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茶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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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虽然还是乍暖还寒的，风中倒有隐隐的青草香，三月的阳光像是一层轻纱，落在人身上，很清静，很温暖，这种日子是很适合年轻的少女三三两两的踏青游玩的，若是放几个风筝就更好了。
不过现在，华珺瑶和华雨嘉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讲台上的梁老先生。
这并非是因为梁老先生的讲课太过吸引人了，也不是因为他今天穿上了奇装异服。梁老先生似乎对黑色有一分偏爱，从来都是穿一身黑色直裰，戴一条青色的方巾。今日也是如此。
不过今天是梁老先生约定的考核的日子。
“我之前便说过，要考察你们这一月学习的成果。今日正好到一月之期。不知道你们准备的如何了？”梁老先生道。
“学生已经将这一月学的《论语》，《中庸》温习过了。肯定不会错的。”华雨嘉抢先回答，一双大眼睛牢牢地看着梁老先生，因为有些紧张，所以抿紧了小嘴。其实她并不喜欢上课，不过少年人对考核都有些在意，毕竟是一分高下之时，何况这些天杨姨娘一反常态，逼着她把什么《论语》《中庸》好好地背了一下。所以她也格外的期待这次考核了，好歹背了这么多，不考一下自己都觉得吃亏。
华珺瑶听见华雨嘉这样说，笑笑不说话。她从来不记得华雨嘉有这么热爱学习的时候，看来这些天杨姨娘肯定没少下工夫。
梁老先生将目光转向华珺瑶，要听听她怎么说。
“先生才学渊博，博览群书，珺瑶虽然愚钝，到底受了先生这么久教诲，不敢不用心。”
老先生一撸胡须，满意的冲华珺瑶笑了笑。挺会说话的嘛，不错。
“好了，为师听到你们如此，也很是欣慰。”说着，他指指放在桌边的茶具，“现在虽然天气已经转暖，到底还是有些寒气，你们便为夫子泡杯茶吧。这就是你们的考核了。”
华珺瑶和华雨嘉都愣了一下。不过华珺瑶是因为她记得上辈子梁老先生的考核还是弹琴，那是她弹了一曲“西江月”，老先生说了一句“尚可”就将她留下了。现在看来老先生出题都是随意的，所以今天他又要吃茶了。华雨嘉愣住倒是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考核会是这个，难道不应该是答题论述吗？况且泡杯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有什么好考的。这老头，真是讨厌。
“愣着做什么，茶具都放好了，你们哪个先来？”老先生问道。
“长幼有序，还是姐姐先来吧。”华雨嘉迅速回道，开玩笑她还不知如何是好呢，让华珺瑶开始她好歹能多点时间想想。
华珺瑶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华雨嘉一眼，若是茶道能轻而易举，简简单单的便学会了，那便不叫茶了。
“还请妹妹让让”说着，华珺瑶将桌边的茶盘轻轻地端起来，放到中央。华雨嘉撅撅嘴，往后走了走，腾出位置给华珺瑶。
华珺瑶先往茶壶里头注了些泉水，再将它放在泥炉上加热。趁着水加热的时候，仔细的看了看茶盘，茶盘上凌乱的摆着茶壶，茶杯，六君子，公道杯，都只有一份，不过茶叶罐倒是有三个。华珺瑶低下头，认真的每一个都看过去。第一个茶叶罐是粗陶的，口小腹大，外头绘着草长莺飞的景色，里头放着的是龙井，不紧不翘，扁平光滑，叶色黄绿，是难得的好茶。第二个茶叶罐是细瓷的，釉色光滑，比第一个稍大一点，提起盖子后，是细长的红茶，乌黑油润，条索紧结。接着华珺瑶有打开了第三个茶叶罐，这个茶叶罐是紫砂的，触手时就觉得温润光滑，华珺瑶猜这一定是老先生常用的茶叶罐，经常取用才会细腻舒适。紫砂壶质地细腻，透气性强，且抗潮湿，最适合放置普洱茶。华珺瑶打开罐子一看，果然是散装的上好的普洱熟茶。条索肥壮，还有些毫毛。
华雨嘉见华珺瑶看了好一会，还不开始泡茶，只当华珺瑶胆怯，斜眼瞅了瞅华珺瑶，“姐姐怎么还不开始水都快要开了。”
恰好这时水哧哧的响了起来，俗话说，“响水不开，开水不响。”不过水响的时候也离水开不远了。华珺瑶想了想，绿茶较为清寒，不适合现在的时气。相反红茶和普洱茶经过发酵，现在喝着比较好。
华珺瑶取来茶则，拿过紫砂罐，倒了些普洱茶在赏茶荷上，然后端起来往前方递了递，是请老先生共赏的意思。见梁老先生微微点了点头，华珺瑶取回赏茶荷，放回原处。再取过茶壶，倒水温杯，接着右手从茶筒中拿出茶匙轻轻地将赏茶荷里头的茶叶拨到盖碗里，然后后退半步，高举起茶壶，水柱临空而降，泻入茶碗，翻腾有声；须臾之间，嘎然而止，茶水恰与碗口平齐，碗外无一滴水珠。她缓缓地用杯盖赶过气泡，然后迅速盖上。接下来便等茶叶泡开了。
梁老先生见华珺瑶整套动作不急不缓，从容大气，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心生满意，在心里对华珺瑶又高看了一眼。十二岁的小姑娘能够这么沉稳从容，算是难得了。
过了不小会，华珺瑶揣测着时候该到了，便错开茶盖，右手食指与中指握在茶盖上，大拇指和无名指捏紧茶碗，小指翘起，举起盖碗倒了三杯茶。然后用茶托端起茶杯送至梁老先生和华雨嘉面前，略低了低头，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梁老先生低下头，嗅了嗅茶，岁月的陈香悠悠的从杯中飘散开，宽厚，丰富，气韵深长，油然而生一种宁静，安谧，深邃的气氛。暗栗色的茶汤，清透的汤色，入口醇厚回甘，普洱特有的内质如人生般耐人寻味。无疑，这是一次极为成功的冲泡。梁老先生十分满意，他觉得华珺瑶泡的这杯茶甚至勾起了他对往日的记忆，张扬潇洒的，失意苦涩的，平淡如水的，波澜壮阔的，最后浮浮沉沉，成了一杯暗栗色的普洱茶。
华雨嘉就没这么多感触了，她从前从未喝过普洱茶，看见它的暗黑色就觉得不喜欢，喝起来也只觉得怪异，完全不如绿茶入口好喝。反而有一股怪异的味道，还很烫。她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了，但是见梁老先生和华珺瑶都是一脸沉醉，怕被他们看出她不懂茶，也皱着眉头迅速的灌了下去。
梁老先生看华雨嘉喝的这么快，只觉得浪费，好茶如禅，有参详之用。这样牛饮除解渴外，别无好处。
“好了，大小姐既然表演过了，便轮到二小姐了。”梁老先生道。
“先生稍等”华雨嘉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茶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