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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智擒张大牛 ...

  •   按照清制,县级的帐目每年都要上交京城封存保管。县令对帐目这一块一向看的极紧,抠门似他,不惜聘请三个绍兴师爷,内外帐目绝不会搞混。福长安手中的帐本,究竟从何而来?!莫非是自己的师爷们出卖了自己?!想到这儿,饶是县令狡猾如狐,也忍不住胡乱猜测起来,一颗心忽沉忽悬,脸色十分难看。
      福长安冷笑一声,将帐本掉了个个儿,让县令自己看吏部、户部的大印。
      县令脑袋里轰隆一声,差点软倒在地!这就是自己交上去的底帐?怎么可能!这,这,这分明是自己那一本记载贪污受贿的私帐啊!!!
      福长安见县令面如金纸,便知已不必多说,沉声吩咐手下将县令除顶戴、剥官服,押下大牢严加看管,同时,他用阴鸷的眼光扫视了其他人等一眼:“至于各位么……今天色已晚,各位年纪老迈怎堪跋涉回家?不如在这县衙住上一晚!”
      一句话,已是把跟进来凑热闹的乡绅们变相软禁在县衙内,对外只说是县官盛情款待,吃酒玩乐,至于其他的,绝不吐露一个字。
      五月十二日,对张大牛来说,是极为平常的一天。
      他如同往常那般,在自家美妾身边醒来,打着呵欠踱到院子里,打了套太极拳,自有丫环小厮递上茶水点心。之前县令已经再三警告过,令他这几日在家好好待着,不得出门惹事生非。似福长安这般的“过路钦差”,张大牛见过的多了,哪回不是用银票打发的?人走的时候,那可叫一个欢天喜地呢。当然罗,也有光要面子,不要银子的主儿,譬如这位,似乎就是的……
      张大牛望着面色不善的两位官差,拖长调子问道:“干什么?”
      两官差朗声答道:“钦差有令,X县县令贪污舞弊,查有实据,已下狱看管。张一百零五牛贩卖假药,触犯大清律,按例当驱逐出境。”
      听说县令栽了,张大牛心里还是很紧张的,但他仍存有一丝侥幸:自己虽卖假药,但一向小心从未出过人命,也没留下过什么洗黑|钱的证据。唯今之计,就是先假从这两个官差演一出驱逐的戏码,然后直接奔赴外省逃命了。
      心里计议已定,脸上仍是一派气定神闲:“哎呀,你们绑吧绑吧,每个月都要闹上这么几回,麻不麻烦呐。”其中一个官差在绑绳子的时候,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张大师,你且放心。县老爷虽被抓了,但钦差手上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估计花上一笔消灾费就能放出来,与您老无碍的。”
      张大牛听了,心中大定。闷声不吭的任由官差绑了,押到门口,却见门前黑鸦鸦聚集了一大群吃饱饭没事干的人民群众,拖家带口、人声鼎沸,几个穿着破补服的兵丁,手执一枝长矛站在人群前维持秩序,他们的补服上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有的面色腊黄,有的又黑又瘦,其中一个朝地面上啐了口浓痰,带着意义不明的混沌笑容向张大牛看。这几个人,张大牛均认识,皆是县衙里混老了的衙役。平时无事,没少跟他讨吃酒钱。见了这几个人,张大牛心神又是一定,心想这次应该没事的罢……他思绪未定,背上突然吃了一记,疼的“嗷”一声叫了出来,紧接着屁股上又吃了一记,那两个官差的棍子下的又快又狠,雨点般落在张大牛的背上、屁股上。张大牛自称了“大仙”以来,哪遭吃过这个苦头?过去虽然也常被绑着赶出去,究竟不过是应个卯罢了,何曾真正的吃过一棍!
      可怜张大牛双手被反绑着,似个没头苍蝇般乱钻乱刺。人群见了他这个狼狈不堪的模样,爆发出阵阵大笑。那两个官差打的更起劲了,其中一个使棍子在他脚环上一勾,叫他摔了个狗吃屎,两个上前“噼里啪拉”乱打一气。张大牛在地上不断的打滚嚎啕,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一个人上前帮助的,个个都拍着掌大声叫好,但究竟为什么要叫好,他们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如此爆打了一顿,张大牛总算知道要跑了,两个官差寸步不离,始终就在他三步外的地方挥舞着大棍子,后面跟着一大伙围观群众。远远看去,端的是黄尘滚滚,人头攒动。出了城门,当差的就不再追赶了,众人均作鸟兽散。
      张大牛身上被揍的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处好地方,脸肿的跟猪头似的,眼一黑晕倒在城墙底下,教夜里的凉风吹醒了,身上火辣辣的疼,肚子里又大唱空城计,抖抖索索的挨了一夜,到了天明的时候,已经唇色发紫,好容易挨的看城门的上班了,却出来一队官兵,不由分说将他押解了,扔进笼子里跟县老爷一块儿颠簸着进了京城。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自不必说,吃的是糠,喝的是污水,负责看押的全然没个好脸色,前面煌煌的钦差队伍,蜿蜒直有一里地,福长安在轿中安坐,自然是懒的跟两个阶下囚啰嗦的,他老人家一会儿停下吃茶,一会儿又驻足观赏风景,做几首诗附庸风雅,悠闲的好似出来观光旅游的。只苦了后面的两个囚犯,每回钦差轿子一停,他们就得挨一回打,等到了京城,已被扒了不止一层皮。县令年老体弱,不到京城就咽了气。福长安自去交了差使,将张大牛塞进了京城大狱,似乎就此忘记了他这个人,任他在大狱里发臭发馊。
      直到十天之后,才堪堪提审。此时张大牛已不成人形,烂泥似的瘫在地下。堂上惊堂木一拍,大喝:“堂下何人?”张大牛勉力抬起头,却见两名青年官员,正襟危服坐于堂上,右边的那个认识,正是福长安,左手边的那个,生的唇红齿白,大眼睛异常灵活,却是和珅。
      和珅轻咳一声:“张一百零五牛,你的作坊常年制作大量假药,以供‘圣母教’欺骗百姓之用,快说,你是怎样同斜教叛逆勾搭上的,又是怎么把假药丸运到他们的地盘的?!”
      张大牛再傻,也知道一旦与叛贼沾边,自己就是十死无生,忙扎挣着大喊道:“大人冤枉!小人确有贩假之实,但从未与什么叛党有勾结呀!!!”
      和珅冷笑道:“既如此,你且来认认这颗药丸。”说毕,便有官差呈上一个紫檀木小匣,上刻百子贺寿之图案,制作的无比精致繁复。张大牛认的这是自家铺子制作的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的褐色药丸也是自己调配的,他又拈起药丸,拿至鼻下嗅了嗅,道:“是小人铺里制作的药丸,这个是专卖给生不出孩子的达官贵人的,里面含有一点春|药成分,但对人体无害。”
      福长安拍案怒道:“放屁!这明明是从圣母教余党身上搜出来的‘圣母神丹’!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圣母教’余孽?如今铁证如山,你自己也承认这颗药丸是你所制的了!”
      张大牛手一松,药丸便掉落在地,他匍匐着前进数步,脚上的链子当啷作响,凄厉尖叫道:“我冤枉!我卖假药是真,但真的不认识什么圣母教余孽啊!!!”
      和珅笑咪咪的盯着他看,半晌无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智擒张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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