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春色》零商草

6、莫名其妙

　　在冯建国家的日子里，春嫂有带我回去。破屋在风中摇曳，仿佛用嘴轻轻一吹便破毁了！我没有走进去，只是在屋外，看着熟悉但又满是陌生的屋子。
　　春嫂没有催我，只是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我。
　　“金窝银窝，不比自家的破屋！”屋子的破旧，我男心不会嫌弃。但在摆在我面前的，却是满目创伤的，血淋淋的回忆。我还有什么不舍，还如此对它魂牵梦绕呢？不要想了，男心，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别了这里的一切，这里的冷漠！
　　我的心被放空了，没有了压抑的痛！
　　“男心，是你吗？妈！快过来！快过来看！是男心，她没死！”李小丫咋呼着，像是被滚烫的热水褪了毛的的母鸡。
　　“男心，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天瞎了！路不好走。”春嫂突然催着我！等我回过神，已经被春嫂拉扯了很远！
　　屋子只剩下模糊的几条线，渐消成点不见了！
　　“大白天，你见鬼了!哪里有男心，你整天没事吃饱撑的叽叽喳喳不停。再胡扯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王婶显然被李小丫激怒了，说完气呼呼的回屋了。
　　李小丫用手狠狠擦拭着眼里的迷糊，“难不成我真见鬼了，妈啊！”
　　几秒前看到死了的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换谁也会吓得是七魂少六魄的！
　　“春嫂，你听到那个女娃子说的话吗？她好像说我死了，是不是？”我努力搜寻者李小丫见我时的惊讶。
　　“快吃饭了，男心！我看你是想的跑神，分心了！出现幻听了！快过来，喝碗春嫂特意为你炖的母鸡汤，定定神！”春嫂盛了满满一碗母鸡汤给我。
　　这次我又被春嫂的鸡汤给俘虏了，没有察觉到春嫂脸上闪过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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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嫂的儿子，冯继海，大我四岁。他天生就有缺陷，眼球暴突，看的人无不说是怪物！鼻子，嘴巴就像是魔术师，不对应该是瞎子胡乱拼凑捏造的，毫无章法！用狂乱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
　　还好是在冯继海的脸上，如果换在别人。还真的没有这种怪的效果！冯继海，没有冯建国的圆滑狡黠，也没有春嫂的和善大方。“负负得正，看来正正得出来的不一定是正，也可以是负。”冯继海恰恰论证了这一理论，冯继海天生的懦弱，畏前畏尾。唯一可以拿的上台面讲的就是他那不足一米六的身体，顶着个硕大的脑袋。就像是抽象的画，不协调的美。
　　这一度困扰着夫妻两个，怀疑冯继海不是他们所生的。他们用古老的（滴血认亲）试了，最后断定他确实是他们的骨肉！后来他们祈祷，“儿小丑，儿大俊!”长大些就会变得好看了！可这唯一的安慰，也随着时间和冯继海那不争气的长相灰飞烟灭！
　　他们望着儿子每日愈凸的眼睛，只能叹气。没辙了！不可能撒手不管，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
　　最后两人一合计，把门一拴，背上冯继海四处医治。
　　所谓的“专家”“名医”倒是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得到的都是模棱两可的答案，什么“这种症状目前尚未发现，在医学界还属于空白，还在研究中！”有点头绪，医学经验的翻着医学书，手法娴熟。
　　一副高傲自信的样子，摇头晃脑：“你儿子的病，是类似于死鱼眼的病症，具体什么名字医学界还没有定论，应该是由甲亢引起的！”后面的举措他们倒是惊人的相同，伸手要所谓的定诊费和后期的疗养费.在他们口中这红包收的是理所当然,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国家颁给他们的医师证.
　　冯建国和春嫂对‘专家‘的话笃信不疑,一个劲儿地谢好.说海崽有救了!有救了!
　　专家以为说完谢,后面自然到厚礼奉上了!没想到这次遇到了高手,春嫂他们完全没有送红包的意思.这可急坏了‘专家‘,本想收个大红包,弥补近些天没吃到油水.他们旁敲侧击,暗示春嫂他们还有什么事没做,但春嫂依旧是谢个不停!天地良心.冯建国和春嫂哪里懂得城里医院的规矩,晓得里面水的深浅!他们只知道村里亲戚朋友有喜事送个礼,哪里知道医院看病还得送礼!说完谢就走了,留下专家无奈的干着急.
　　冯建国看着手上的药单上密密麻麻的药名,有些村里几块钱的药在这里旧像镀了一层金,身价直往上蹿!他心痛自己辛苦的血汗钱,就这样换成了不能吃不能喝的药.在村里,用这钱可以买几只小猪崽,十几只鸡了!你说他能不心痛吗
　　冯继海经过各方‘专家‘的医治,病倒没见好几分,脸却肿的不成样子!那两只眼球涨的愈加大了,有种随时暴出来的感觉!春嫂没法了,布袋里救命的钱都留给了乡里,县里的医院了!囊中羞涩,空落落的.最后,还是把海崽儿背了回来!
　　春嫂不敢让海崽儿再出门,怕吓到邻里街坊.他们没有把带海崽儿出去求医的事说出来,有人问到那段时间去哪里了春嫂都说去远方亲戚家.她怕街坊背地里的吐沫,因为花了这么多钱什么没治好.街坊会笑的,农村的妇女,最大的特点就是那张‘杀人于无形‘的嘴巴.茶足饭饱,拿个小板凳,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就开始她们一天中最有意义的时候!如果把她们聘作现在的狗仔队的话,她们肯定不逊色那些专业的,她们对别人家的永远乐此不疲,充满了好奇心!
　　冯建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独苗就这样,越长越歪.看着整日痛苦的继海,在旁的春嫂流着泪,用冷毛巾擦拭着继海的脸,想减少他的痛!
　　冯建国不知道在哪里觅的了一份偏方,虽然方子上的药开的稀奇古怪,什么盲蛇,仓鼠,壁虎的眼珠煎炒到十成干,碾碎.再用刚生过孩子女人的鲜奶水送服.
　　没想到这偏方‘以眼治眼‘竟在冯继海身上奏效了,冯继海肿的脸明显消了下去.
　　冯继海的好,乐坏了春嫂!直呼是‘祖上显灵‘遇到仙人开的神方了.冯建国把方子小心翼翼的保存了下来,说保不准哪天还大有用处!想起自己花那么多的冤枉钱,却抵不过赤脚大夫,没有医师证的土方.气呼呼的便把乡里县里的‘专家‘骂了一通!都是些挂羊头卖狗肉骗钱的骗子!
　　冯继海这下成了十足的药罐子,那些盲蛇,仓鼠的眼珠的味道自是不好!偏偏自己的怪病,只能靠它遏止维持.所以,吃药便是他唯一要做的事!别人都是穿百家衣吃百家饭的,他可倒成了吃动物眼,喝百家奶的怪人了.乡村里女人的奶水不比城里女人的奶水味道好,冯继海喝了百家奶,对奶也有了自己的独特见解!
　　村东头李家婆娘的奶水有股子淡淡的香甜味,奶水呈白色的.冯继海喜欢喝李家婆娘的奶水,不过只喝了一次!李家婆娘的奶水不多,自家崽子喝都不够.所以,应了那句‘物以稀为贵‘奶水也是这样,喝的最多的是那种奶水泛黄,喝起来有些土腥味.这是村西头二壮家婆娘的奶水,还有很多不知道春嫂从哪里搜集的奶水,味道比起李婆娘的奶水相差甚远.不是咸的,就是腥的味道!冯继海想不明白,那些小崽子怎么喝这么难喝的东西,还使劲的吸!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没有喝过李家婆娘香甜味的,只能喝自家娘的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