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物情惟有醉中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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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些灰黄，风也变得刺骨。我瑟缩在山洞之前，看着恨儿不发一语地造坟埋尸。眼前不过是一坯黄土，耳后却满是恨儿心底的呜咽。一夕之间，他已不再是稚嫩孩童。
他没有哭。也没有向我索取拥抱。我本该安慰的，可一个字也没有对他说。因为，我了解他此时的感受。
失去亲人的感受。仿佛时间就这样停止流转，唯一人独立世间。再也没有想要撒娇想要索爱的怀抱。也许恨儿与我不同，苏夫人并没有老爹那般疼他。可，骨肉之情，一旦死别，便是撕心裂骨一般。我知道的。再多的想念，也无济于事。
我只是站在恨儿背后，呆呆地看着他。
终于，那双纯真的眸子里闪烁着坚毅，他说：“盈……这……世……上……我……只……有……你……了……”
我朝他看去，勉强挤出一笑：“恨儿，从今天起，你叫苏珩。你的生命里，不该再有恨。”从今天起，我会与你同行。珩儿。
……………………………………凝心花跳舞中………………………………………………………
沿着石碑后面隐秘的石道，我们回到黎山之上。迷雾中，珩儿始终不肯放开我的手，只是胸有成竹地拉着我朝着迷林中心直奔而去。这迷雾不是剧毒无比吗？我可事先服了药的，可珩儿却是一点防范措施也无，却丝毫未有异状……虽有些疑惑，怕触及伤心之事，还是没有问出口。（某花：……苏家的血脉都百毒不侵ING……某盈：我却一来就中毒……差别待遇……差别待遇……强烈抗议……某花：直接被PIA飞状……）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已至林中一水潭之畔。珩儿朝着潭边正随风摇曳的紫色小花轻轻一指。我想起小屁孩的话，“凝心花叶黄花紫，生在阴寒之地，比别的花略高几寸，花香馥郁”，略微观察一下，果然是它！圣轩有救了！我乐得笑靥如花，不自觉高兴得大跳起来。
珩儿看着我，歪着头稍稍叹了下气：“盈……圣……轩……很……重……要……吗……”
我认真地点点头，看着珩儿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眶竟有些湿意，急忙安慰道：“珩儿也很重要！”
这才恢复纯真的眸子，牵着我不再说话。早知道便不把当初与圣轩那段故事告诉他了。这珩儿……可对他，我实在也狠不下心来。珩儿就像当初的裴月盈一样，在最孤独无依，前路迷茫之时，身边那个人，也许就是唯一的救赎了。哪怕是天堂地狱，也要咬牙跟着前行……
时不我待。拿到了凝心花，我领着路，珩儿抱着我一路飞驰，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回到了桃花苑。
小屁孩初见我一脸窘迫浑身是伤，先是冷嘲热讽一番，却在瞧见我那布条之后隐约可见的女性特点之后倏然红着脸抢过凝心花飞跑着跑掉了。可怜他连抱着我的珩儿的脸都没看清楚……看来这对兄弟俩还真的不是普通的没缘分啊！
我正想呲牙咧嘴地笑，无奈精神一松，这连日来的疲惫饥寒袭来，眼前一暗，便没了知觉……
醒来已是次日中午，守在身边的却是一脸笑意的圣轩。
我连忙撑起身子询问道：“你没事了吗？”
他温柔地注视着我，轻轻将我拥入怀中，淡淡说道：“紫漓，你受苦了。你身上的伤，看得我，心疼。”
心里有些触动，却不自觉想起那抹墨黑的身影，生生推开他，转而笑道：“我还没有向你说，那个珩儿……”
“不要说话，就让我抱一会儿。”温柔地声音几近乞怜一般，我不忍拒绝，只得让他抱着。又想起另一个怀抱，彼时心乱如麻。
过了好一会儿，圣轩才淡淡地松开手，只是略带悲伤地看着我的下巴……等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苑主和他共商要事去了，就在隔壁。”
他们不会眼瞎到两个人一模一样没有发现吧。既然共商要事，肯定就是解开身世之谜去了，我也不再担心，只是想起他刚刚那种受伤的表情，低着头往下一看……天！我脖子上竟有密密麻麻的吻痕……是他的杰作！
我大窘，拉起被子窝了进去，心如兔跳。
圣轩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好似有些摇晃般，走了出去……
他一走，我却有些悲哀起来。圣轩受伤了吗？可吟逍……想想近日的自己，已有太多改变。我本来的样子，却已忘记得差不多。是谁说，改变不是遗失。可我已遗失太多的东西，比如，我的心。如此悲凉的，这样的我竟开始想要幸福。是谁说，幸福不是在我们眼前或者身边，更没有离我们很远。是否那些悲伤的情绪，把我们潇潇的幸福隐匿起来了。是谁说，看不见，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圣轩温润如玉的面容，吟逍邪媚的眼神，纠缠在一起，互相重叠，奔沓而至，惹得心里又是凄楚。这些情事，实在是不敢再想。
正当我埋在被窝里抑郁不止的时候，瑕羽满脸笑意地冲进房来：“丑丫头，跟你讲个大消息，你带回来的那脏兮兮的小子竟是这桃花苑主的亲弟弟！”
晕……拜托……是我带他回来的好不好……我比你早知道不知多久……你还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气结，继续埋在被窝里不理会他在外面的大呼小叫。
瑕羽见我深埋于被，有些悻悻然，酸溜溜地在旁边嘀咕：“亏我还第一个冲过来告诉你，你竟这番对我。”
只好把头钻出来，挤了个难看的微笑说道：“哇！好劲爆的新闻哦！”
本想嬉笑他几句的，他却一脸疑惑地对着我说道：“劲爆是什么？新闻又是什么？”这才想起我用了现代的词汇。又不想解释，便支支吾吾混过去了。好在瑕羽只是想告诉我这好似天大的秘密，见我不予配合，又兴高采烈找圣轩去了。
这瑕羽……跟猴子似的。不过也多亏有他，刚才那几分郁郁，竟一扫而空。身子还是有些疲惫，于是躺下来继续补觉……
再醒过来，已是傍晚时分。瑕羽怒气重重地将我唤醒，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丑丫头病秧子，快点好起来！我不想再下厨了……”
原来是苏未然这个小屁孩为了庆祝与孪生弟弟苏珩的相逢，顺带庆祝圣轩剧毒得解，支使瑕羽今晚做一桌好吃的要大肆作乐。苦得一直以来只扮演好惹祸精和开心果两种角色的瑕羽去做“巧妇”。只可惜“巧妇”没有，“樵夫”倒有一个。当灰头土脸的瑕羽端着一盘盘焦黑似炭的食物上桌之时，大家面面相觑，顺而放声大笑。
可笑是笑过了，晚餐却也泡汤了，瑕羽苦着脸看着众人，众人也苦着脸看着瑕羽。幸而苏未然这小屁孩肯拿出珍藏好酒，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带伤上场，烧了米饭，众人才在以饭佐酒的情况下缓过些脸色。
因我有内伤，被苏未然那小屁孩严令禁止喝酒，只得看着桌上一群人觥筹交错，却没我的份。喝得最多的是瑕羽，苏未然那小屁孩故意整他，一个劲儿要他以酒赔罪，瑕羽无奈灌了又灌，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过了一会儿，就屁颠屁颠地吐去了。另一个喝得多的却是圣轩。他像是个局外人一般，还是那般云淡风轻，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往喉咙里倒酒。我曾尝试按注他的手，让他少喝一点，他却展露给我悲伤的笑容，害得我有些心虚。我也只好任之继续借酒消愁。至于珩儿，虽然仍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还是开心地和小屁孩碰着杯子。也亏他如此坚强，这世间，只剩他和他了。
过了一会儿，我自觉无趣，借着瑕羽铁着脸回来继续吃喝之时，出去透透气。
又是一天过去了……来到这里，短短时日，居然也几经生死。围绕在身上的谜团还是没有解开，心境却好了很多。我渐渐放开心胸，不再执念于前尘往事，今生，是重生，便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即使未来还是那般不知深浅，不明形状，可身后的屋子里，有了跟我携手共进的人，一切，已然不同。圣轩，吟逍，或者珩儿，在这短短几日里已在我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无论将来如何，我会牢牢记住曾经生死与共的情意。
正想得出神，且听身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下一秒，我已被一人牢牢抱在怀中……
一回头，却是苏未然那小屁孩。只见他醉眼惺忪，狠狠抱住我的身子，嘴里不停念叨：“原来，娘没有背叛爹……爹错了……天下女子都不是寡情薄意不知廉耻的……”原来桃花苑主不喜女色，竟是因为那般往事……苏夫人，你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我拉拉小屁孩的手，他却不肯放手，趴在我背上用一种从未发现的深情一字一句说道：“幸好……你是女子……你答应过我的……我要你……我要你……”这小屁孩，喝醉了吧！我只好转过身看看他的情况，岂料他迎唇过来，被他亲个正着！
我还在惊讶之中，他却撑起身子，舔舔唇，继续说道：“我要你做我的妻子……你答应了……答应了，就不准反悔！以后，你不准对圣轩好，只能对我好，我们要……要……生死与共……”
诧颜！大惊！什么意思！莫名其妙！我答应做你的仆人，没有答应说做你的老婆！你居然还敢一口吻过来……天，这群古人真的是……完全没有尊重别人的意愿的想法吗？
小屁孩笑着笑着，推开我，满意地一摇一摇回房去了，空留我一人僵在院中。
“唉——”又是一声叹息。不用回头，我已知道是谁。
“喝了那么多，你没有醉吗？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僵硬了一下，淡淡开口道：“举杯消愁愁更愁……我的确愁。紫漓，于你而言，我究竟算什么？”
那语气好似个吃醋的小妾一般。我却没有笑，只是认真说道：“一个重要的人。”重要到我可以为了你去死。可后面那句话，我却没有说出口。因为我想起了吟逍，当时的我，为了他，不顾圣轩的救命之药，盲然随之跳崖……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在我身后驻足许久，许久，才开口说道：“你……可以是别人的。但，我是你的。”
他是我的？什么意思？我正惊异不堪，猛然回头，身后哪还有那抹雪色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物情惟有醉中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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