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谁是人间惆怅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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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人间惆怅客
离开那个被噩梦萦绕的地方，我再度重返旧地。洛子路的天下第一楼。酒楼虽仍是那个残破乌黑的模样，里面的装潢却有不少改变。曾以为是偏厅的小屋将侧墙一去，里面竟别有洞天。这分明是杨柳依依亭台楼阁的豪气庄园，缘何隐藏成破烂不堪的俾野杂店我不知道。可这也正好解决了我们这一女七男的如何容身的问题。
在这里呆了几天，云河又恢复成冰山的状态，除了吃饭时默然地对视，并没有单独来找过我。鉴于我之前的表现，众位同伴将我牢牢看住，唯怕我胡思乱想做错决定。尤其是小屁孩，除了用心料理我不堪入目的伤势，更暂代了丫鬟小厮一职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圣轩也是如此，日夜陪在我身边，不曾离去。吟逍曾再次向我表达歉意，被我一笑带过。叶流沣缠着要与我同床共枕安抚我受伤的心灵，却在洛子路的争风吃醋中以及小屁孩的明令禁止下屡屡败退，不甘心地偷吻了我几次才悻然罢手。还有墨凛……他似乎也存心要留在我身边，可始终没有得到他人的认同，在小屁孩、洛子路加上叶流沣的刻意挤兑下，连续几日都只在窗外关切着看着我。
我很感激他们的好意和体贴。可他们并不知道，越是这样对我好，我越是痛苦，越是自责，越是自卑，越是……无法遗忘过去……越是……想逃离这里……
我试过几次，异能依旧无法动用。我真正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这本是我前世企求盼望的事，如今却悔恨难当。我渴望力量。渴望强大。渴望自己能保护我在乎的一切。更渴望能通过那种能力离开这群同伴。可圣轩和小屁孩是铁了心要守住我。除了小屁孩，圣轩也是对我寸步不离。失去了力量，我无处可逃。
可机缘巧合的事情，在我的世界仍是层出不穷的。
酒楼的隔壁，依旧是金碧辉煌的宿雨楼。这个烟花之地的后院，与酒楼的主院只有一墙之隔。而我的房间也就与宿雨楼的后院相连。
那日，小屁孩为着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刺伤咬伤抓伤调制新药去了。圣轩则坐在桌前守着我。
我坐在床上沉默地发着呆。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回过头一看——墙破了一大洞，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从洞中连滚带爬冲了过来。
又听一声巨响，墙洞又大了不少。圣轩极速冲过来护我，却被从墙洞中跳出的第二个人挡了下来。
“死杂种！偷了大爷的银子，竟然还想跑！”那男子光头圆脸，肚大如桶，手持铜锤，一脸怒容。
先前那贼眉鼠眼的男人急忙跳到圣轩身边痛哭流涕地寻求帮助。圣轩急于护我，却被那光头男子误解。只见那男子抡起铜锤破口大骂道：“腌臜的小贱痞！居然还敢找帮手！看大爷今日不扒了你们的皮！”
圣轩迫于无奈只得跟他对起招来。
我看着墙上的洞，想到这是唯一的机会，便毫不犹豫地钻了过去。
所幸宿雨楼这边也是一团乱。那手持铜锤的男子先前也已将这后院砸得七七八八，一群莺莺燕燕吓得东倒西歪。
“笨女人——你在哪里——”
“一文钱——”
听见他们的呼喊，我不敢回头，飞快地窜进侧楼里寻求出路。
跑了几分钟，我不得不感慨，这宿雨楼还真大！从侧楼一路小跑，穿过几道屏风和侧门，仍不见出口。又听得小屁孩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不得不溜进左侧那道大门微闭的房间。
“来者何人？”屋内香气熏人。一个娇弱的女声徐徐响起。
“姐姐不好意思，我被坏人追赶。求求姐姐救我一命。”我赶紧胡乱编了个理由，冲了过去。
那女子正在沐浴，屏风后热气袅绕，女子姣好的身姿透过影子映在眼前。
“笨女人！你给我出来！”小屁孩的吼叫声就在门口。
我顾不了那么多，越过屏风，屏住呼吸，跳进木桶中……都是女子，这位姐姐应该不会介意。
“啪——”门被粗暴地撞开。小屁孩和吟逍冲了进来。
“笨女人——”小屁孩叫道，话音却瞬时断了。
滴水的声音混杂着惊呼声模糊的传到水下。
“对不起——我们只是寻人……不想唐突了姑娘……”洛子路的声音断断续续。
“笨女人要逃到哪里——”小屁孩的声音越来越弱。
又过了十多秒，我实在憋不住气，只好从水下浮了起来。
那女子已经披好衣服立在旁边。
“好了，他们走了。”女子的声音甚是耳熟。
我慌乱地抹去脸上的水，定睛一看——居然是她！
“羽烟！”我激动地跳起来抱住她。居然是她！羽烟没有死！
“姑娘——你——你认识我？”羽烟微蹙眉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是紫漓，羽烟，你不记得我了？”我欣喜若狂，拉着羽烟的手问道。
“我——姑娘，你真的认识我？我……我失忆了。”失忆？！怎么会——难道是吟逍——不，他不是那种人……
我正有满腹疑问，又听见更为熟悉的尖锐的嗓音：“乖女儿，先前的骚乱没吓着你吧！你可是我们宿雨楼的宝贝！”
“我没事。”羽烟推我一把，将我藏在屏风之后，自己走了出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身绿衣恶俗至极的老鸨居然是——柳嬷嬷！可真是冤家路窄！只不过，羽烟为什么会在宿雨楼做……那柳嬷嬷又怎么会是宿雨楼的当家！
我愣在那里，听着羽烟淡然地跟柳嬷嬷重复着熟悉的对话。
“羽烟，乖女儿，你可要好好保重！宿雨楼的将来都靠你啊——”
“柳嬷嬷你不必多说了。我累了。”
“好生休息，好生休息啊——今晚还得看你——”
“我知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乖羽烟——”
这些对话，与当年在双喜楼如出一辙。如今仿如旧事重演，我却只感到剪不断的凄凉。当初我负气一把火烧了双喜楼，带走羽烟，遇上圣轩……就像是做梦一样。羽烟还是羽烟，柳嬷嬷还是柳嬷嬷。而我，却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紫漓……
“姑娘——”羽烟站在面前，眉眼中是熟悉的温柔。
“羽烟，叫我紫漓。”
“紫漓……你真的认识我？”
“你……怎么会失忆？”我点点头。
“我……我不知道。”羽烟娇眉一皱，坐了下来。“待我醒来，就在这宿雨楼中。谁也不认识，也记不得任何事。柳嬷嬷说我是这里的红牌，我看那些琴筝笔墨倒也熟悉，似乎有些印象，便留在这里。毕竟，像我这样一个身无分文的女子，即使出了宿雨楼，又还有什么路可以走。紫漓，如果你真的认识我，请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谁是人间惆怅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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