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的成长》日杳

3、3 就在我还在

　　就在我还在为昨天晚上是不是大晴天的时候，顾洺全身湿漉漉的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声和胸腔里低沉的带着嗡嗡的共鸣的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况且我意识到转过头去对别人不够尊敬。于是我赶紧把头转了过来，由于太过紧张而且速度太快，我的头发承受不住过大的向心力突然消失而狠狠地抽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但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这些，因为随着我把头转了过来，顾洺的裸体（几乎）就又充满了我的视野。他正站在床边，手里拎着他的衬衫和领带，皱着眉头审视着，然后轻轻抬着眼皮看着我。我第一次被他正眼这么看着，这让我的大脑又开始断电了。我愣愣的就这么看着他。阳光落在他密集眼睫毛遮挡下的眼睛里，像是一束阳光照射进一汪巨大的黑色湖泊里，湖面上没有一丝风吹过，波澜不起，但是底下却都是掉下去就上不来的暗流。这让他看起来既干净又神秘。他的嘴唇微微抿着，脸部线条也因此更加硬朗分明。他的眉头也微微的皱起来，并且有越来越皱的趋势，看着我的眼睛也轻轻地眯了起来。怎么回事？我突然清醒过来，他刚才那是在跟我说话？他在问我话？他问了我什么完了完了，他问了什么我该怎么回答？突然我打了个哆嗦，感觉空气变得冷了。在这个哆嗦里我也醒了过来。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头低了下去，任哪个上司都不会喜欢下属一直看着自己的裸体那么久的，除非你想要上班的时候到公司第一眼就看见一个黄色的写着辞退信的大信封躺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你的相片和仙人球被装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里等着你把它带到另一个公司打开。于是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大脑里急速转动着利用我大学以后就没怎么用过的脑细胞想着怎么保住我的工作，我该怎么回答他我根本就没有听见的问题，他会不会把脸扭曲成伏地魔的样子然后用吸星大法把我变成僵尸？我觉得大脑又开始混乱了，但同时越发寒冷的空气让我再次清醒，并且顾洺又开口说话了，他说“你…”
　　等我意识到他要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重新振奋了，我立刻抬起头看向他的嘴唇。这是我从小学就有的习惯，我妈说要看着老师的嘴巴才能记牢老师讲的东西，于是直到现在我都保留着这个习惯，所以我曾经被公司的同事当成心理变态。我尝试过改掉这种陋习，但它已经变成一种条件反射，就像想到酸角就会流口水一样。它已经成为我身体中的一部分，每当我仔细的注意听别人讲话的时候我都会这样。
　　顾洺的嘴唇软软的一动一动，一句淡淡的却让我呆愣并且嫉妒羞愤的话就从他嘴里讲了出来。他说：“你….，有没有我可以穿的衣服，这件脏了。”同时他的眼睛从那件我完全看不见一点灰尘只是稍微有一点自然的皱褶的衬衫又转向了我房间另一边的挂着密密麻麻的衣服的衣架上。他的眼睛里和语气里充满着抵抗拒绝嫌弃和最终的妥协和无可奈何，这些所有都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视死如归。
　　我的眼睛不可控制的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我的衣架，我突然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然后我大脑里的那一点点呆愣就完全被羞愤所替代了。他嫌弃我的衣服？！有本事他别穿啊！（我完全忘记了他确实还没有穿）有本事他还穿自己的啊！他凭什么嫌弃！凭什么！满腔的怒火让我无比的清醒，我攥紧了自己的手指然后把头转了过来向他微微的笑了笑。
　　“当然，我等下就拿出来给你看看你要是看得过去的话就穿上吧。”我极力忍耐着快要喷薄而发的怒火尽量镇定的面对着他，心里默念他是boss他是boss我斗不过他我斗不过他他给我发工资他比我有见识他比我强壮他能轻易地把我掐死然后毁尸灭迹不要惹他不要惹他。
　　我感觉自己快要功德圆满极乐升天了。
　　在他默默地眼神里我没有起来而是默默的低头坐着，这种尴尬而沉默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两三分钟。就在我苦思冥想着怎样简单而不致尴尬的告诉他我现在的处境的时候，他终于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一声不吭的出去到客厅呆着去了。我抬起头感激的看向他的背影，然后看见他拿着手机一边收发邮件一边往外走。顿时我的感激都化成了无语和憋屈，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发现我的尴尬，只是需要找个地方处理私密文件。
　　我怨恨的拉开遮在胸口的被子，下床赶紧找到睡衣套上，然后从抽屉里拿了一条内裤穿上。这才放松下来去了卫生间简单的洗漱。然后出来在衣架里翻腾了半天才找见一套男士的黑白拼色的衬衫和一条白色运动裤，等我拿着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顾洺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我拿废旧毛巾拼成的小毯子。看着他披着那条五彩斑斓的洗的有些发白的旧毯子时我才觉得他看起来显得真实了一点儿，像一个现实生活中活生生的人，变得亲切而温暖。当然马上我就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么可笑了，要知道就算一头狮子懒洋洋的睡着了，并且身上还挂满了脏兮兮的泥土没有了威风凛凛的翎毛，他也还是一头狮子，不会变成一只娇弱的花猫。
　　就在我把衣服摊开展示给他看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眼睛里那种不情愿的挑剔的不满但是只能将就的光，于是我本打算炫耀并且一雪前耻的笑容立刻和时宜的收敛了起来并且换上了扑克的样子。
　　不过当他摸到衣服的布料的时候眼睛里的不满终于消下去了一点儿，于是我又立马换上了我炫耀的并且一雪前耻的笑容。
　　幸运的是衣服是一米八的比例，跟顾洺差不太多。于是我把衣服交给他转身准备去烧点儿开水泡红糖水喝，结果刚走出去一步就感觉衣服被拉住了。我一回头就看见顾洺一只手抓着我的睡裙一脸的若有所思，我想问他要干什么但是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脸又不敢出声，只好默默的看着他等他先说话。结果顾洺满意的结束了思考和不停捻我裙子的手，对我说：“给我也做件这个布料的睡衣。”
　　我简直就要疯掉了，太过惊讶的信息让我吃惊到面部表情且毫无知觉的“哦”了一声就转过身走进厨房了，我知道我是因为太过吃惊和受宠若惊而导致面部肌肉僵硬了。
　　最后，上司和下属坐在一张桌子上安静而祥和的分享了牛奶和面包，并且上司还体贴的帮下属洗了碗？当然不是，第一，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煮牛奶。我最讨厌的就是牛奶。第二，顾洺显然不会是那种体贴又温柔的上司，而且他就算温柔也不会对着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等我冲好红糖水想要出来礼貌的问一下他是否也需要时，我发现，他已经走了而且细心地把门也带上了。除了扔在床边上的脏衣服，就完全没有有人在过的痕迹了。
　　面对此情此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镇定，然后继续回身去把红糖水喝光，冲都冲了，总不能浪费。况且浪费不是我的风格。嗯，或许我还应该感谢他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了，不然万一我被歹徒趁机溜进房间抢劫□□并且灭口，那多划不来啊。突然间我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带上门的最终目的不会就是怕我这样死了他就成了第一嫌疑人了吧？或许公司就会流传我们之间的绯闻，那样对他来说可是得不偿失。我郁闷的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良久，最后发现其实一二两个原因到底哪个才是他纠结的真实原因更让人郁闷纠结。
　　下午的时候天空开始下雨，灰色的天空夹杂着绵密的雨丝。等下班的时候我已经喝掉不知道多少咖啡了，面对刘冰一整天的死缠烂打我宁死不屈，终于到下午的时候她也彻底失去了兴趣。“走了啊！你也赶紧的吧，下雨天不好打车！”刘冰一边收拾着桌子上七零八落的东西一边背对着我说着。被她这么一说我也不好继续盯着窗户外面看，就也转过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文件夹叠好，废的便签纸丢掉，镜子放到包里，check自己的msn，然后关机，去休息室把杯子洗掉，拿回来擦干，关掉显示屏。然后拿起外套和包往外走。因为是下雨天格外的黑，看起来就跟加班到深夜一样。看着窗户玻璃上因为天太黑而映出来的我的彩色的影子，一边发呆一边等电梯。突然，我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