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大人二三事》稀饭就咸菜

32、三十二、后院着火

　　“其实说起来呢，这也不算啥大事。”和琳摸着后脑勺，“我离京的时候，我哥不是帮我说了门亲事嘛，本来讲好等这一仗打下来，我回到京城就跟姑娘完婚的，不过现在出了点问题……”
　　奎林拖来小板凳，摆开架势准备听人家的八卦：“然后呢？”
　　和琳轻咳一声：“我的未来老丈人给我来信，说彩礼办的不妥。这事之前我也不知道，都是我哥一手代办的。他说现在京城物价飞涨，买什么都贵，我哥之前给的彩礼已经嫌少了，要追加。”
　　“我呸。给过了彩礼还要再加，哪有这种事！”奎林用力啐了一口，瓜子壳、瓜子仁儿都粘在嘴角边，也懒怠擦。
　　和琳索性将那封信交到奎林手里，说：“老人家讲，现在我们家今非昔比了，我哥不停的升官，就连我也眼见着要有大出息，若是将来翻旧帐，被人打听出我哥只出这么一点彩礼，不光是他们，就连我们兄弟俩脸上也无光，所以他要钱绝不是为了他自己什么的。这种事按说应该让我哥出头，可你也知道他这个人……”
　　“你那个未来丈人到底跟你要了多少钱啊？”奎林也懒的看那信，随手一扔。
　　“唔，一百万两。”和琳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奎林愣了约有半柱香的功夫，方才醒过神来：“深井冰啊！皇帝嫁女儿都贴不出一百万两的嫁妆！难道他女儿是九天玄女下凡不成？！”
　　“唉，所以我愁嘛。”和琳往地上一蹲，抱着头又开始犯愁了。
　　“那你现在想怎么解决？”奎林追问道。
　　和琳想了想：“一百万两彩礼我实在出不起，想把这亲事退了，可是一来害怕女家不依不饶死缠烂打，二来又怕我哥知道了找他们家闹去，搞的满城风雨。”
　　蠢蛋，对方开价一百万两，摆明了就是要跟你砍价谈判，还有回旋余地的……奎林想着，不过见和琳已打定主意想退亲事，便也不再多话，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个退法？我丑话说前头，既然你铁了心要退亲，你哥那头决瞒不住。”
　　“我就在想这事该怎么跟我哥说……”和琳又薅起了头发，他这人虽然老实，但也知道退亲乃是大事，要想搞的一点风浪都没有，那是决不可能的。奎林看他苦恼成那个样，笑着拍了拍和琳肩膀：“得，这事还得着落在我身上。走，我跟你一块儿找你哥去，我跟他说。”和琳感激的鼻涕都快飙出来了：“奎大哥你说真的？”其实我只是想看热闹而已……奎林想着，面儿上却笑的更慈祥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啦！”我是没骗你，可也没答应你把事儿说圆罗～他乐滋滋的想，跟和琳两个出了帐，到处去找和珅，一路摸到福康安的大帐，听里面有人说到：“行，那十六万就这么分配了，先支出一万两，等剿灭了匪办个庆功晚会，剩下的十五万先留着，反正到时候你大嘴一张说声‘赏’，户部又得忙个团团转。这钱就给你应急用。顺便提一句，别忘了现在户部现在是你弟弟管着，我操不着那个心，你大致要多少钱的赏，到时先给他写个信，免的他手忙脚乱又是几宿不睡，到时候心疼的可是你，与我无干。”便见福康安揭帘走出来，背着众人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副又怨又愤的样子，仿佛来往的人都欠了他钱似的。
　　和琳与奎林对看了一眼：庆功晚会？这又是个什么新花样？
　　又听里面谈讲。“喛，既然要办庆功晚会，到时候一定要请戏班子唱戏，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哪儿请好戏班去呀！”这是香儿的声气。和珅慢悠悠的道：“请戏班？谁说要请戏班呢？到时候找几个兵搭一个台子，往村子里请俩唱二转的唱上半夜，不就完了？”“那也用不着一万两呀。”“咳，您不懂这里头的帐。这一万两呀，是给您男人留着赏人的。”香儿更糊涂了：“不是有户部拨银子打赏么？”和珅乐了：“那是明面儿上的，福康安自己不能一分钱不出不是？”香儿恍然大悟，咯咯直笑：“你这人的心眼真坏。”和珅笑而不语，要按他那脾气，对着这么个美人儿，早开上荤腔了，不过对方可是福康安的女人，脾气又暴，他就得掂量掂量。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笑了一阵，香儿又道：“别的尚可，我听不来那粗野的二人转，不成，你得给我安排一出昆戏。”和珅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我说你们这些富贵人，平时一个个都精的跟鬼似的，怎么这会儿又想不透呢？这二人转又不是唱给你听的，那是唱给大头兵听的！你想呀，当兵的干着卖命的营生，常年累月的见不着老婆，心里都窝着团火，听点二人转，乐一乐，去去邪火儿，才好管束嘛。”香儿听了，大为叹服。和珅歇了半晌，悠悠的道：“你呐，跟了福康安，别的不会，先学了个排场儿。其实，你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戏词也不懂，看昆戏不过是应景儿，有什么趣味？福康安在这方面比你强，不过，他这人也有点不识变通，守着一窝粗老爷们还听着文邹邹的昆戏，别扭不别扭？您再风雅，能当饭吃？！”那语气，似劝说，似揶揄，余音绕梁三日，句句戳进了香儿的心窝，她早看这些个虚套不爽了，乐的拍案叫绝！
　　里面相谈甚欢，外面和琳已流了一头的汗：“咳，大帅，我哥还在里面呢？我有事找。”福康安看也不看他，挥了挥手用低哑的嗓音道：“去！”和琳扯着奎林进去，只见香儿与和珅一同歪在床上，两人有说有笑，只听他们不断的絮叨一些福康安的糗事。香儿说的眉飞色舞，两只手不停的比划着，细致的描述福康安吃醉酒撒酒疯的故事，说着说着脸红了起来，声音也渐次低了下去，吃吃吃笑个不住。和珅边听边笑，低眉顺眼的拿过她做了一半扔掉的女红，就着一片嫩绿叶子绣了起来。同他相比，大马金刀叉腿而坐、说到兴奋处还不停拍炕桌的香儿倒像个男孩子。奎林只觉得眼前一花，和珅与香儿像是倒了个个儿，分不清谁是谁了。又听和珅细细碎碎的讲福康安小时候怎么顽皮捣蛋的事，什么剪破了裤子要他补，跟和琳抢炊饼吃……香儿听的津津有味，不疑有假。和琳差点就喊出来了：拜托那是福长安小时候干的熊事好伐！到底忍住了，上前喊了一声：“哥。”
　　和珅猛抬头，不知是不是跟香儿聊的畅快的缘故，他满脸飞霞，气色看去倒好了许多。和珅把活计一放，乐呵呵的道：“哟，和琳啊，还有奎先锋？找我什么事？”奎林朝他勾了勾小手指：“有点要紧事与你说，咱们出去逛一圈再回来。”和珅应了一声，跳下床跟香儿打了招呼，香儿还殷勤的送仨人出去，招呼着：“明儿再来啊！我教你玩鞭子！你教我打算盘呗！”低头扫到自己男人跟个犯人似的蹲在帐子边上，心里无名火又窜起来了：“你蛰蛰蝎蝎的蹲那儿干什么，人来人往的好看呐！”……福康安心里就纳了闷了，他原先一直觉得香儿这小蹄子虽然嗓门响了一点性格粗鲁了一点，但总体还是个温柔（？）的好姑娘，怎么现在骂人的腔调跟和珅越来越像？联想到以后香儿打着算盘算计他送的金簪重几两几钱的模样，福康安就不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不行！他富察福康安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福康安捋了把脸，雄纠纠气昂昂的揭帘进去了。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阵吵架打架的声音。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兵表示很苦逼，被迫听了一出郭暧教训老婆不成反被老婆又哭又打又骂的活戏。

作者有话说

　　这章比较长。
和二小心呐，奎林算计着要瞅你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