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两个人》月光海儿

11、疑似浪漫的约会

　　他带她回了位于市南区的公寓楼，回国后他一直独居于此，房间装修以蓝白为主，简洁舒适，每周会有钟点工过来打扫。
　　他拽着她的手下车进电梯，直到开门步入客厅中央。她几次试图挣开都被他攥的更紧，终于被松开，她忍不住甩着酸麻泛红的手腕，愤恨的瞪他，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我家，睡觉。他理所当然的说，这么晚了，又累了一天，你应该也没有夜游的兴致吧，刚刚在影院睡得那么香。
　　忽然她利落脱掉呢外套，开始解上衣的扣子，里面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一边解一边继续愤恨的看牢他，很快身上就只剩一件黑色蕾丝内衣，她走到面前，不声不响就去揪他的衬衣。
　　做什么？他皱眉防备的后退一步。
　　□□！她头也不抬跟进一步答得干脆，双手继续跟那件衬衣较劲，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谭翊珩，忘了吗，坦诚可是很高贵的品质。
　　别闹了！他厉喝，伸手像刚刚在车上一样，抓住她的右手举起来，她偏不听，不太灵活的左手继续探上前，试图解他的皮带。
　　他终于被惹恼，双手施力把她推到沙发上，做什么爱，你和我之间有那种东西存在吗？他随手捡起旁边的外套盖住她的身体，就算我有需要，你有献身精神，但我还没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那你最好不要再说那种奇怪的话！她马上呛声，爬起来不避讳的把衣服都一一穿好。
　　我以为一般女孩子都愿意被这样冠以名分呢。他打量她，似乎是不解。
　　原来是这个问题，她似乎恍然大悟，回道：我不会因为跟你上过床就要求你给出一个名分，也请你保持同样的看法，我们互不干涉行吗？
　　凭什么每次都要求我和你是一样的看法？而且以我的经验来看，你往往都没在遵守。
　　她简直气急败坏，怒目而视，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一开始我就说了，只是带你来这休息。多么简单的事，可你每次都莫名把气氛搞僵，又听不进解释。这么任性易怒，真当自己小孩子呀。
　　我可以回家，或者住酒店，为什么要跟你来这种破地方？
　　好了，三更半夜吵架有意思？他投降的摊手，客房是右边那间，洗漱用品都有备用，你自己去找，不用再当沙发客了。
　　她站着不动，也静默不言语，愕然发现，每回针尖对麦芒，只要他稍微退让或者说教几句，自己就没了气势，这种四两拨千斤的道行她怎么敌得过，现在则只剩尴尬，于是垂着目光看自己的脚尖。
　　他站在一边，观察了一会儿她莫测的表情，终于还是蹲下来与她平视，试着安慰：不需要这么天人交战吧，我只是表达了我的想法，接受与否的权利还在你。
　　她看他一眼，迅速把眼眸垂到更低，薄唇也抿起来。
　　他见她那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真好奇，你以前是怎么拒绝追你的男孩子们的，也像这样肆无忌惮又决绝不留余地吗？
　　见她再度气恼的把目光瞥向另一边，他反倒不再生气了，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不闹你了，快去洗漱休息吧，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谭翊珩！她冲着那个走向书房的背影叫了一声，他停在门口等她继续。我答应你…试一试。
　　知道了。早点休息！他口气淡然的答应下来，自顾进了书房。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疑心自己是不是因为在影院睡得多的缘故，现在完全没有一点睡意，睁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她想到刚刚那一场莫名其妙的争执，和自己莫名其妙的答应他要试试的决定，又疑心是不是中了他的激将法，他那种温柔的圈套已经叫她吃亏好几回了。懊恼的把被子蒙过全身，她发泄的吼了一嗓子。犹不解气，彻底翻身坐起来，扫视一圈房间简洁干练的物件摆设，更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留在了这儿。如果说春节时候，是他耍无赖非得留下，自己又有心放纵，才会发生那样的事，那今天这种看起来像是进一步登堂入室的一晚过后，自己恐怕再难与他划清界限了。
　　诚然如他所说，他是真心喜欢她并希望与她交往的话，自己大概给人的印象确实比较轻浮，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关系有了转变，她一直都是主动的那方。如果他只是信口说说，自己这样翻来覆去的纠结岂不是很傻气很天真？她当然不会露怯叫他知道自己从未有恋爱的经验，可又不知道如何进行下去才能不表现的那么幼稚不好相予。如果安乔在就好了，他很早就交过女朋友，一定有些兵法可以传授给她。可是她知道，他至少还有一年才能出来。
　　想到这，她又开始思念这个唯一的朋友，下一次探视的申请已经报上去很久，还没得到批准，不知道能不能赶在毕业前夕，她还可以穿学士服去给他看。这些年，她虽然在读艺校，可文化课一点没松懈，心里总惦记着她是连他那份一起学的。挣了奖学金，发了兼职工资，还可以多寄点钱给他，叫他在里面过的好一些。

　　她万万没想到父母会来看她的毕业演出。他们并未提前知会她，所以当她在表演间隙看到他们坐在前排观众席，她只稍微楞了一下，动作就开始与同伴不一致，幸好主舞的同学发现她的异常，变了动作帮她掩饰救场。她急忙收敛心神，投入演出。那场表演赢得掌声阵阵，可是她直到回到后台都没再看台下一眼。
　　卸了妆换过服装，她从纷乱的后台出来，看到校领导隆重的把父母请上台，发表讲话。她在台下看着那对与她血脉相通的夫妻，竟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后来校长似乎还说了感谢艺术家伉俪拨冗来为本校毕业演出助阵一类的话，她完全记不清。
　　谭翊珩接她一起去吃饭，她靠着车窗只不想动。其实，上次在他家过夜确立关系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忙着准备毕业论文和演出排练，他公务繁忙，出了几次差。不过把话说开了，两人相处好像变和平许多，他倒表现的像个男朋友，经常打电话来关心她，像今晚这样有空的时候也会制造一个疑似浪漫的约会。
　　去的是意大利餐厅，装修典雅，有优雅的钢琴伴奏。她只点了最容易下口的肉酱多利亚饭。他大概感觉到她的兴致缺缺，有意说一些奇闻趣事。她知道自己的表现未免扫兴，于是迅速的把东西吃光，拖着下巴专注看他。
　　我脸上黏酱汁了？他一边切牛排，一边问。她摇头。
　　突然觉得我很帅？她继续摇头。
　　他没再追问，耐心的把肉切成小方块，她观察一下，几乎等体积，惊讶道：你有强迫症？！
　　他摇摇头，叉了一块肉放到她嘴边，她不太习惯这种亲昵，又确实没胃口，所以摇头拒绝了。他不以为意，拿回去自己吃掉，又把那盘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吃光的话奖励冰激凌。
　　我不喜欢甜食，你吃。
　　这么难取悦啊，他闲闲地笑，能说说吗，为什么心情不好，我记得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兴奋的三天没睡觉，参加各种狂欢派对。
　　那是在国外，读大学比较辛苦。在国内，四年吃喝玩乐，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毕业是很容易的事，没什么值得庆祝的。
　　他露出不认可的表情，板着脸说：小姑娘，以后你就知道了，这种经历人生中可不多有。见她又不说话，他恢复了放松的神情，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还是得祝贺，他把红酒杯递到她手里，自己也端了一杯，轻轻碰了下，愿女朋友以后的人生前程似锦。干杯！
　　她被女朋友这个称呼逗乐了，顺从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谢谢你，男朋友。
　　永远这么有礼貌。很乖。他也笑起来，一个响指，服务生送上来两球冰激凌。因为不习惯这种红酒的味道，她还是吃了一些冰激凌。
　　今天你想怎么玩？全程奉陪。
　　我想回学校了。她终于还是说出来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可不是个好选择，他不太赞成，还有别的吗？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她又摇头，你送我回去可以吗，我觉得自己目前这种状态，对你来说根本是种折磨。我知道你很努力在让我开心，可是我…对不起。
　　他收敛放松的神情，体谅道：不用道歉，谁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可以再等等，走吧，我送你回去。也许跟同龄人呆在一起你能轻松一点。
　　他们在校门口下车，他坚持把她送到公寓楼门前，于是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他没再与她搭话，就只是静静陪着。
　　他离开时候见她还是郁郁寡欢，拍拍她的肩，舒嘉，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现在我希望你享受在学校的最后时光。
　　嗯。
　　快上去吧，保持联络。他在她额上轻吻下，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她站在目送他离开，直到那个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