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倾城漠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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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珦淡淡的看着他往外走。
“听我说几句话可好？”
呼延齐叫住了他。
“我把国交给了南王，带着她去了江南水乡。三年她未曾开过口讲话。对谁都是冷淡疏离。眼里早已不复那些少女情感，只有空，那双灵动的眼似是不存在了，只在脸上留下了两个黑洞洞。我每日打渔给她补身子，三年来，看着她的脸色一日日变好，眼睛也慢慢有了光芒，欣喜若狂。想着她什么时候开口说话就好了。回来前的那天，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带我去长安山寺看看吧。’那一刻我满心的欣喜变成了惶恐不安。我深以为她会跟着你走，”接着呼延齐摇摇头，看着谢媪齐，“这次我会带着她走，再也不回来。”
谢媪齐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内心并不平静。甚至说惊涛骇浪也不为过。他未曾想过她为了他竟自杀。他未曾想过她为了他竟三年没有开口讲话。
他想他是没机会了，再也不会有机会了。也许以后，真的见不到了吧。渐行渐远渐无书吗？从此萧郎是路人更贴切。
他摇头想，她用自己平定了一场战争，她的名字也将流传于史笺之中。而他有资格把她的名字刻在坟前吗？似乎他连这样的资格也不能再有了。
车马轱辘轱辘的在路上平稳前行着，车内女子一身红衣，靠着矮榻，把玩着车中男子的手。摸到指尖的一手老茧，刺的她细嫩的手有些疼，也扯着她的心生疼。
“你怎么那么笨，当王不好吗？”她幽幽叹了口气。
“你……是在怪我吗？”呼延齐听到她的话，脸上有些惶然，声音也不自觉的低哑。
阿重有点啼笑皆非，“都说你笨了！其实你将国交给陛下，我不是不能理解。”
呼延齐还是有些惶惶，这时阿重又轻叹一口，“史书里说的那些征战啊，都太惨烈了，所谓河山大好的背后，是无数枯骨的堆砌，是无数士兵家庭的离散，为什么……一定要战呢？”
呼延齐笑了笑不发一语。
车内恢复寂静，但流动着些沉重的情绪。
“他们……会怪你吗？”过了会儿，阿重眼中闪过一抹忧色，突然开口。
“对于朝中大臣来说，将打下的西域诸国交付中原，实是我太自私太个人的行为。一统诸国的时候，漫天黄沙中飘着的血雾他们看在眼里，心里想的不过是‘死伤无数是小，有能力于中原相争是大’而当收复这诸国，我却拱手将国交予南王，他们自不会……”呼延齐想到在迎娶她前，国内的局势，苦笑出声。
阿重有些喃喃。
呼延齐捏着她放在他手背的手，“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呼延齐的眉不自觉的皱了皱，他放开在手心的小手，从马车角落里的小匣子里取出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你睡一会吧，最近赶路辛苦你了，我出去骑马，你有事喊我就好。”他又握住她的手紧紧捏了一下弓身出去了。
“旼，刚刚异动是怎么回事？”他骑上旼牵来的马后低声问。
“回公子，没事，刚刚有刺客已经被炘解决了。”
“让炆带人问，是谁派来的。”呼延齐的语气淡淡的，但语气里的森冷让旼不自觉的打寒。
“是！”
“嗯。”呼延齐说完就示意旼退下，他驾马与马车同行。
阿重在独自躺在马车的矮榻上睁着眼自嘲，“我也是做过祸国妖女的人了。那笨蛋真以为……”她收了话头，又话音一转，有些心疼的将呼延齐唤了进来。
江南，九月。
重珦随呼延齐回到了江南小镇。呼延齐则为了路上截到刺客的事情回到塞外去解决动乱。
重珦在呼延齐走后，对着身边的丹碧掩口轻笑，“你家主子真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丹碧看着主子这位三年不开口的妻，脸上眼里的神色，知道她放下了那位将军，更知道这位被主子照顾的很好很幸福，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微微一笑的附身作礼回道“夫人，主子这是当局者迷了。”
重珦看着她赞赏的微微一笑。
一去半年。她遣人给他送去了一封信，虽然还是淡漠的神色，却不难看出夹着的一丝担忧与想念。信中短短一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他拿到信，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欣喜异常，差点在炆他们面前绷不住的笑了出来，将信好好收在胸口，提笔回信的手激动地抖，“鸾凤配，莺燕约，感萧娘肯怜才貌。除琴剑又别无珍共宝，只一片至诚心要也不要？”简单的一首小词，却道尽了他的情感。
期年四月，江南花开，呼延齐迎着那一片桃花雨走向了站在那等他的重珦。他快步上前抱住了半年未见的人，怀中的人儿也伸出手来拥住了他坚实的背。他也有种苦尽甘来的欣忭，那灼热的浓烈的情绪几乎把他吞没，以至于他连重珦那个灿烂的笑都没注意到。不过，见不见到也没差了。
“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了，还好你还要我。”呼延齐低头埋在重珦的肩头闷闷道。
“嗯，你还有我，这一辈子我都会在。”重珦饱含笑意和幸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是夜，重珦躺在床榻上，伸手摸着半年未见的人的脸，有些心疼，“你瘦了。”
他反捏着在他脸上作乱的手，“嗯！朝中那些老顽固每天磋磨我……”他语气有些可怜兮兮。
阿重看他这装可怜的样子，忍不住窃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又是一年五月，正是梅子酒成熟之际，重珦挺着个大肚子，招呼着乡亲们从他们那里拿成熟的梅子酒。呼延齐站在一旁，紧张的盯着重珦，生怕她磕碰着。
重珦似是感受到了他灼热的视线，回头对他微微一笑。
十年晃眼一霎，世态安稳。
塞外被交付于南国后，中原与塞外通商，现在也是一派繁荣之象。阿延与阿重的生活还是如十年前一般一片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