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票少年》五月无月

2、被惊吓

　　肖厉的死让场面一时混乱，防暴队员趁机冲了进来，营救人质，与匪徒角逐。群龙无首之下，又因为肖厉死得太过突然，匪徒们错失了时机，这场冲突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慕云溪还站在尸体边发愣，几个便衣动作迅速的冲了上来，把他拉出了混战圈，塞入了后方车子里。等一切结束后，他披着毛毯坐在车上，手里还握着一杯警员买回来的热可可。一脸淡然的听着车外的谈论。
　　刚刚情况危急，若不是肖厉正好站在其中一个阻击手的攻击范围内，脑袋开花的就是他了。看起来年纪又不大，经历了这一切以后不知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车外的警察开始谈到要不要为他找一个心理医生了，慕云溪握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没有再刻意听他们谈话。
　　等到匪徒们被押送警局，混乱中受了些轻伤的人质们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后，忙得一个头两个大的便衣们才开始处理他的问题。
　　“小伙子，记得父母的电话吗？我通知他们来接你。笔录等过两天再做就行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把今天这事忘了吧。”其中一个坐到少年身边，脸上带着与他严肃外表不符的温和表情。他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一点，不想再刺激到可能受到重创的少年的神经。
　　“我是孤儿，没有亲人。”低下头，慕云溪小声回答，怯懦中又带了些伤感。成功让便衣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声音却怎么都出不来。最后只能拍了拍慕云溪的肩膀，巧妙的避开这个话题。“你住哪，叔叔送你回去。”
　　报出了住址，便衣很快把他送到了小区门口。
　　大门处聚集了一些被枪声吸引的老人，看到慕云溪从一辆警车上下来，与他熟识的几个老人立刻一脸担忧的围了上来，顺便把还想说点什么的便衣从他身边挤了出去。
　　“小溪啊，这什么事儿啊？这人没为难你吧。”
　　“对啊，小溪可是个好孩子。出什么事错肯定不在他，别怕，爷爷给你做主。”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句，听得便衣哭笑不得，这还什么话都没说呢，就把他打上了坏人的标签，真是够委屈了。
　　不过他也没想解释，这次事件因为时间发生的较早，现在还没有被曝光。为了民心稳定，还是不透露的好。
　　见慕云溪被包围在老人中间，说不上话。便衣也没有再停留，对着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干脆的走了。
　　等车子消失在视野里，慕云溪才松了口气，温声安慰起身边的老人们。被这样真切的关怀着，他心里也升起几分暖意。
　　直到回到家，他才真正放松了下来。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件，他差点就把那个烦人的天赋抛之脑后了。没想到被用这种方式提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毕竟警局里关于自己的笔录实在太丰富，没准会被有心人察觉到异常。
　　天赋是绝对不能被暴露的，他可不想被送入机构研究或者干脆被当成神经病。
　　想到几天后的笔录，慕云溪顿时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即使再不愿意，慕云溪还是在约定好的时间里站在了警局门口。
　　资料室的小李不是第一次接待他了，也不摆出人民警察的姿态，见左右无人便把他拉到身边，用一种看异形的眼神看他。
　　“你小子绝对是被霉神附体了吧？不然怎么老是摊上这些事呢。”转了转眼睛，小李压低了声音凑上来，不知道是在调侃他呢还是真的在质疑怪力乱神的可能性。
　　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小李的靠近。慕云溪清了清嗓子，淡定的说：“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帮我问问他。”
　　“去，就问一句嘛，不用诅咒我倒霉吧。也是我人好，不然就你小子这种灾难性体质，其他人知道了恐怕避开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像我这样对你关怀有加。”
　　“是，所以请给我一杯鲜橙汁，热心的李念警官。”慕云溪面不改色的提出要求，装作没看见李念在他身后碎碎念。
　　“你小子还来劲了啊。”话虽这么说，李念还是帮他准备了鲜橙汁。
　　两个人在资料室里把正事干完之后，小李性格中八卦的一面又展露了出来。平日警局里他很难找到个人来念叨一些闲话，而且有些事也不好对事件之外的人透露。现在好了，有了慕云溪这个关系者，还是直接关系者，小李的一腔八卦热血又沸腾了起来。
　　从资料室探出头左右窥视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人过来。李念把门一锁，脚步轻快的坐了回去。故意装出一副我有秘密、你快来问我的样子，用眼神示意少年，让他起个话头。
　　已经深刻了解到小李的八卦之魂又开始萌动，慕云溪看了他一眼，很上道的接口：“李哥哥，这不是个单纯的劫持案吧？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这个嘛，内情是有的，只是不方便透露。”所以快来求我啊，我这个人一点都经不起求的。
　　看他那副尾巴要翘到天上样子，倾诉的欲望都快爆栏了还要装出一副正经样。慕云溪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不能放纵他培养不良习惯。坦诚相见才是交谈者间该有的姿态，人类间需要多一点信任。
　　想到这，他干脆的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这样啊，那我就不问了。既然笔录也做好了，那我先走了。”
　　还未起身，一双长手隔着桌子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小李一脸纠结的看着他，眼神中都带着控诉。他干脆把凳子拖到慕云溪身边，防止某个少年落跑。即使知道慕云溪是有心逗他的，他也不想失去这个难得的听众。
　　“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么……你这小孩一点都不可爱。”说话的声音中不难听出怨念。
　　一直维持着淡定外表的少年嘴角挂上了几丝微笑，眼神中多了些暖意。“不需要可爱，我可是个正直的成年人。”
　　“好啦，别贫嘴了。时间不多，咱们要抓紧了。”李念轻咳了几声，表情回归正经。这次案件内里的玄机不多，只是足够狗血，让他说出来都觉得有点小兴奋。“你知道肖厉是谁吗？”
　　“匪徒，暴徒，杀人犯。”
　　“……我就不该问你。”沉痛的说道，小李深呼吸一口气，赶紧把话题扯了回来。“肖厉本身不有名，他们肖家在L市可是有点底蕴的家族。本来人家是正经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黑势力扯上了关系，据说吧，好几次重大走私案都有他们参与。上头的人一直想对付他们，可是苦于没有证据。后来不知道是听了谁的建议，一个计划就被提上了日程。”
　　“是卧底吧。”
　　“对，就是卧底，他……我去，你怎么知道？”惊讶的看着他，李念不觉得自己话里透露了什么关键。少年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那个人和警察的对话太暧昧，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么。”而且，看肖厉的样子，对白少言的感情可是复杂得很，家族覆灭后还想到用这个方式逼着他露面，也不知道是要复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后面的话未说出口，慕云溪对肖厉的印象也停留在了被肉票天赋影响到的暴徒上面。他没有仔细听小李碎碎念，等他平复了情绪后，才问道：“那肖家现在怎样了？卧底计划应该很成功吧。”
　　“哎，和你说话真是没有八卦的快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小李接着说：“是啊，他们家也算是栽了吧。几个重要任务都进了监狱，剩下的也搅不起什么风浪了。再加上现在肖厉也死了，肖家彻底完了。”
　　“是么。”慕云溪没有再接口，这次事件虽然牵连到了他，可到底与他没有多少关系。等小李把自己的感慨发表完以后，他也差不多该走了。
　　“老白也真是可怜，每次这种任务都找的他，虽然次次都成功吧，心里压力也是忒大了。”李念继续说着些有的没的，眼神飘忽，没发现面前的少年在他说到白少言时瞳孔紧缩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的握紧。
　　“老白，是指白少言警官么？他时常卧底？”
　　“是啊，资料室里要做备案嘛，就我知道的也有3,4回了吧。一般不会让一个人这么频繁的去卧底，但是老白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容易让人信任，不会引来怀疑，所以任务艰巨的时候，都是派他去的。”
　　“那还真是不容易。”嘴上这么说，慕云溪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听小李这么一说，白少言确实是挺特别的，会不会……没有继续往后想，即使他是，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喝完了一杯果汁，小李长久积压的发泄欲也得到了满足。他把慕云溪送到了门口，和他告别时还有几分依依不舍。“下次咱们多聊一会。”
　　不是说我是霉神附体吗？这上赶着来八卦的人也是有趣。
　　无奈的笑了笑，慕云溪向他挥了挥手。

　　在警局呆了大半个下午，他也懒得去做饭了。就附近吃了一顿，顺便在小公园里散了一会步。等到他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小区里路灯昏黄，楼道里的声控灯也有很多年的历史了，好几个楼层的都已经不能感应声音。摸黑上了六楼，摩挲着掏出了钥匙。慕云溪把门打开，还未踏入时敏锐得感觉到一丝异样。
　　因为轻度洁癖，家里一直被他打扫得很干净，这时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屋子里。他迟疑了一下，打算先进去看看，大不了再做一次肉票，反正他经验丰富。
　　客厅里灯的开关距离门还有一段距离，尽量控制着行走的力道，脚步声轻不可闻。顺着墙壁摩挲，很快便摸到了墙面上的凸起。还未等他按下开关，一阵冷风向他袭来。
　　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慕云溪便被按压在了墙上。血腥味浓郁起来，甚至有些呛人。限制着他手臂的是一双冰凉的属于男人的手，贴在身后的躯体也像是没有丝毫温度。
　　即使他能坦然面对人类的纷争，可不代表能接受这种画风奔着灵异事件就去了的突发状况。特别是他奋力挣扎着，用余光扫视身后的人，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双带着蓝光的人类眼瞳。
　　心下狂跳，慕云溪开始奋力挣扎。男人的手仿若铁环，钳制着他的手腕，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也撼动不了。被迫整个身体都贴紧墙壁，脸部被挤压着，甚至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身后的施暴者无视了他抗拒的态度，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可以冻结空气。“告诉我，你是谁。”
　　慕云溪愣了一下，连挣扎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思想都被冻结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好像不久前才听过，还是在很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