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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云天锦(四) “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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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什么事?”大叫着的门房被一个人突然拦住,差点没吓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面无人色的抬头,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唯唯诺诺,“大少爷……”
跟所有人一样,晁渲今天晚上也睡不着,那个女人或许真的会死吧,他一直这样想。他心烦的一个人坐在屋顶喝酒,说是喝酒,其实不过是放在酒壶里的茶,所以他越喝越睡不着,现在比白天还精神。突然听到门房大叫,他第一时间飞掠了过来。却见什么事都没有,只有门房一个人发癔症似的狂奔。不由皱眉,“看到什么了?”
“有……有鬼!”门房被他已提醒反应过来,一转身躲到了晁渲身后。完全没有意识到,作为下人,在危险面前躲到主人后面有什么问题。
“鬼?”晁渲挑眉,顺着门房指的方向,就见一个穿了一身蓝色衣服的小男孩儿推开半开的门走了进来。
“哎?”门房呆住了,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眼前就是一个小男孩儿,很漂亮的小男孩儿,在莹莹月光下,好似偷偷跑下凡的童子。
小男孩儿也看到了这边的晁渲,径直朝这边走来,越来越近,门房也看清了他的样子,真的是个漂亮孩子,不知二少爷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漂亮,要是自己儿子也长成这样就好了,长大了一定不愁找不到媳妇儿……
在门房不着边际想象的时候,小男孩开口了,“你们答应今天去娶她的!”小男孩儿扬起小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晁渲强调。
那冰冷的声音,没错,是刚才门外的声音,门房直愣愣愣的盯着小男孩儿突地红了脸,自己怎么能把这么漂亮的小孩子当成鬼呢!真是太丢人了。
“嗯?”晁渲偏了偏头,“你说什么?”
“她死了,去娶她!说好去娶她的。”小男孩儿又加重的语气,一瞬不瞬的盯着晁渲,似乎害怕他一眨眼就跑了。
“聂冉?”晁渲试探性的问。
“嗯。”小男孩儿点头。
“死了?”话语里满满的怀疑。
“是。”小男孩有些不满他的怀疑。
“你怎么知道?”为什么这个小男孩儿会知道她死了。“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饲主。”小男孩儿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愿意,却还是说了出来。
“呵,饲主?”晁渲笑了起来,有仆从,有亲戚,还从来没有听过饲主这种关系。
“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现在她死了,你们去娶她!”小男孩似乎也不满意也种关系,只是一个劲儿强调“去娶她”。
“她怎么死的?”晁渲也不跟他纠结饲主的问题。
“自杀!不是你们要她死的吗?!”小男孩突然很不满的大声吼了出来,泪水也一下子涌了出来。刚才一脸冷静,努力装大人的小孩儿不见了,整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们要她死,她能怎么办?她死了,你们答应娶她的,怎么可以食言!”
“不,不会!”晁渲突然十分慌乱,他从来没有哄过孩子,一时之间无所适从。晃晃张张的将他抱了起来,却发现小男孩儿意外的轻,好似没有重量一般。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小男孩儿不会真的是鬼吧,正常人怎么会这么轻?不过他现在没有功夫纠结这个问题,一把抹掉小孩儿满脸的眼泪,也不心疼自己价值连城的衣服,“我们怎么会食言呢,说话算话,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们一定娶她!”说完又觉得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妥,这好久就是以的死为前提的。虽然是事实,但是这以死为前提的婚姻还是十分的诡异啊。
“你不信?!”小男孩儿不哭了,纵身跳下晁渲的怀抱,一把拉着他的衣袖就往外走,“不信跟我去见她!”
“大少爷?!”门房眼睁睁的看着,晁渲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儿拽着出了门,站在后面干跺脚,听到动静赶来的下人也都吓的不知所措。
“没事,我去看看……”小孩儿走的飞快,拉着晁渲眨眼间消失在门外,晁渲只来得及匆匆说了这一句。
满院子的下人直跺脚,这可怎么办?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先不说不知道这小孩儿是哪儿冒出来的,当时去宰相府看人,那不是找死吗?聂冉守护着的宰相府,不比皇宫大内好闯!没有办法,只有匆匆恢复老将军和老夫人了。
在将军府一团乱的时候,宰相府也没有清净多少。今天聂宰相一下朝,就有很多人跑到他家里来,探问聂冉是不是真的要自杀。聂宰相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家人的一番解释下,才知道早上在晁府外发生的一幕。当即打发雷霆,两家有世仇,来来回回,明明暗暗也不知道两家都染上对方家族多少血。还结亲,开什么玩笑!自己去提亲这种事都做的出来。不管怎么说,她也挂着宰相府大小姐的身份,她不要脸,他相府可不能不要!甚至不惜一死也要嫁进晁家,相府的脸真的被她丢尽了。她死不要紧,不要连累他聂家,出了这样的事,别人还都当他们相府的小姐都这般没脸没皮,以后还怎么嫁人。难不成跟她一样自杀后嫁给死人!
聂宰相啪的一声摔碎茶盏,当场发话,“明天她要是没死,逐出聂家!死了,拖出去喂狗!”怎么能任由她败坏聂家的名声,并当场要求请族长。得先跟族长打声招呼,万一人家临时有事怎么办?那个女儿,轻易他可不敢动,出了这样的事,明天请了族长,在祠堂里就不信除不了她的名!他们聂家,没有这个人,从来就没有!聂家没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晁渲跟着小男孩儿直奔聂府,他好奇为什么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能够走的这么快,就连轻功不错的自己才堪堪赶上。一片高楼庭院远远出现在眼前,晁渲暗暗擦了把汗,好在终于到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不要命的跑过。
“啊!~你们干什么?!”前面小男孩儿一声惊呼,吓了晁渲一跳。眼前蓝影一晃已没有了身影,这是什么速度?!晁渲傻眼,原来这孩子一直在就这自己的速度!要不要这么吓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就厉害到这种地步!那他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
极目望去,小男孩儿停在前面,相府的侧门,那里有四五个人。拉拉扯扯,好像还抬着个什么东西。
晁渲赶到时,小男孩儿正扑在前面一个人身上又踢又咬!晁渲暗想,这小孩儿可能就是跑路比较厉害。
“放开她!放开她!你们要把她弄哪儿去?”小男孩儿的大喊大叫引起了晁渲对那抬着的东西的注意。那个用草席裹着的明显是个人,一绺黑发垂落,隐约可以看见红色的布料,不会是她吧……
抬着草席的两人就觉膝盖一软两个人都倒了下去,然而却并没有听到尸体落地的声音,一回头,它被一个阴柔的男子提着。那真是一个十分漂亮的男人,阴柔的面容,轻柔的白衣,在月色下,比女子都漂亮。可这个女人般漂亮的男人,却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那是将军府的大少爷啊,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晁渲却并不管别人怎么看,抬手剥落那卷破旧的草席,从中间露出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还是白天的那件红衣,头发有些凌乱,却可以看出,曾绾了个时下兴盛的堆云髻。应该是被那些下人们弄乱了的,一点首饰都没有,之余一些不值钱的发带和木簪。她既然刻意打扮了一下,不可能什么都不带的,应该是也是他们拿走的。
晁渲触手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那身体是柔软的,就像活着的一样。月色下,那张脸依然动人心魄,甚至比平时更加美艳。在那张常年挂着冰霜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平添一股娇媚,这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只不过那时那毒药的效果。它叫“醉红颜”,一种很霸道的药,人会在瞬间死亡,只不过死了之后,尸体不会僵硬,面色红润好似喝醉酒一般。所以,这也是皇宫赐死妃嫔的圣药。晁渲并不好奇,她的药是从哪里得来。以他对她的了解,这点东西,对她来说很平常,更稀少的东西他都有。他好奇的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凉透,显然刚死没多久,又在半夜,他们怎么能确定她死了?一般人应该会认为她睡着了,而绝不会认为,这是个死人!
“混蛋!”看到被晁渲抱着的人,小男孩儿又踢了一脚,往晁渲跑来,伸手抱住聂冉垂落的手臂。那份眷恋显而易见,好像那才是他的归宿。
晁渲不管他,转而问那几个下人,“你们怎敢这样对你们大小姐?”声音不大,却很有气势。谁也没有想到,传说中很废物的人,却在一瞬间让他们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就好像大小姐生气时那样!
“不……不关我们的事,是相爷说的……”领头的战战兢兢的说。
“相爷怎么说的?”
“相爷说……说把大小姐扔出去喂狗……”说完,不敢抬头看晁渲。
“胡说!大小姐是相爷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一定是你们记恨大小姐,想借此泄愤!赶紧给我送大小姐回去!”晁渲严声厉色吓的几个人瑟瑟发抖,“可是……晁大少爷,真的是相爷说的……”。
“还在狡辩!给我好好送回去!我现在去见见亲家翁。别忘了大小姐今天要嫁入我晁家,成为我晁渲的弟妹。”晁渲将聂冉放下,说完一甩袖就进了相府,就像进自己家一般。
在晁渲走后,几个人吭哧吭哧的又将聂冉搬回了她的绣楼,只不过那被他们私藏的首饰是不会拿出来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这个外人还是聂家的死对头的话,只是觉得如果不听,后果会很严重。
小男孩一直陪着聂冉,虽然他很想看住晁渲,怕他跑了,但是现在他更担心聂冉的尸身被这些人扔了,他寸步不离的看着聂冉。
那些人对这个小男孩儿也觉得很奇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但是他们没有问,大小姐不是一般人,他们一直都知道,所以只有在她死后才敢把她轰走,她身边有些奇怪的人并不奇怪,要是没有才奇怪呢。可就算他们设想过各种人为大小姐差遣,也没有想过,晁渲会过来。那个人是不是傻了?十年前将家产全部推给晁澈,现在又要降这个对手娶进门,晁家老将军能同意吗?自家老爷恨死了大小姐,也不会同意的吧!
但是他们都错了,宰相同意了,晁家也同意了,就连九王爷也代表皇家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同时也是葬礼,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