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春色》零商草

5、秃头男子，原来是他

　　刘美丽那阵子不知道为什么，白天见不到人影，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待我醒来时，她又不见了。我没有去问她，一是我没兴趣打听她的事！二是我知道问了也白问，她不会对我说的。
　　“男心，快看那个不是你母亲，旁边的男的你认识吗？”
　　李小丫叫着，（李小丫是隔壁王婶家的妞子）
　　那天是我看到刘美丽最后一眼，从此就刘美丽像是水蒸气消失的无影踪。我再也没有看到她，也再也不想看到她。
　　刘美丽和一个男人在村头的大榕树下，远远感觉陌生男子很是眼熟，尤其是他稀疏可数的几根头发，头顶像已经吃光了的向日葵光秃油亮。我努力回放着记忆的画面，是他。拍我脑袋的满嘴黄牙的秃顶男。他怎么和刘美丽在一起，正当我满头雾水，纳闷时。
　　看到秃顶男的，往刘美丽身上推塞着一叠钱，那是一叠百元大钞。我不明白男的为什么会拿钱给刘美丽，难道刘美丽和那个男的有不正当的关系。常常听隔壁王婶满嘴跑火车，说邻村谁谁昨晚偷别人家鸡，谁家男的钻到隔壁刘寡妇家找乐了！我讨厌王婶说话的趾高气扬，吐沫乱飞。所以她的话在我耳里都是顺风溜！听了就过了。难不成刘美丽和他真的像王婶说的那样子，厌恶感顿起。
　　晚上我没有看到刘美丽，我隐约感觉到还有一股急流在慢慢积攒，等待喷薄！一早看炕上没有刘美丽，“她去哪里了？难道她去秃顶男人那里了吗！”刘美丽向来都不会夜不着家的，因为她在这里无亲无故。
　　“咣当当，咣当当！”一阵杂乱无序的敲门声把我从刘美丽没回来的事上拽了出来，是谁这么早敲门，鸡还没叫三更，敲别人家门是不吉利的。“是刘美丽，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我一骨碌爬起来，开门。
　　“是你，干嘛敲我家门？”怎么会是他，昨天下午在村头给刘美丽钱的秃头男。
　　秃头男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绿衬衫，“怎么，你还记得我？”秃头男指了指自己，有点惊讶。
　　我没有回答，“刘美丽不在屋，你找谁？”我把门用身体顶住，露出一条缝。屋里没有一个人，就我一个人多少心里有些毛毛的！
　　秃头男听到我的话，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回头看了看周围，嘴角扬起一丝笑，那种笑让我浑身不舒服。虽然很快就消失掉了，但我明明看到了他的邪笑。
　　“他想干什么，这么大早就跑到我屋前，又不是找刘美丽的。”越想越害怕，顶门的手已经已经湿了一大片。
　　“我知道你母亲不在，我是来找你的，男心。”说着已经准备推门而进了。
　　“啊没有再走近来。“你别进来，再进来我就叫人了，隔壁王婶听到马上就过来的。”！‘我不觉叫出了声，也许是我的叫声吓住秃头男了，他竟站在门口。
　　“别叫，别叫，我没什么意思！我不进来，我站在屋外说！是刘美丽，你母亲让我来接你的，她出去一段时间，让你待在我屋里住。”他做出“嘘！”的手势。
　　“刘美丽，让我去秃头男的屋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没有听到刘美丽讲过。”几分钟的时间我在脑海里问了自己上千个为什么？不过都是没有答案的，我不知道。
　　“刘美丽人那？她现在在哪里？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又不认识你，和你不熟，为什么要去你屋？”我一连问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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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秃头男的屋子离我们村很远，坐土鳖子（农村的交通工具，三个轮的）也要很久。
　　“刘美丽，刘美丽！”我找遍了屋子的角落，甚至连秃顶男家里的老鼠洞都翻了遍，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我急忙冲出屋，大门却被秃头男挡住了。
　　“让我出去，刘美丽根本没有在这里!”我朝着秃头男子叫道。
　　他一脸平静，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我的喊叫，只见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着什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他要对我、、、”我极力克制自己，不让他察觉到我的惴惴不安的心。
　　我紧紧盯着他，顺手抓起靠在门口的扫帚，生怕一眨眼的功夫他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他看出来了我的紧张，因为我满头的汗珠出卖了极力想要表现淡定的样子。
　　他把口袋里拿出的东西，摊在石桌上面。
　　“别怕，过来看看！”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怪!这不是他原有的那种沉重的声音，而是故意为了让我不再紧张压制的声音。
　　原来是一张纸，当我凑近时。那是一张纸，很普通的那种。
　　“他究竟要做什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再次握紧手中的扫帚，证明危机时的防护东西还在。
　　“看看上面的字，你总应该认识吧？”秃头男恢复了他那嘶哑低沉的声音，看来他是被他刚才声音吓到了，觉得自己都难以忍受。
　　借条
　　借到冯建国两万元，用我女娃杨男心作抵押
　　借款人：刘桂花
　　那鲜红的指印，让我看得眩晕。“是刘美丽，她那独有的虫式字体，只有她才能写的出这样的乱的字！”
　　“刘美丽，刘美丽你什么时候把我押给这个糟老头！刘美丽你真不是人!”不管我在心里骂了她多少遍，都难解我现在的破碎的心。我就这样被她当东西卖了，就象家里养的猪一样，不问你愿不愿意。只要她看时机到了，就甩手卖掉了！
　　我拿着纸的手在抖，我的心仿佛是放在石碾子的黄豆，被反复碾转着，只是流出的是鲜红的血。
　　“男心，这是桂花亲手写的，白纸黑字还有她的手印！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你上学的钱都是从我屋拿出来的。是我让你上学的，因为我不想到时屋里养着一个大字不识的女娃！”
　　“什么，为什么？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是不是！等我学完，刘美丽就把我卖给你!”脑袋里都是秃头男的声音，快要炸了！我抱住自己的脑袋，不停的晃动，想要让它清醒清醒！
　　接下来秃头男说的话，我没有听进去，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最后只听到他说“男心，你以后就是冯家的人了！”其他讲的什么鬼东西，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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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门外进来一个妇女，样子看起来挺和善的，只是身材走了样，有些臃肿的胖。
　　“这是谁家的妞啊！别哭了，长的水水灵灵的。看看，眼睛肿了就不水灵了，变水肿嫁不出去的！”说着拿着袖子帮我擦眼里的泪。
　　“我是冯建国的那口子，以后叫我春嫂就好了！没事！小姑娘，别害怕，屋里没有坏人的，你看我像坏人不？”
　　望着春嫂，“你不像，但是他像是坏人！”我指指秃头男子！
　　“哈哈！他啊，只是外表长的凶巴巴的，人不坏的！要不然我怎么敢嫁给他？你说是不是？妞”春嫂在秃头男耳语几声，冯建国收起纸条，把背心搭在肩膀上走了。
　　“现在好了，他出去了！给春嫂说说有什么委屈的？”
　　我无助的看着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春嫂的每一句话都暖在了我冰冷的心上，慢慢在融化着。
　　“你是叫男心吧！你应该象你的名字一样，像男娃的心一样，坚强！快把眼泪擦擦。春嫂觉得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好不好？”春嫂抚摸着我的脑袋，一切来得都那么自然。
　　“我不要，我要回家！”虽然春嫂的话让我倍感温暖，但我就是要回家。
　　“你真的要回家，男心，你想过没有！是你母亲，桂花
　　把你卖到这里来的，你回去早已是人去楼空的。听说你家的屋子刘桂花卖掉了，你说说，你回去住哪里？男心，不是春嫂吓唬你！你回去连个睡的地儿都没有，嫂子不忍再看到你遭罪啊！”春嫂神泪俱下。
　　我的泪再次止不住的泻了出来，春嫂这次抱着我痛哭起来。
　　“男心，春嫂以后会好好待你的，春嫂家没女娃，把你当自家亲娃看！”
　　看着满桌子的菜，很多菜都是过年的时候刘美丽才舍得买的。我干咽了好几口唾沫。
　　春嫂端上最后一盘菜，“看什么啊！傻妞快吃啊！”
　　春嫂的厨艺比刘美丽的强了太多倍，简单的菜到了她的手里，都变成了美味。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不知怎么想到了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肯定是女的）。
　　春嫂同样把这招用到了我身上，而且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就是我没再想着回去了，看来男女的胃都无法抵挡美味的诱惑！
　　就这样子，我短暂的忘记了那在风中摇晃的屋子，还有那个那我抵债的臭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