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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授位 踏月歌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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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歌第二部分第三章授位
冯悦君抬起头来看看陈玄等众人,见他们手执长剑,一个个朝自己敌视,也不理采。自顾自地用手梳理如水长发。她本身生得极美,正值二十出头之龄,若在平时见到如此美貌的少妇,人们不免要称赞议论一番。但现下情形,陈玄只觉山雨欲来之势,心下早打了十二分的精神。
冯悦君笑道:“我今天不是为了杀你们而来,留你们的命在,还有用处。”陈玄与江雨峰听了,均默默不语。他二人是东华派好手,现下若与冯悦君打斗,也不一定便是输。只是那日见冯悦君用狠辣武功杀林清远一家,心中对她皆存惧意,心气便弱了一半。另外,冯悦君早年在北宁派作弟子的时候,便天赋异秉,聪慧过人,而入魔教后,更是功夫老辣骇人。想到这几处,再加冯道清并不打算与自己以性命相斗,陈玄与江雨峰沉静无言,只盼她快些离去。陆梓清年纪尚幼,又不曾在江湖闯荡历练,虽不知冯悦君是何人,但见她竟出手用竹筷连杀宋密,赵达二人,只当她是使得妖法,也不说话。
只这时,听见远方一阵清啸,悠远绵长,宛如虎啸龙吟,一听便知是内力深厚之人所发。陆梓清听了,早喜得叫出来:“是师父,是师父来了。”陈玄与江雨峰听得这啸声,心下亦登时大喜。
冯悦君初闻此啸声,也是陡然一惊,心道:“没想到东华派的掌门内力竟如此深厚。我今日并不为杀这众人而来,若再遇上他们师父,又是一场好斗,只怕凶多吉少。不如早早离去。”因此笑对陈玄四人道:“丘掌门好功夫,你们可要好好跟着他老人家,时日可不多啦。”说完一个飞身后跃,咯咯笑着,几声笑语,声音渺茫,人已退到数里之外。陈玄与江雨峰看了,不禁惊叹冯悦君武功之高。
陈玄见冯悦君已走,又听师父长啸之声,走到客栈门前。气深丹田,纵声长啸与师父呼应。陈玄年龄功力尚浅,这啸声喷薄而发,如清凤之声,虽仍显拙意而有年轻有力之劲。陆梓清只觉在师兄清啸下,心神俱震,心下暗叹:“我只道大师兄言语甚少,行事机变似还不及二师哥。现下听他啸声,原来他内力竟如此之强。只怕比二师哥仍高出不少。”又想想自己入门也有些时日,功夫却还如此不济,不由得心里打下十二分斗志,回山后便要勤修苦练。江雨峰听陈玄啸音,实则也不禁点头,暗叹自己不及。
丘云贺啸声呼变,由寻探转而化为应答,显是听得陈玄啸声,向这边赶来。只听得几声长啸后,师父丘云贺竟近到身前来。忽而一转,从官道上现出一个人影,正是东华派掌门丘云贺。
陈玄与黄吕见了师父前来,忙下身拜见。陆梓清虽年龄尚小,但心中却对丘云贺心存钦佩畏惧,见师父来了,忙跟着师兄下拜,低头不语。唯独江雨峰见师父来到,心下大慰,笑嘻嘻地跟着下拜。丘云贺身形快捷,近到前来,定睛一看,见他们师兄弟四人并未受伤,稍稍宽心,长舒一口气。接着故作严肃,板着脸向江雨峰道:“为什么这些时日还归不得山,必是峰儿你这小子胡闹。”
江雨峰听师父语气中并无气愤之意,当下嘿嘿一笑,也不答话。陈玄听师父责问江雨峰,忙替他开脱道:“不是峰儿的错,是弟子受了伤,拖慢众师弟的行程。师父若生气,就罚我吧。”丘云贺素来知道大弟子陈玄为人忠厚沉稳,虽武功最好,人却有微微的呆意。听他的话,不禁好笑。但他身为掌门,不好当即发笑,只板着脸。丘云贺才欲接着说话,只听江雨峰笑道:“对,对,就是大师兄的错,师父便罚他吧,只要不责怪我跟两个师弟便好。他是大师哥,想来师父打骂两下也使得,我们当师弟的也不甚心疼。”
陈玄听了,只当是真心话,连连点头道:“是,是,二师弟说得对,师父只罚我便是了。”丘云贺见他们师兄弟一个呆里呆气,一个滑里滑头。再也掌不住,开口笑着斥责江雨峰道:“不顾师兄弟情义的浑小子,责罚玄儿你不心疼,为师就舍得。”又对陈玄道:“你以后不要再理会这个刁钻师弟,他不安好心,你以后还不知怎么为他操多少心。”
黄吕、陆梓清现下见师父言笑,又见大师哥与二师哥的言谈确实好笑,当下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丘云贺从袖中取出一件火器,用火折子点燃向天指去。噌得一声冒出一支烟花,在空中燃起。紧接着数十里之外也燃起几支烟火,以示相应。原来这是东华派相互联络的讯号。过了不多时,在近旁的十几个弟子便向这里聚来。
四弟子李维达率众弟子赶到,拜过了师父,忙去问陈玄几个安好。众人收拾好,又向客栈中搜寻一番,发现客栈中除了赵达、宋密的尸身外,再无一人。店小二与孩童小天早就不知去向。陈玄看赵达、宋密二人虽有意去东华山偷窃,但终是意外丧命,便同几个师弟将二人尸首掩埋。东华派众人收拾妥后,便赶路回山去。
陈玄、江雨峰将宋密、赵达之事、大师兄中毒之事与师父详说。丘云贺双手抚须,默默不语。良久才道:“看来江湖上确实要有动荡之事发生。”陈玄、江雨峰对视一眼,又向师父看去。
丘云贺道:“那日我从西荣山回来途中,顺便去光寿寺探访老友。这位老友你们都是知道的,是我曾提过多次的无尘禅师。”陈玄点头道:“是了,师父说他是年轻时便相处极好的至交好友,佛理通达,对命理术数也摸得透。”
丘云贺道:“正是如此。这日我去拜访他,我们谈了许久。那日我们正在梧桐树下下棋,他突然道:‘如今江湖大变,不日便有一场浩劫。你们东华山也难免此难。’我素知他所言极准,便道:‘若真如此,丘某便只能以死相抵,来保东华派周全。’无尘禅师笑道:‘这事却用不着你操半点心,你只放心就好。但你也到了该退隐的时候了。快快将衣钵传了你的弟子才是正事。’”
听到这里,江雨峰笑道:“这些话不知真假,哪里作得数。师父是中原四派之一的掌门,武林的中流砥柱。若江湖真有大难,还有不出手的道理?至于退隐,再过个十年八年却也不迟。”
丘云贺摇头道:“无尘禅师既如此说,自有他的道理。我这几年其实也早便也觉微有不妥,但要问原因,却也答不上来。”说罢又将众弟子叫到跟前,对众人道:“众弟子听着,陈玄为东华派大弟子,沉稳忠厚,为师欲将本门派独门内功紫气周天法与剑艺东华剑法之精要传于陈玄。待其修成之日,即是接任东华派掌门之日。”
众人听完大惊,心道:“师父现下正值壮年,怎会突然便欲立新掌门。”但他们众人均知陈玄之为人,当下也无人不服,均道“谨听教诲。”
陈玄听了,早向前跪倒,欲请师父收回此意。还未开口,丘云贺摆手制止道:“陈玄,你只欲不从。是不是心里并无我东华派,只欲待得武艺精深之后,离派远走,另寻出路?”陈玄听了,忙道:“弟子不敢,弟子从小受师父养育再生之恩,若欲离派自谋,岂还有面目苟活人世。”
丘云贺道:“既如此,你还不快快承为师之言?”陈玄心下仍觉不妥,但他本不善言谈,听师父如此说,只得应道:“弟子谢师父垂青,定当以全部身命投于东华派之周全兴旺。”
丘云贺听了,抚须点头道:“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