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大人二三事》稀饭就咸菜

33、三十三、两面不止三把刀

　　“行啦，有什么事在这儿就说了吧。”
　　和珅撑了撑腰，觑着眼望着和琳、奎林两个，刚才一直埋头做针线，还真有些累了呢，话说这两人怎么混一块儿的？……
　　奎林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是这样，我想再讨一房，家里里外都说好了，本打算这次仗打完了就合礼，谁知道姑娘家写了信来，嫌我彩礼给少了。我想着你在京城人头广呢，什么三姑六婆的人都认识，这事儿你看该怎么办？”
　　“什么叫我该怎么办？”和珅听出了奎林话里的调侃之音，皱了皱鼻道：“这事顶要紧的是你想怎么办！那姑娘过了门你是打算封个姨娘，还是当侍妾的？”
　　“她要跟我本本分分的过日子呢，我打算拿她当平妻的。谁知道她娘家来这么一出，把我胃口都倒翻了。现在我是不想娶了，想退了它。”
　　“那这事就不好办了，”和珅掰着手指道，“你看媒人那头要说吧？两家族老也要说吧？到时候大家伙一齐压上来，肯定要问你为什么退亲，你把事情一讲，不就等于毁了姑娘的名声！以后谁还敢讨那家的姑娘？听我一句劝，这种事只可悄悄的说妥，不能闹大。现在结一门亲事不容易，又要姑娘好，又要家门够的上，要不是犯了什么七出的大忌，你就大人有大量容忍了呗，女方有这么一个把柄捏在你手里，将来姑娘进了门，还不是随着你的心意？到时任你捏扁搓圆，岂不比平白闹一场更体面？当然你自己的面子也不能不顾，到时候把姑娘的名份降一等，平妻变姨娘，她娘家也不好说些什么了。男人嘛，三妻四妾本属平常。”
　　奎林耐心的听他说完这一大篇话，笑道：“你讲的有道理，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是好事，得撮合，恶闹有什么好处？——和琳，你现在是怎样？”和琳垂了头：“我还是那句话，一切听哥哥吩咐呗。”
　　和珅听的心头一跳，忙扯住奎林：“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奎林道：“这个嘛……”他把和琳一推：“你自己听他说吧。”说毕便跑了。
　　和琳偷着瞅了自己哥哥一眼，后者的脸阴的简直能滴下墨汁来，和琳扁着嘴，不说话了。两兄弟大眼瞪小眼，互瞪了足有三盏茶的功夫。还是和珅率先开了口：“那老王八蛋真跟你讨一百万两银子做彩礼？！”
　　和琳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哥，这门亲事就算了吧，我没关系的……”
　　“槽！！！！”和珅梗着脖子朝天大吼一声，“我他妈不neng死你就不是和珅！！”
　　当天晚上，和珅躲在帐篷里写起了参人的折子。他这人除了对钱有着近乎偏执的喜好之外，心眼还忒小，也就铜板中央的孔那么大。但凡心眼小好报复的人，都写的一手好奏折，言谈之间往往能置人于死地，而和珅仿佛是一个例外，他这辈子告过的小黑状屈指可数，还都他妈失败了，不仅没能有效的打击敌人，还给自己惹来一身臊。不过，这并不妨碍小和大人写黑折子的热情。
　　此刻，和珅不是一个人，在他的身上，同时燃烧着秦侩、赵高的精魂！
　　燃烧着！愤怒着！勃｜发着！……
　　“neng死你neng死你neng死你……”
　　和二咬牙切齿的一遍遍念叨，好像这么做，对方就会被他念死似的。
　　和琳深知他的脾性，这个时候上前不仅不能拦住他浪费纸张，反而还会被哥哥熊熊的怒火波及——反正，和二的怒火从来不会持久，他往往会带着一脸刚睡醒的茫然表情，念念咕咕的把字纸揉成团扔掉，反问这是怎么回事。
　　今夜星光灿烂，今夜无人入眠。
　　福康安托着腮帮子，面前摆着一坛子开了封的酒，数碟小菜，还有唾沫横飞的络腮胡大汉一枚。那大汉仰脖喝下一碗烈酒，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又开始扯淡：“大帅我跟你说，和珅那女儿见天勾引我儿子！……什么，你说我儿子十七他女儿四岁勾引不起来……唉！我说的是我那偏房生的小儿子，今年才五岁呀！你是不知道那小丫头有多可恶。我女人闲着没事干就喜欢上他家串门，跟他家一群姨太太特别聊的来，女人就是无聊，每天扎堆聊是非……咳，大帅呀，和珅他女儿特可恶，天天勾着我儿子跟她玩啊！那臭小子居然趁我不在家偷书房里的摆设，当作礼物送给那个丫头！！我都快气死了我……”
　　“……”福康安翻了个白眼，“那就结个儿女亲家呗！”
　　“就他？也配！！”海兰察一激动，喷了福康安一脸口水，他脸涨的血红，几乎是闭着眼睛大说特说，嗓门比平时还响了三分，跟打雷似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福康安帮和珅说了句话：“你那小儿子是庶出，和二那女儿好歹是嫡出，还是他的头一个女儿，两孩子身份相当嘛。”
　　海兰察钵大的拳头砸的桌子“砰砰”响：“嫡出怎的了！下三旗破落户！专爱在背后告小黑状的孬种！苏四十三那仗，多少弟兄葬送在他手上了！本来当兵就是要命的差事，可是，跟着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连笔怃恤金都捞不着，实在不值！”募地，海兰察凑近了福康安，瞪大一双充血的豹眼，大吼道：“不值！”
　　福康安用小指掏了掏快被震聋的耳朵，貌似不经意的说：“你要这么说，现下和二就在军营里，你怎么不找他报……”话未说完就后了悔，海兰察什么人呀！几杯黄汤下肚，连亲爹也不认的闯事坯！他睨着一双醉眼，嘿嘿笑着说：“这可是大帅露了口风，要我教训教训那小白脸的！”不由分说的拍着手去了。吓的福康安忙起身去拉，却怎么也拉不住，只得叫来两名士兵好生跟着，不可令他生事。然而这心里到底没底儿，来来回回的踱了几趟，惹来香儿啐：“闯事的爷们，不省心的劣货！这早晚了还不上床睡，定是惦记着哪家的小寡妇哩！”福康安也不理她，径自披上了件衣裳出帐寻海兰察去了。
　　却说海兰察跌跌撞撞的，扭着独门海式醉步，逢人必问：“和珅在哪儿呢？老子宰了他！”众人皆不敢答，见了他便远远跑开。
　　这也是奎林该着倒霉，他吃饱了没事干想散个步消消食，偏就遇上了海兰察。
　　海兰察醉中瞧人都带着重影儿，远远的见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走来，皮肤白皙，双目明亮，虽看不真切，却已当作了和珅无疑。他恃醉行凶，大喝一声：“和珅别走！”伸出一双蒲扇般的大掌，径来抓奎林。
　　奎林右肩一滑，躲过了这一下，趁海兰察招使老，左手在他肘弯处疾拍了一记，海兰察“嗷”一声叫，高大的身子往前怔冲了一下。奎林抬腿对准他小腹便是一脚，海兰察大怒，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猿臂长伸，“呼”，“呼”连抓了几下。奎林左突右闪，总被海兰察两条长臂裹住，又不愿就地打滚逃出去，亦有些怒了，大吼：“海大嘴！你发什么疯！”那海兰察恍惚中好像听见奎林的喝声，愣怔了一下，奎林见空一记掌刀斜切海兰察的肘腋，疼的他嚎叫连连。“卧槽～！和二你什么时候练的武功！”海兰察清醒了几分，已然知道自己揍错了人，但一来面子上下不了台，二来，他也有很长时间没与奎林切磋，技痒的了不得，索性装疯卖傻到底，全心全意的与奎林过起招来。
　　福康安赶到时，正看到这两个武术高手打的不可开交，将周围一百步以内可以充作武器的东西都毁了个干净，拉架的时候稀里糊涂的加入了战团，三个人直打了一夜，竟都毫无睡意。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哩。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奎林就要配给海兰察了，不行不行，这种苗头必须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