿子。”
　　这下年轻医生不笑了，瞪大眼睛，看着王青，又皱了下眉。一改之前的轻佻，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张朝（chao）。”
　　未爻也礼貌的伸出右手，打量着他，道，“你好，秦未爻。”
　　张朝又转过身，打趣王青，“啧啧，果然像你看上的。”
　　王青一拳招呼在他肩膀上，“少废话，他两天没吃饭了，要不要先给一针葡萄糖”
　　“两天没吃饭？是家暴么？要打110么？”张朝看向未爻。
　　“滚！”王青懒得废话，未爻插嘴道，“是生存大冒险，很刺激。”
　　张朝来了兴趣，“怎么玩？”
　　“就是把你丢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上一分钱没有，活俩星期。”
　　“有意思，下次去叫我一起。”张朝笑，看了眼王青，并不戳穿未爻。
　　“好。”未爻也笑，王青只得跟着笑。

　　张朝带他们去急诊外科诊室。
　　年轻的值班医生看到张朝，喊了声，“主任。”
　　“带个孩子过来，发烧，畏寒，四肢无力，无重大疾病史。饿了两天。”
　　年轻医生给未爻量了体温，验过血，又看了看舌苔，扁桃体…
　　“葡萄糖，最多给半瓶，静脉注射。发烧问题不大，给你开两盒退烧药，配着消炎药一起吃。两天没吃饭，这得吃东西，不然胃完了。”年轻医生一边嘱咐，一边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一顿敲。
　　小护士拿着单子去领药，“主任，您回去歇着吧，一会我给您送过去。”
　　“好。”张主任看了眼王青，勾起唇角，对着未爻，“让他给你熬粥，王青也就白米粥熬得好。”

　　未爻不语，三个人一路往张朝办公室走。
　　王青无奈，冲着张朝发火，“半夜三更哪来的粥，哪有米？”吼完，眼睛一转又可怜巴巴的看着张朝，“大爷，给点吃的吧。我也没吃晚饭呢。”
　　张朝皱了眉，表情异常严肃的数落，“王青你就得色吧，就你这破胃还不吃饭，等着胃疼疼死你吧，别找我！”
　　“哪能呢？您不是医生吗？不是在南丁格尔面前宣过誓，救死扶伤什么的？”
　　“呀，王青。”他抿起唇角，“她是护士，我是大夫。”
　　“是吗？”王青一脸尴尬。
　　张朝突然笑了，“行了，别演了，真浮夸。别人不知道，你王青会不知道？说吧，想吃啥？”
　　“喝粥吧，鱼片粥。”
　　张朝歪着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有鱼片粥？”
　　“今天你有大手术。”
　　张朝弯起眼睛，唇角上扬，看着王青。未爻觉得走廊橙色的灯光拢着他，分外冷清，他低低地说，“现在没了，刚取消。就为了你这小破感冒。”

　　王青顿了一会，右手搂过他的脖子，嬉笑着强词夺理，“感冒发烧也很严重，会发展成肺炎，搞不好还会出人命。”
　　“得了吧。”张朝左手手肘撞了一下王青的胸，并不用力，“想吃鱼片粥就闭嘴。我今晚得加班，你明早要帮我顾店。”
　　“没问题。”王青收回手，夸张的揉着胸口，走在张朝边上。
　　未爻跟在身后，真是让人尴尬的暧昧。

　　吃了粥，王青又带未爻去了趟超市。毛巾，牙刷，七七八八的日用品甚至是内裤，袜子，睡衣，买了一堆，全部按着自己的喜好，未爻就只管推着购物车跟着他走。末了，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恍然大悟一般，倒抽一口气，“上帝，我好像忘了问你意见。”
　　“没事。”未爻盯着一车纯白，“我挺喜欢，干净。”

　　倒是收银的阿姨先看不过去，抬起头问王青，“小伙子，你是不是有洁癖？”
　　这次王青是真的尴尬了，未爻笑了，“嗯，阿姨，我有洁癖。”
　　收银阿姨这才注意到打扮怪异的未爻，破旧的帆布鞋，短了一截的裤子，洗脱了边的旧T恤外罩了一件一看就很贵的黑西装外套，半长的头发下，一张苍白却俏丽妖娆的脸。再看看王青，黑西裤，白衬衫，不难判断未爻身上的外套来自王青。暧昧困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
　　王青赶忙解释，“我侄子，半个月前跟同学去玩什么野外生存，说是能治洁癖，这不，更严重了。刚接回来，还发着烧，真不给大人省心。”
　　“哦。”收银阿姨终于找回慈爱的笑容，“哈哈，现在的小孩子可真会玩。”
　　“谁说不是呢。”王青匆匆付了钱，不再接话。
　　未爻提着塑料袋跟在他身后，“你不用太介意。”
　　“介意什么？”王青停住，转过身。
　　未爻不接话，却说，“王青，总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