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十九岁，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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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是他该建功立业的时候，皇上派了他出征，驻守前线。
皇命恩准他几天安排时间，那晚她偷偷跑出来见他。他看着丞相家被宠坏的小姑娘，无可奈何。但没成想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穿白纱衣。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她垫着脚，那饱含明媚笑意的眼正对着他的。他看着她的脸白皙到嫣红，微笑着伸出手抚了抚她的鬓角。
“姻缘天定，不要多想了，回去吧，小姑娘。”他说完这句话，又抬了抬手招来她的侍女，转身离开了。
那年塞外，八月飞雪，北风呼啸。边塞战事吃紧，他收到了她的信。拆开来的信封飘着桃花的幽香，就像她身上的气质。信中仍是上邪，边角有干枯的桃花瓣。他收好了信，提笔回复：“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当他再次看到她的信时，已是很多年后了，信上短短三字，墨迹却早已被血迹晕染开来，看不真切，就像之后一直在梦里出现的她。
她收到他的回信时，已过几月有余。
她在昏黄的烛火中将信紧紧攥在手中，瞪大眼睛看了又看。懒懒的将手撑在案几上，手上捏着一只金簪，回头看了窗纸上隐隐透出的两个高大身影，轻叹一句“也罢。爹娘……女儿不孝！”
那年塞外，残阳似火，她坐的红轿子也像火一样烫过他的心上，留下了一粒朱砂。大漠仿若还回荡着丞相家眷的呜咽，经久不散，声声刺耳。他耳边回响着的是那首出征前她附在他耳边吟的上邪。却怎么也听不真切。自此，他夜夜梦魇，梦里有她一身似火嫁衣。脸色苍白，了无生气，望着他嘴唇翕动，似说了什么，而他却也仍听不真切。
期年江南，漫天桃花，是她爱的样子。江南小镇来了一对夫妇，男子唤为阿延，女子唤阿重。镇中人对这一对神秘夫妇很是好奇。
阿延每日都会撑小舟去湖里打渔给脸色苍白的女子吃。这样一晃就是三年。阿重被阿延照料的很好，原本苍白透明的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脸上也有了一些红晕。只有阿延能感觉出她对慢慢周遭事物的淡漠。眼里没了少女时代的天真烂漫和星点的狡黠，剩下的，是纯净的空灵，看透世事的沧桑，也只有在看向阿延时，她眼里才会乍然闪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
三年未曾开口，突然开口讲话对她来说很是艰难，她尽力张了张嘴，也只发出了这一丝单音，嗓子早已嘶哑难听，尽管是这样的声音，阿延听到了，仍是眉开眼笑。
双手颤抖着打翻了水杯，他脸突然涨红，有些不知所措。又看向在旁努力说话的她，她看着他的动作脸上有些兴味盎然的调笑，他更窘，还手忙脚乱的重递上了一杯温水，“你……慢慢说！”他看着她饮下水，又抬手拍拍她的背温柔道。
“我……我想去长安山寺看看。”她话头刚落，阿延脸上僵了僵，却也仍是点了头。
四月，他们到了长安，阿延仍是遇见她时的那身青色儒袍，而阿重是一身红衣。他带着她缓缓的走向山寺，因为身体的缘故，她未走几步，就汗如雨下，阿延心疼她，劝她休息休息再走也不迟，她定定的看了看上面，摇了摇头。
他们上去，又一年诗友会。因是盛世，这诗友会比当年那场不知热闹多少。也没见有拉武将来吟诗作对的糗事了。阿重带着阿延四处逛了逛，逛到了一株梨花树下。
她开了口：“他们都道我是在诗友会时遇上的谢将军，其实不然，”她顿了顿继续，“那日我路过这树，看到了谢将军在此舞剑，从此没相忘的可能，天下间有人可以把剑，舞的那般美丽。当时，我想到了一句话，梨花染了少年白。”
站在一旁听着的阿延心里默默的想，当初，我们遇见时，是在一片梨花雨里。可能是心有灵犀，当他想到的时候，阿重也开口了：“三年前，我们遇见的时候，也是在一片梨花雨里。那时候我在想，这人看起来傻傻的！耍耍他才好。果然，你真是个傻子啊，陪了我这样一个人三年。”
听到她的话，看着树下她一人孤单成影，阿延心里酸酸，走上前去环住她，“其实，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耍我了，那时候我就在想啊，真是一个奇怪的中原女子，其实那时候我就喜欢上狡慧的你了。就像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谢将军一样。”阿重轻轻挣开他，闲庭信步，似乎要一次把这里看个够。
阿延跟在她三步之后的地方。突然阿重停住了，定定的看着前方走来的身影。阿延已经猜到是谁，默默的走远了。
“阿倾，过的还好吗？”那人未走到阿重的前面，声音已经传到了。阿重眼里仍旧是剔透的空灵，“小女子还好。不知道谢将军如何？”
“阿倾，一定要这样吗？”谢媪齐微笑着，眼里已有星点悲意。
“不知将军此是何意？”而阿然的眼里仍是空灵，却也不是绝望空洞。
“阿倾，你变了。你以前总是月白色的纱衣，现在却穿红色了。他们说你眼里总是有些天真烂漫和狡黠的。而现在我在你眼里看到的只有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阿重听见谢媪齐的话，本欲张的唇，蓦然紧紧的抿了起来。他终究是不懂她的……既然这样，又何必多说。
看她沉默不语，他仍微笑道：“阿倾啊，你还是爱上他了对吗？” 她动了动唇，他以为她会再咏上邪，可听到的却是“我愿与君绝。”他只道她爱了呼延齐。他可曾想过她曾受过多少苦，他哪里想象的到。在他心里啊，永远是天下最重要。她可以理解他，可以原谅他，就像他们的君主，就像宠她爱她的家人执意嫁了她给呼延齐。甚至就像呼延齐用国换了她，她都能理解。只是再回不去了，那个被长安重家宠坏了的姑娘，那个在家人庇护下天真烂漫的爱着他的重珦早已经死在了那晚。现在活着的啊，是阿延的阿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