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魔性难改》雪盐fate

9、发现

　　在他轻轻的笑声中，他们到达了停车场，这时候还太早，并没几个人。但当爱德华绅士地拉开车门，和她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刺人的视线戳在她背上。她从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过别人的视线。
　　“看吧。”她咕哝道。
　　“怎么啦？”爱德华甚至帮她拿着包，那里面没多少东西（她坚持不用，但他更加坚持）。她才发现他的右臂略微弯起，她想做出个什么表情，却仍旧把手跨过他手臂，挽着他。
　　“我敢保证，上课前大家一定都知道了。”
　　他毫不在意地微笑，“知道什么？”
　　“伊莎贝拉出现在爱德华的车上，两个人一起走进学校……”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陈述道：“他们一定是谈恋爱了。然后他们就会盯着我看。”
　　“我不知道你还在乎别人的眼光。”
　　“……以为光芒万丈的爱德华错选了一个灰姑娘。”贝拉难掩怨气地说道，“最糟糕的是她其实一双水晶鞋都没有。”
　　“如果你确定要的话……”爱德华笑得难以停止，“我送你。”
　　“那倒不必了。”
　　贝拉接过书包，爱德华拦住她。
　　“所以，你不打算改变主意了？”
　　贝拉立即意识到他还没有忘记之前的邀请。
　　“是的，”她坦然道。爱德华佯装受伤地摇了摇头，“我救了你，你却连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
　　“如果我去的话，很难克制自己不用问题淹没你，”她看着爱德华，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什么问题？”他心存侥幸地低声问。
　　“很多，很多，”贝拉露出笑容，“譬如说，昨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为什么那么生气？还有，为什么我的窗户老是在第二天关上。之类的。”
　　他顿住了。
　　“我觉得你应该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贝拉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镇上的巴顿餐馆怎么样？”
　　爱德华低下头，眼光从长长的睫毛下探出来。
　　贝拉承认她提了一个很烂的建议，但她也取得了一次胜利，从爱德华这儿，第一次。
　　他看起来在快速地权衡利弊，他们俩静静对视了一会儿。
　　“好吧，”他忽然飞快地说，好像妥协了一样，“周末上午在天使港灰色街178号见。”
　　“什么？”
　　“我能自己选择时间和地点吗？”他的声音紧绷着。
　　贝拉明白她已经逼迫这个男孩不少，便点点头。
　　“那么，回见。”
　　他的怒气来的突兀而古怪，说完话便闪身走向教室。但这丝毫不影响贝拉的心情，她面带笑容地走到教室去。
　　在三角函数课上，贝拉看到杰西卡（显然她一直等待着），她的手臂上搭着贝拉的大衣——昨天她把它遗留在杰西卡的车上。
　　看到贝拉时，她兴奋地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告诉我所有事。”她要求道。贝拉平铺直叙地叙述了所有事，只隐去了一些小小细节。
　　她不满地发着牢骚，声音提高了一些，幸好不少人也在底下说着悄悄话。
　　“你们一直在约会吗？”
　　“天啊，当然不。”贝拉震惊极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杰西卡会有这种想法，并显得对此深信不疑。
　　“可他今天去接你来上学了？”她试探着。
　　“是的——那也很让人意外。他注意到我昨晚没穿夹克。”她解释道，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原因。他没告诉她。
　　“那么你们会再一起出去吗？”
　　“应该会。我们在舞会那天可能一起去西雅图。”贝拉犹豫了一下，没说出这周末他们俩之间的一个约定。
　　“呜-哇-哦。”她夸张地把这个词拖成三个音节。“爱德华卡伦。”
　　“怎么啦？”贝拉有点迷惑。
　　“我觉得他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杰西卡笃定地说，贝拉吃惊不已，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不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这不可能！”
　　“等等！”杰西卡飞快地伸出手，掌心冲着贝拉，就好像她在拦截车流一样，她对此根本不理不睬。“他吻你了吗？”
　　“什，什么？”贝拉舌头打结。
　　杰西卡感同身受地叹息一声。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但是爱德华和我只是一般朋友……”贝拉说到“朋友”这个单词时，不禁摇摆不定，“不管你怎么想，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她肯定的下结论。
　　“我不敢相信！”杰西卡小小地尖叫起来，她不认识似得瞪着贝拉。
　　“怎么？”她有点畏惧地问。
　　“你没有看出来吗？！爱德华卡伦显然对你有意思！”她的话又快又利，炮弹一样发射到贝拉的脑子里，“卡伦在福克斯待了两年了，我敢保证他之前从没有对哪个人像对你一样特殊，大家都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哦，可怜的爱德华卡伦，我真不敢相信你这么对他，他一定郁闷坏了……”
　　“呃，杰西卡……”贝拉想叫她停下，却做不到，她的话源源不断地传进她的耳朵，她感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咚咚直跳，面红耳赤。
　　她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幕幕景象，爱德华的反复无常，他曾明确地拒绝她好几次，又接近她，他还救了她两次！而她总是轻飘飘道谢，然后让它过去。就在刚刚，她还故意把他气走了……
　　杰西卡停下来，歇了一口气。她为爱德华打抱不平。
　　“对不起，杰西，”贝拉低声说道，她的语气里还带着茫然，“我不知道这件事……我是说，我之前没有过男朋友，或者类似的人。我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喜欢。”
　　“从未？”她看起来又震惊了。
　　贝拉点了点头。
　　“好吧，”杰西卡试着理解，然而瞬间她就再次激动起来，“我真想不通你们两为什么这样！他没说过类似暗示的话吗？”
　　贝拉瞬间便想起他说过的——“不想把自己再从你身边赶走，我放弃了”，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把这句话记得一清二楚。
　　“好像说过，他总是含糊其辞。”贝拉说道。
　　“那么你呢？你喜欢爱德华吗？”杰西卡锐利地问。
　　贝拉不由得呆住了。杰西卡看着她的表情，说道：“你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吗？不会脸红心跳，日思夜想，不会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吗？”
　　她全部说中了。
　　贝拉真不想承认这点，但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我就知道。”杰西卡难掩羡慕地说。
　　贝拉心乱如麻。她虚弱地抓住杰西卡，要求她再多说点这方面的事情。
　　“你现在就是我的专家。”
　　“哦，得了吧。”杰西卡不以为然地嘟囔，但她还是答应了贝拉的请求。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杰西卡的长篇大论只吐露了一小点，贝拉可以确定，但她的脸早就红得可怕了。她慢吞吞地把书和笔收拾起来，杰西卡亢奋地说：“你们今天中午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谈谈。”
　　“不。”贝拉小声说。她现在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场景，她只觉得全身不自在极了。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杰西卡坚持地说，“何况在我看来，你们两已经没有问题了。”
　　仿佛一桶冷水兜头浇下，贝拉颤抖了一下，忽然惊醒过来。
　　问题？她思忖着，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当她走出教室，贝拉发现她不必犹豫了，因为爱德华就等在教室外面，倚着墙，俊美的看起来像希腊的古老神祇。杰西卡眨动眼睛，“待会儿见，贝拉。”她的话里充满暗示，迅速闪人了。
　　“你好。”爱德华硬邦邦地说，他似乎还没消气。
　　“嗨。”贝拉只能说出一个字。他们两随着人流走向餐厅，爱德华的目光每隔几秒就落在她脸上，但贝拉一直看着别的方向。
　　他走到柜台前，拿了满满一盘食物。
　　“这全是我的吗？”贝拉喃喃自问。
　　他摇摇头，走上前去交款。
　　“当然，有一半是我的。”
　　贝拉抬头看去，他的脸不知何时已冰消雪解，眼睛里一半快乐一半苦恼。但很快苦恼压倒了快乐，占据了整张脸庞。
　　他们俩坐在以前坐过的那张餐桌旁，旁边投来了好奇不解的目光，但他俩毫不在意。
　　“想吃什么，随便拿。”他说着，把那盘食物推向她。
　　贝拉拿过一个苹果，心不在焉地把玩。
　　“我很抱歉，”她首先开口了，“如果周六你不想去的话……”
　　“不用。”他回答，拿起一个面包圈，慢条斯理地撕下一片放进嘴里。
　　贝拉发现自己在面对爱德华时，总是被疑惑包围着，她压下冲到嘴边的疑问，拿过一个果酱馅饼吃了起来。
　　“你和杰西卡上课说了什么？”
　　他突兀问道，贝拉一下子顿住了，爱德华把果汁推到她面前，她立刻喝了一大口才顺过气来。
　　“她一直在盯着我们看。”
　　贝拉回过身，杰西卡在另一头朝她挤眉弄眼，咯咯直笑，她感到一股怒气升了上来，不是对杰西卡，不是对爱德华，而是对她自己。
　　“没什么……”贝拉假装淡定地说，“只是问了一点昨天的事情。”
　　“那你怎么回答她的？”爱德华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贝拉硬着头皮说：“我只说我们昨天晚上一起吃了饭，然后回家，今天早上你和我一起来学校，她以为……”她声音低下去。
　　“以为什么？”爱德华慢条斯理地步步紧逼，好像他偷听了她们俩的谈话一样。
　　“……以为我们两有超越友谊的关系。”
　　“你怎么回答的？”爱德华问。
　　“你在审问我？”贝拉忍不住说，她要被他逼疯了。
　　爱德华的忧郁面孔上露出一个假笑，但他的眼睛却闪着愉快的光，“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我也有想知道的问题，”贝拉板起脸，“你愿意回答我吗？”
　　“什么问题？”他谨慎地说。
　　“一个小问题，对你来说易如反掌。”贝拉也露出一个假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
　　“我和杰西卡上节课说的话。”
　　爱德华笑着，但他的脸仿佛绷紧了，“你在开玩笑？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俩说了什么。要是我真知道的话，也不用问你了。”
　　“说的也是，”贝拉说道，“既然你说了一个谎，我是不是应该也还你一个？”
　　他仍在笑着，但那笑脸岌岌可危。“贝拉。”
　　他停顿了一下，“好吧，其实这很容易看出来。”
　　“看？”（read）
　　“是的，无论你是否相信，我很擅长读懂人心。”他郑重其事地说。
　　“好吧，那你告诉我，我现在在想什么？”
　　爱德华皱起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贝拉努力使自己不在他的目光下露出异样。他泄气地摇了摇头。
　　“看吧。”贝拉得意地说。
　　“我读不懂你，你是唯一一个例外。”他承认道，虽然不是贝拉想象中的承认。
　　“我想我们可以打平了。”她如释重负，“不许再问我问题。”
　　“你没忘记我的话吧？”
　　“什么？”
　　“我对你来说并不是个好的朋友选择。”
　　贝拉大吃一惊，她的眼睛对上爱德华没有表情的脸，心脏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她几乎要缩起来。
　　“你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她冷漠地说。
　　爱德华眼里的神情让她有一瞬间以为，他把之前的话丢在尘土里腐烂，并不顾一切地来她身边，但那之后，他的眼睛像隔在玻璃后，冷酷地瞅着她。
　　“我总是忘记这件事。”
　　他忽然站起身，把仍旧满满的餐盘粗鲁地推到她这边，大步走出餐厅。
　　有那么一瞬间，贝拉感觉眼泪要溢出眼眶，但她硬是让它干涸在那里。她从没有一次感觉到此刻的心痛。但她还是站了起来，把食物倒进垃圾收容袋，她走出餐厅的时候，欣慰地发现自己并未心碎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