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朝鲜之战 ...

  •   北政所在鹤松丸出生不久召见了三成。

      鹤松丸出生之事,给三成带来了人生的转折。淀君的父亲是石田家的旧主,同为近江人。北政所待他有恩,没有孩子的女人,将秀吉带回来的孩子如同自己骨肉一般照顾。
      拜见了北政所,虽是风前残烛,但一国之母的仪态不失。
      带着皱纹的双目如潭,凛凛有神。
      “鹤松丸殿已有百日了吧?”三成端起女中送来的热茶。
      北政所,雍容的放下手中折扇;“嗯,还有三日便满,这孩子生的讨喜,一点都不像秀吉本人。”
      话中有话,三成只得勉强一笑;“孩子像母亲,将来一定有福。”
      “听说,三成你也新添了一女。”北政所闲逸的问来。
      提到他刚出世的女儿,三成露出了和煦的微笑;“谢北政所惦记,比鹤松丸殿小上许些,还未满月。”

      左近记得临盆当日,和室内传来动心骇闻的惨叫,三成惶恐不安的在门外徘徊。
      女中将还未睁眼的女婴,抱给他时,三成笑逐颜开,抱着将她奉若明珠;“你是我们石田家的千金,父亲发誓即便是天上的月亮,你说要,也给你摘下。”
      宇田氏乏力的露出欣慰一笑。

      “这孩子不管像谁,将来定仙姿佚貌,天资国色。”北政所祥和的微笑着。
      三成叩谢;“殿下过奖了。”
      北政所思量了片刻,悠然的说道;“我这人就命中缺柔,抚养的大多都是男孩,豪姬出嫁,我身边也没个女孩。这孩子就过续给我吧。”
      三成脸色苍白,险些将手中的茶颠翻:“孩子还未满月,我怕内贤不舍。”
      “你才是一家之主!妇人之见又能奈何?”北政所勃然变色,艴然的将手中茶盅仍向屏风。
      左近叩首;“殿下也是女人,不该铁石心肠的拆散他人子女。”
      北政所怒视着岛左近;“不过是一介家臣,岂能容的你多嘴!”
      “既为家臣,就得为主公说理。望殿下能体谅为人父母之心。”他固执己见的继续说着。
      北政所赫然起身,面目狰狞的呵道;“以下克上!须严惩以镇家法国威!”

      以下克上无论家规还是国法都是切腹的死罪。

      “即便是死,清胤也在所不惜,只望殿下开恩。”左近始终没有抬起过头,但给人的感觉却恰恰相反,仿佛他从未低过头。
      “殿下,家臣愚昧。若能得到殿下收养,那是家女洪福齐天,代小女谢过北政所殿。”三成双手伏地,勉为其难的叩首,慧目低垂,泛着丝丝水雾。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之后,北政所淡雅清幽的起身;“既然三成也同意了,明日就抱过来吧。我不会亏待她,就像对当年的你们一样。”说完,在女中的前呼后拥下离开。
      即便北政所早已离开,左近始终没有抬头,三成唤他,换来的也只是喃喃自语;“是我害的是吗?我害了你。”
      三成竭力搀扶起不愿离开的左近;“这不怪你,那是她的命。即便今日你亡于大阪,他日小女依得上京,只错在她生不逢时。”被世人称为佐和山之狐的三成,岂能不知,北政所怕他亲了淀君,要用幼女要挟。
      出了大阪城,马蹄踩在萧瑟的枯叶间,琨玉秋霜掩着缦姗的丹枫。
      “佐吉,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抱上我虎之助的名。”当年的清正锄强扶弱一身正气。
      “佐吉,一起为秀吉殿建个国泰民安的国家。”当年的吉继大义凛然谦尊而光。
      “佐吉,这里不比近江,晚上多盖一床棉被。”当年的宁宁恩逾慈母从善如流。[宁宁;北政所的名字。]

      往事依稀在目,但景色却桑海变迁。

      骑在马背上的三成沉默不语,直到秋鸿途径,丝丝悲鸣将他唤醒。他仰天自嘲一笑;“义只是一种手段,用义字笼络人心。”
      回到佐和山的三成,大势改城,在琵琶湖上架起百间桥,佐和山前修起五曲轮,城池之上建起天守阁。
      北控琵琶湖水运,南断中山道西临北国道。不折不扣一要冲之地。
      当年名及一时,铜墙铁壁外护城河上炮台临澧坚如磐石。这首屈一指的佐和山城,寓与大阪城同被称为不落之城。
      “这世上谁都靠不住。”三成站在竣工不久的要塞前,凄凉一笑。人心远远没有高墙炮台来的坚固。

      那日宇田氏抱着孩子如何都不肯放手;“我死也不给!她是我的孩子!”失去了以往的潋潋端庄,卷曲着身子将孩子抱的更紧。
      “放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想与北政所为敌?牵连佐和山数千人性命?”清脆的响声落在微施粉泽之上,宇田氏捂住面霞,清眸流盼化为惊涛怒浪;“你从来没有打过我!”
      家仆趁她受惊中夺过孩子,望着挣扎着想抢回孩子的宇田氏,三成惭愧不已,那仇视的眼神让他惶恐,逃避似的快步走出和室。
      “父上,他们要把妹妹带去哪里?”重家站在长廊的尽头,不安的望着人群。
      没有回答,三成快步走上前去,紧紧的将他揉在怀中“她何尝不是我的骨肉?”

      之后他兴师动众的大修佐和山,早已落入关白的眼中,众人口中。
      “石田三成这是有心夺取天下啊,关白。”
      关白站在气势磅礴的大阪城楼台上,俯视远山名川“他颁羽未齐,成不了一代枭雄,不过将来难说。”
      为了守护重要之物,谁都宁愿孤注一战。
      世事难用对错断言,群雄壑流的乱世,人心早已惶惶,太阁岂会不明?

      毛利,岛津,前田,宇喜多,上杉,伊达,德川哪个不在窥视天下?
      关白老了,但不糊涂,用那老骥伏枥之眸查视着风云变化。
      那就是文禄之役的由来,以外祸平内患。

      文禄元年,有两件悲剧发生。
      秀吉独子鹤松过世,16万大军渡海侵朝。

      峰峦雄伟的松浦郡山皑,北控整个日本海,浩瀚的水雾对岸是辽阔的朝鲜半岛。数月之间名护屋城拔地而起。
      它的存在向整个日本显示着关白的野心,也就是被后世称为侵朝本阵的肥前名护屋,而建城之人正是主计头加藤清正。

      此人行事一向粗中带细,虽年轻气盛却内敛有至,有大将之气不乏治国之能。清正办事,关白是一万个放心。
      从小培养起的家臣中,与三成吉继还有正则一同被一手提拔,如今都能独当一面。
      此人与三成不合,秀吉其实早有耳闻,并无化解之意,因为关白要用他牵制三成。但两人若是闹的太凶,关白也会把握得当的插上一手。

      松鹤入土之时,三成一直在大阪陪着丧子不久,痛不欲生的关白。

      “佐吉,看来我命中无后。”在幼儿的坟前,万念俱恢的老者,不在是雕心鹰爪的霸主,而只是一位恩逾慈父的长者。他想起了,陷害织田后裔。念起了,鸟取城人间地狱。记起了,高松城的水淹众生。
      只能用天惩一词解释。
      “关白,吉人自有天祥,待他日定能子孙满堂。”眼前的老者如此凄凉,让三成霎时忘却了曾经的恩怨。
      左近没有出声,低首叩拜。他懂,主公这辈子都不敌太阁,那人太善于笼络人心,对他了如指掌,明知心慈手软是三成一大弊病。
      与此同时,门被女中移开,多日不见的刑部少辅蒙着织锦,站在门外。
      “是纪之介吗?快快进来。”太阁招呼到,纪之介便是大谷吉继乳名。他官职刑部少辅。
      吉继点头,步入佛堂,接过其他人手中递过的香火,谦恭的给灵牌上香。
      “吉继,你的病?”关白提到,吉继不由自主的的抚上被千层万裹的脸;“让白担忧了,吉继无碍,不过是皮相之损。”数年前得的麻风,一再恶化。如今更是皮开肉绽,原本玉颜蕴藉荡然无存,换来的是恶鬼邪神般狰狞的面。
      吉继在关白面前不止一次的提到过想功成引退,而今日他又一再的提到;“关白待属下恩重如山,但吉继怕侍奉不了殿多久。残年余命的吉继有一个歹愿,不再过问天下之事,每日潜心修佛,为关白的万里江山祈福。”
      明争暗斗中刑部少辅想全身而退,他早已对治国一词万念俱恢。

      关白在他人的搀扶下走向吉继;“同济共舟这么多年了,早就把你们都当我自己的孩子看待,纪之介你这一走怕除了我,还有人也会舍不得。”他缓慢的转身,望向跪着的三成。
      随着关白的目光,吉继与三成对视,双目澄澈间吉继读到了挽留。若吉继要走,三成自己绝对不会劝他留下,即便再不舍。

      恰恰关白最懂读心,他明白能让吉继留下的只有一人:“那孩子从以前起就这个性,朋友很少,能谈心的更不多,若你也走了他岂不是更孤单了?”暗示着三成树敌无数,在这尔虞我诈的政局中,你忍心弃他而去?

      “纪之介的才能我一直欣赏,你还有更大的发挥之余,何必这么年轻就隐退?”关白轻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
      吉继合上明眸认命的点头,关白一语中得了两位大名的忠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