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谁是人间惆怅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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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天赋异能一事，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大致告知羽烟后，她低头深思了一会儿，又问我：“既然你已经带我离开双喜楼，那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她的眼里，不是熟悉的亲切，而是略带防备的疑惑。我有些难受，却也很快释怀。若她还如当初那般单纯，定会被柳嬷嬷那些人骗。这样想来，也是好事。
“我也说不上来。当日自我晕倒之后，吟逍便易容成你的模样……被我识破之后，他骗我你已经死了……我很伤心，也信了。现在看见你没事，真的很开心。对不起，羽烟，若不是我笨，没一早发现，说不定你也不会再入这青楼……”
“……照你所言，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失忆，对吗？”羽烟喝下一口茶，弯弯的唇线甚是熟悉。
“是。”虽然是熟悉的场景，心中却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慌乱及担忧。这样的羽烟，不陌生，但感觉始终有些疏离。不过想来也是，对于她，我始终是个陌生人。说的这些话，也是无凭无据。她与我不似往日亲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紫漓，你放心。我相信你。”看羽烟露出平时的笑容，我微微释然。无论如何，既然再度相遇，我一定不能让她再离开我。
“紫漓，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有不少麻烦。”她看向门外。
“嗯。不过你放心，他们不是坏人，只不过……我不愿意再见他们。”
羽烟脸色一沉：“出了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有些事，并不是故意隐瞒。只不过再不想面对，又何必细说。“总之，不能被他们找到。羽烟，这柳嬷嬷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在这边并不安全……”
羽烟听到这里，忽而靠了过来，柔声道：“好妹妹，放心。这柳嬷嬷我还没放在心上。你若觉得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离开便是。”这一声好妹妹让我忽然寒意一冲，浑身发冷。这语气，这说辞，与之先前所说的大相径庭。照她之前所讲，她是迫不得已才留在这勾栏院中做花娘的。可现在说的话，又暗暗表明她另有法子容身。虽然她这突然地举动着实表明她对我的来历已不大怀疑，可……总觉得这一前一后的变化太过奇特。
我不禁愣住。羽烟见我狐疑，笑吟吟说道：“紫漓妹妹别多心。既然我说了相信你，便不会对你有所保留。前一阵子楼里来了位有财有势的恩客，说是要替我赎身。我也打算嫁过去，虽说是妾室，也总比留在这里日日强颜欢笑来得好。正好妹妹也有不得已的原因，何不与我一起……至少，有个安身之所。若妹妹不嫌弃，明着以我贴身丫鬟处事，私下你我二人仍以姐妹相待……”
虽然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但饶是以前我也不会全然相信，只因羽烟的行为确实不大妥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得我信赖。可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去处，又想到若她是一心要对付我，早在一年以前便对付了，加之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被她利用的，于是淡笑着点点头，应了。
羽烟见我这么快便答应，也不以为然，只是吩咐我暂时留在房里，待她出去将一切安排妥当。等她出门，我才细细思考当下的处境。说来也好笑，这不过半日，我与羽烟竟变成这样的情形。一会儿是她对我怀疑，一下子又是我不信任她。唉——按理说，若这是一早设计好引我入局的陷阱，也实在太过巧合。且不说她和她一党的人如何断定我就藏身于酒楼，就只这个重逢，也是我误打误撞冲进来的。从她的言行举止神色语调，可以笃定她就是羽烟本人，而按理说她的这些古怪行为也算不上太可疑，对她的置疑，也不过直觉二字。况且……对羽烟，我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她是我来到这世间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不论她是真心，还是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轻易舍弃这个朋友。跟着她，走一步算一步也好。酒楼众人目前我是不想再面对的了。不如就这般离开，躲得了多久算多久。羽烟若要对我不利，也只能那样。毕竟，现在我是舍不下她一个人的。况且，我也得给自己一个时间沉淀心情……混乱的，又岂止是心绪。
窗边吹过几缕清风，混杂着女子特有的脂粉味，袅绕着散在周围。心神定了几分，才觉得这里不该这样安静。不仅是没了姑娘恩客的调笑声，连个人影走动的声响都没听到，一切静得发慌。那柳嬷嬷也是，照往常，她该是隔个几柱香的时间就过来看一下羽烟，少不得几句甜言蜜语哄哄骗骗，而羽烟这房里，也诡异得连个丫鬟都没有。我虽决定跟她走，却必须警觉地留个心眼，将头上的丝带解下，系于榻边的雕花上。我本不打算暴露行踪，可凭圣轩吟逍的能力，又怎么会查不到这里。还不如留下线索，若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还不至于又遭人利用去威胁他们。
又一阵子，羽烟才进了房，笑语盈盈走过来：“紫漓妹妹，我已打点好一切。待明儿一早，我们就坐车到我那未来夫君那里去。以后，你我可要相依为命了。”
这话听得就古怪，可也说不出哪里古怪。我礼貌性地回笑道：“谢谢姐姐。”想起当时我火烧双喜楼，一心奔来宜都为她寻得姚子渊，也正是打算好好照顾她，与她相依为命……如今……羽烟的一切实在令人生疑。可我终究还是无法将她归于“敌人”那一边。
叹息间，状似随口问了句：“羽烟姐姐你真的忘记姚子渊了吗？”
羽烟神色自若，毫无破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既然我已决定跟了那位官人，过去的事，想不起，也不想记。”
“我记得，姚子渊就在这宜都。既然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何不去见他一面。”不知她是真的忘了还是假的忘了，我还是想尽一份力。若她是真的失忆，也没什么古怪。现在不去见姚子渊，若她将来又记起一切，也许会悔恨终生。“毕竟，我不想你将来有什么遗憾。”
“此事不劳你费心。”羽烟忽然面色一黑，语气强硬道：“你好好睡一觉。其余的事，不用理会。”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记得姚子渊？”
“不，我什么都记不起。紫漓，你不要再问了。”羽烟忽而又面露悲戚，眼波一落，面色黯淡起来。
“羽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认真地看着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又强令自己安定下来：“妹妹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我是这般信任你，就算失去记忆，也要认你这个妹妹，对你的话即使抱有怀疑，也宁愿相信你。可是你，一下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疑神疑鬼，跟我说这些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事情。紫漓，你究竟想干什么？”她这话说得妙，每句话都将我堵得死死的，还有什么疑惑也不可再问。如果她是真的失忆，我再多言，岂不是伤了她的心。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选择沉默。“羽烟姐姐，我不问了。”
“这是你换洗的衣服，待会儿会有人送饭过来。我还有事……你先留在这儿吧。”羽烟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谁是人间惆怅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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