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生》砂器

7、被害者的遗物（六） “逻辑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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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张母，在回教室的途中，陈钊问郑雨薇：“你为什那么在意那个袋子？”
　　“我想看的，不仅是那个袋子的样式，还有装手提袋的塑料袋。那塑料袋上，有‘明丽手工艺品店’的字样。我知道这家店，就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
　　“那又怎么了？”
　　“昨天中午，我、张丽，还有其他四个女生在一家饭店聚餐，庆祝张丽15岁生日……”
　　“我知道她和你们聚餐的事，你们还打算去公园玩。为了拍些好照片，张丽还特意借了我的手机。”
　　“可饭还没吃完，有人给她发来一个短信，她就先走了，说是有急事。而我同桌，却在回她家的路上看见张丽走进一家快餐店。张丽所说的急事，总不可能是一个人偷偷跑去吃快餐、逛商店吧？可我同桌确实看见她走进快餐店，这是怎么回事呢？”
　　“有可能是张丽回家路上肚子饿了，进快餐店买点东西吃。”
　　“不可能的。我同桌的家在友谊路，张丽的家在新华路。张丽如果真是从饭店直接回家的话，不可能路过友谊路的。”
　　“你认为是怎么回事？”陈钊停住脚步，一脸严肃地问。
　　“我猜想，张丽之所以离开我们，是因为有一个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这个神秘人约张丽谈一些很秘密的事情，他们谈话的地点，就是那家快餐店。”
　　“你有什么凭证？”
　　“这个。”郑雨薇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片，“这是我刚才在张丽抽屉里找到的。这是快餐店开的账单，账单上显示张丽只点了一杯红茶。一个人在快餐店只点了一杯饮品，这说明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刘羽凝视着郑雨薇说，“她在等人，张丽在等人，喝红茶是为了打发时间。”
　　“正确，”郑雨薇点了下头，“我正是这么想的。张丽在等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给她发短信谈事情的那个人。他们谈的事情，一定很秘密，不然张丽为什么要找借口溜走，又为什么明明没和我们在一起待到下午三点，却还要对她母亲隐瞒她的真实行踪呢？”
　　“这全部都是你的猜测，根本没有半点证据。还有，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打算探究张丽的秘密。既然你知道那是人家的隐私，为什么还要探究那到底是什么？还是说，你认为反正张丽死了，冒犯她也没关系？别忘了，我是她的男朋友，我不允许任何人侵犯她的隐私，哪怕她死了！”陈钊的话像打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
　　“你胡说，郑雨薇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刘羽奋起为郑雨薇说话。
　　“哦？那她是怎样的人呢？你很了解她吗？你们俩什么关系？”
　　真要有你话里所暗示的那种关系倒好了。刘羽想。
　　“好了，别吵了。”袁斌插到他们两人中间。
　　“陈钊，换做平时我当然不会打听别人的秘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中午，张丽才和一个神秘人见过面，晚上她就遇害了。我认为张丽在昨天中午离开我们后到她下午回家之前这几个小时时间里所遭遇的事，和她遇害一定有关系。”
　　“你打算把你的推论告诉警察吗？”陈钊问。
　　“上午在谈话室，我跟他们说过短信的事。”
　　“警察什么反应？重视这条消息吗？”
　　“他们说那应该和张丽的死无关。”
　　“看，警察都不重视。”
　　“可现在你有了新的推论，打算提醒警察吗?”刘羽问。
　　“暂时不。我想我一个人先私下调查看看。”
　　“你？调查案件？算了吧，查案是警察的事，你凑什么热闹？你还是别学什么名侦探柯南的好。”陈钊又嚷起来。
　　“我决心已定。”郑雨薇脸上现出坚毅的表情来。
　　陈钊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是郑雨薇，你要答应我，把你调查得来的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作为张丽的男朋友，我有权知道。”
　　“可以。”
　　“祝你好运。”陈钊扔下句话，自顾自地走了。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袁斌说道：“陈钊的反应怎么这么大？一点都不像他平常的样子。”
　　“这是当然的。我知道为什么？”刘羽把双手插在裤兜里说。
　　“你知道?刚才他还对你……你们俩人身攻击呢。”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刘羽白了一眼袁斌，“听着，只要想想陈钊现在在学校的日子有多不好过，就能想明白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了。张丽死了，作为与她交往的男生，他必然是警察重点调查的对象，这是一层压力；他与张丽的关系曝光了，学校领导肯定也要调查他，弄不好他就被开除了，又是一层压力；失去了女儿的张丽的双亲突然得知女儿居然有个男友，他们对陈钊会做什么呢，还是一层压力。这三座大山足以压得任何人喘不过气。当然，从现在的情况看，警察和老师还没找他的麻烦，张丽的父母那边似乎也还能对付过去。最让他受罪的是学校里有那么一帮爱八卦的狗仔一直缠着他问东问西，这些人的目的根本不是关心他或张丽，只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好奇心罢了。张丽的事，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规律枯燥的学校生活中一剂兴奋剂而已。你们想想看，失去了女友的陈钊本来就挺难过的了，伤心之余还要担心警察、老师、张丽的父母随时都会找他的麻烦，班里班外的一群家伙还兴致勃勃地向他耳朵里灌输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或是不知疲倦地向他问个不停。他心里的火气能不大吗？”
　　“所以，就在这种时候，又有一个讨厌鬼打算调查他的女友的秘密，他心里的火就不自觉地冒出来了。”郑雨薇自嘲地笑了。
　　“对，他现在的压力很大，这种压力的名字叫‘苦恼’。不过，我也觉得陈钊的反应太大了。”
　　“话说回来，郑雨薇，”袁斌说，“从今天上午知道张丽去过快餐店到现在能想明白那么多问题，脑子真灵啊。”
　　“纠正你一下，”刘羽对别人说话可不像对郑雨薇那么和气，“她的思维敏捷程度可比你说的快多了。她的想法，是在发现那个由她熟识的手工店出售的手提袋到发现那张账单的一两分钟时间里就思考好了的。”刘羽面向郑雨薇，“从张母对那个手提袋的反应，你就迅速判断出那个手提袋是张丽近期买的，还没来得及拿回家。联想到张丽聚餐时接到短信后急匆匆走掉、上午你同桌说的目击张丽走进快餐店的话这两点，推断出她是去快餐店会见神秘人。你的假设在这时已经成形。之后，你细心地寻找佐证——一张小小的账单，而且居然还在那么多东西中找到了。还有送张丽母亲时有目的地提问。逻辑思考能力之迅速，判断力之准确，还有你那份细心，真令人吃惊啊。有做名侦探的潜质。”
　　“承蒙夸奖，愧不敢当。”郑雨薇笑了，“不过，我可不是为了提那些问题才来送张丽妈妈的。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摸清楚我的思路，你也很厉害呀。”
　　“就是，”袁斌说，“羽哥要是上数学课的时候脑子也能转这么快，就不至于总被数学老师罚站了。
　　“不要把话题扯远。”刘羽立刻黑脸了。
　　“郑雨薇，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想法告诉张丽妈妈呢？”袁斌换了个话题。
　　“我怎么说呀？直接告诉她，她女儿昨天中午有可能和一个神秘人见面，而那场会面很可能就是导致他女儿当晚遇害的原因？她听了一定会胡思乱想的。不能因为我的假设给已经处于痛苦中的人再增加痛苦了。”
　　“你不仅很细心，而且还很有爱心呢。”刘羽赞道，“但你的假设中没有提到那个手提袋是怎么回事。”
　　“我估计那个手提袋应该是张丽买的。至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要去那家手工品店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