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六、装逼犯的战斗力 ...
-
众人得了教主王大益的命令，从藏身的山谷中出来。这都是些打架的老手，明白声先夺人的道理，个个脸上抹的五颜六色，赤着的上身画满各色怪异图腾，手上拿的武器林林总总，不一而论，有耙地的锄头、菜刀、钻子、木棍、板砖……气势汹汹，群情激愤，挟裹着大摇大摆的张发财，故意踏的黄沙飞腾，远远望去，确是杀气腾腾。远远望见茶馆的招牌，只见血淋淋一张人皮随风飘扬，张发财只觉两股业火从脚底腾地直往头顶冲，带领众人逼将过来。
那茶博士、老板、客人，早已四散奔逃，只见满目残桌烂椅，一个年轻人翘着脚坐在门口，朝他们笑了笑。张发财认出了他，往地上吐一口浓痰，高声道：“你他妈胆儿挺肥啊，居然还敢坐在这里等！来人！给我活捉了他！大爷我要剜心掏肝，拿他做个骨头汤，咱们大伙打打牙祭！”奎林一丝儿惧色也不露，依然和气的笑道：“你小子是水浒看多了吧，你知道人的心在什么位置？”张发财一愣，奎林右手一扬，只见寒光一闪，站在张发财右边的汉子惨叫一声，倒地不语了。胸口一把匕首深可没顶，腥热的血汩汩流个不停。“这是心的位置。”奎林笑道，又是一把飞刀掷出，另一人倒地。“这是胃。”“这是肠。”“这是肝。”“这是肾。”……张发财当机立断，大骂道：“我槽你妈！！”自己往别人后头一缩：“打！”一百来号人跟团乌云似的冲来。奎林冷然一笑，慢慢站起来，右脚在地上一磕，鞋头底下蹿出一寸来长的尖刃。对方人多，正面硬拼注定吃亏，所以奎林趁着人家还没赶来报仇，将茶馆里的破烂桌椅集中起来，全部扔到门外去。众人虽然都是打架不要命的主儿，但被满地的烂桌椅绊住了手脚，奎林见机在人群中钻来刺去，只要对方露出破绽，他就抬腿踢人下腹，右脚来回拧动，直搅的人血肉模糊，痛不欲生，倒在地上，奎林便愉快的拿脚踩人家的命根儿，他踩人很有特色，是（带了利刃的）脚尖向下，接连狠狠跺上三下，对方只有两眼翻白的份儿。
张发财一方虽然人多势众，但奈何都是乡里村夫，没一个鬼的过奎林。只见他在人群中犹如游龙翩翔，先是把人踢翻，跳的高高的，往这倒霉蛋的命根儿上使劲踩。众人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奈何的了这厮。
这架打的如此窝囊，张发财怒了，他使出“缠”字诀，冲上去意欲抱住奎林，这样才好仗着人多围殴他。奎林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如狼似虎的扑来，一抹额头的薄汗，乐呵呵的一扭腰身，便闪过了张发财这一扑。张发财犹如一发人形炮弹，一头碰到拴马石上，也不知他怎么撞的，两道清鼻涕从鼻孔中流出，就此死了。
这里福康安带着黄家十几个弟兄，雄纠纠气昂昂的赶到，恰看到这一幕：奎林在人群中游刃有余，不时蹦高几下，姿态优雅的好像在跳舞。不免咂舌道：“直方（注1）哥就是直方哥，我就没见他打架输过！”一挥手，黄家几个兄弟得了他的号令，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冲进人群加入战团。只见一片尘土飞扬，不断有惨叫声传出，这场架打的好，直打的日月无光天地变色，母猪不产崽猫狗不打架。片刻之后，奎林坐在一座跺的高高的尸山上，面向着夕阳磕瓜子，给众人留下一个空虚寂寞冷的英雄背影。一片片瓜子壳纷纷扬扬的落下，就像被他垫在屁股底下的那些倒霉鬼，曾经鲜活的生命在顷刻间消散，奎林的心中难得的蒸腾起了一股诗意，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吟几句逼格很高的诗，使他打架高手的伟大形象更梦幻一些。福康安坐在另一座尸山上，翘着二郎腿，拿别人的脑门磕烟袋。“夕阳多美呀，”他感慨似的说，“还有这风……”奎林点了点头，嘴角边粘着一片瓜子壳：“我以前听人说，如果刀够快的话，人的血喷出来的声音就像风声。”福康安斜叼着烟嘴：“关我屁……”“注意形象！要诗意，诗意！”奎林低声警告，福康安只得把下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抹了把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儿：“原来风声是这样的啊，就跟拉猪血似的。”奎林听不下去了：“你就不能换个唯美点的形容词吗？”“……跟数钱似的？”“你特么被和二传染了？！”“啊，那就跟踩水泡似的。”“……咱两个还是吟句诗吧。”“对，吟诗好，别个听不懂。”
“咳，”奎林轻咳一声，眉头微蹙，凤目中竟闪着点点泪光，充满感情的吟道：“梦里不知身是客～直把杀人作屠猪～扒皮抽筋砍手脚～劳作一晌累死俺～”
福康安差点跌下尸山摔死，好歹忍住了：“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抽风翻白眼。”你看他眉头紧皱，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眺望着远方，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睛中都流露出了惺惺相惜的神情。
黄家众兄弟在尸山下清理现场，抬头就看见这两个人临风吟诗，一个磕的瓜子皮如天女散花般飞舞，一个磕的烟灰呛人口鼻，模样都异常的高深，姿态竟有种谪仙的作派，均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大益率领着几千号人浩浩荡荡的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景。他差点就跪了，感动的迎风流泪，屎尿齐迸：“妈的，原来是两个装逼犯！……”
俩装逼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逆着光的面容瞧不清楚。
“纳投名状，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那天，我们对着天地起誓，要做一辈子弟兄！如今有人伤了我的小舅子，就跟伤了你们的小舅子一样！——当然，我老婆还是我老婆！兄弟们，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王大益一脚踏在石头上，面朝夕阳，昂首挺胸，眼睛里闪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坐在尸山上的两个装逼犯听不下去了，齐声高呼：“我靠！”一起跌了下来。
黄老大突然觉得很悲哀：这年头，连装逼犯都这么的不讲究外形气质，比拼起厚脸皮来了么？真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啊！
王大益抖起来了，大冷的天他敞开了衣裳，任凭刀子似的寒风吹拂着他的破夹袄，露出一身的肋条肉，双手叉腰一马当先站在小土坡上，居然颇有几分气势：“小子，我不管你哪儿来的，但你伤了我的人，今天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身后众人山呼海啸般应“是！”他扬了扬手，示意安静。
福康安从地上爬起来，甩了一把油光水滑的大辫子：“笑话，你想跟我算了我还不想就这么算了哩！”远远的，有马蹄声递来。
注1：奎林字直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六、装逼犯的战斗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