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三载相思俱成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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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载相思俱成灰（下）
那一天，鸡鸣犬吠，风雨大作。我静默的世界，再度闯入不速之客。
窗外刀剑相抵，鲜血横飞。我仍在屋内无言观望昏暗的天空。即便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僵硬地砸在窗框之上。血腥与争斗带来了喧嚣，也带走了鲜活的生命。那个男人并没有出现。黑衣人白衣人灰衣人们混乱着挥舞着兵器。刀光剑影中，有我熟悉的身影。
我胆怯了。从窗边急急站起，不顾耳边焦急的呼唤声，闷着被子生硬地发抖。
我不要靠近他们。我不敢面对他们。这样污秽又肮脏的自己，这样残忍又恶心的自己，没有资格再和他们在一起。携手江湖相伴到老，已经属于过去。而现在，我只能做空洞低贱的奴隶。
黑暗中湿热的呼吸，压抑的恐惧感，闷热的周遭，并不能带给我安定。那毫无力量的遮挡，终究还是被拉开，将我惨白的脸暴露在他们面前。我怯弱地躲在床角，浑身发软。我死命地拉着被子，不敢开口。
他们急于靠近。我急于躲避。
圣轩的眼神，是疼惜。吟逍的眼神，是自责。叶流沣的眼神，是暴怒。洛子路的眼神，是哀痛。还有小屁孩和墨凛。看得出他们也是倍受折磨而清瘦许多，可他们的眼神……仍是充满了关切与痛苦。云河……他远远站在门口，看不清楚表情。可是，我不想要面对他们。一点，都不想。困在这些眼神中，我连眼泪都不敢流。只能将眼睛闭上，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想。即便是落入熟悉的怀抱中，也不敢用力的呼吸。他们谁也没说话。像是等我开口，等我睁眼，等我……接受事实。
若不是他们找到我。
我宁可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浑浑噩噩也好。下贱卑微也好。
只要不让我再想起，我是如何一下一下，用力地，把锋利的刀刺进安家明的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我负隅顽抗。他们也在无声坚持。
然后，圣轩放开了我。
一股力量狠狠打上我的左脸。
我仍不愿睁开眼看。
周围还是没有声响。
我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又听见圣轩说：“月盈…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里很苦……”
紧闭的眼睛分明湿润了。
吟逍说：“漓儿，都是我的错。求你……”
叶流沣说：“亲亲小娘子，那么久没见，你就不想看看为夫我？！”
小屁孩说：“裴月盈！你又出尔反尔！大骗子！不准离开我！”
洛子路说：“一文钱，你真的忍心丢下我们这群对你心心念念的痴情人吗？”
墨凛说：“拜托你，给我机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再然后。
我听见云河冷漠的声音：“一巴掌还不能打醒你？你若是愿意做一个死人，没有人会替你活着。”
泪水终究还是流下来。
我终究还是睁开眼，对他们说：“对不起，请你们不要理我。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做你们的同伴。你们都走吧……”
“不。”“不可能！”“不行！”“凭什么！”“你不会如愿。”“你究竟在想什么！”“不要！”七个人异口同声拒绝道。
我推开圣轩与吟逍，默默走下床，转过身，朝着他们惨淡一笑，将那件轻易便能解开的衣服拉下——看吧，这就是那个男人日日在我身上寻欢施欲留下的痕迹。玫红的吻痕遍布全身。而经过他某些变态嗜好的洗礼之后，鞭痕簪孔刀伤绳迹已是历历在目。可这些，不过是腐坏的表象。我的灵魂已经灰暗得堕落。
他们呆呆地看着我。眼中一一闪过震惊不忍怜惜愤怒憎恨压抑与哀痛。
唯有云河，无声地靠近，毫不温柔地拉上我的衣服，抓住我的胳膊，恨恨说道：“你觉得这样就是痛苦？”
我不敢看他，别过脸，紧闭着嘴唇。
“你过来——”云河拉住我，将我从门口扔了出去。
我跌坐在地上，浑然失意。眼前尽是鲜血淋漓的尸体。有的残缺不全，有的死相可怖。可这些，都不能带给我任何触动。
“他们已经死了，对吗？”云河问道。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
云河又一把拉起我：“看着我，回答！”
我被他盯得无处可避，只得回答：“是——”
云河从脚下的尸体中拿起一把染血的短剑，塞进我的手中。
“现在，你要我死吗？”说罢不顾我的回答握住我拿着短剑的手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一刺——
“不——”噩梦般的场景再度重演。我拼命挣扎，可他的力量是那么强大，我无法阻止。只能任凭自己被他强而有力的右手握着，将短剑刺进他的身体。
“云河——不——”我惊叫道。
短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的嘴角滑下一道血痕。
“云河——”我死命挣扎，他的右手却始终紧握着我的手腕。
“我说过，若你想要死，没有人会替你活着。可是，我们都愿意为你去死……”云河居然笑了。一向冷冽如冰的云河，居然笑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我立即跪坐在地上，任他的身体搭在我的肩上。
他在我耳边缓缓说道：“小舞，你不应该这样。”
我震惊着推开他，大叫道：“小屁孩！快过来看他！”
小屁孩立马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势，却露出诡异的神情。
“不要——不要——云河——你不要——”我惊慌失措。
他却面若泰然：“不用担心。我死不了。只不过，你的心魔，还在吗？”
云河——为什么他会知道——为什么——我惊恐地看着他。
“小舞，若是被你所杀，我并不后悔。”他又笑了。“可是，你确定——我会死吗？”
“云河——”
“我不会死！”他一把扯出短剑，溅了我一脸的血。可更震撼的事情出现了。当短剑从他身体拉出之时，他的伤口居然快速愈合。血也瞬间止住。我不解地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
“小舞，你看着我。我不会死。他也不会死！”云河拉住我的手，慢慢站起来。
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我又听得懂他在说安家明没有死。我恍然地看着他。
云河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圣轩立即冲过来扶住我。
“此地不宜久留。你想知道一切前因后果，就当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你能做到吗？”云河问道。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三载相思俱成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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