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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微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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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颇为不顺。课间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约贝拉出去,她很惊奇,在大家都以为她与爱德华(想到这个名字她就难受)交往的时候,还会有这种情形出现。在拒绝了第二个人后,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是今天?”贝拉想着安全的表达方式,“你们不是都认为,我和爱德华……”
“哦,卡伦说你们没有在一起。”那男孩小声咕哝着,“我看他完全是在撒谎……”
贝拉已经听不到后面这句话了。她只能勉强自己不露出别的表情来。
她不可避免地心烦意乱,甚至持续到放学,她磨磨蹭蹭地来到停车场,爱德华已经坐在驾驶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别的方向。
只有两英里路,她可以步行回去。贝拉放弃了“他在等我”的想法,决定自力更生。
“嗨,贝拉!”
她回过头,意外看见一个原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哦……嗨,雅各布。”
一个男孩站在学校门口,看上去只有十四岁,或者十五岁,一头光滑平直的黑发被拢到头后用橡胶圈束着放在颈背上。他的肌肤很美丽,像丝绸一样光滑,是赤褐色的。他的眼睛很黑,深深地嵌在他高高的颧骨上。他的下巴依然留着一点婴儿肥的痕迹。总的说来,是一张相当俊美的脸。他站在这里,如同卡伦家一样格格不入。
雅各布是她汽车的上一任拥有者,也是查理一个好友的儿子。上次见面已经有两个月,贝拉惊奇地发现他又长高了一点,几乎高出她一个头。
“你怎么会来这儿?”
“查理叫我过来看看你,不过……嗯,你有约了?”他侧过身,精准地看向爱德华。
不知是否错觉,两人之间隐约浮现着敌意。
但贝拉没有发现,她一眼就看见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旧摩托车,显然,这是雅各布的。她只花了一秒,就决定今天和他一起回家。
“噢,当然没有,”贝拉说道,“爱德华只是奉命护送我回家。最近出了很多事故。”
雅各布大笑:“那你没必要担心了。我很壮。”他幽默地说。
贝拉不得不赞同,男孩只穿了件薄薄的长袖衫,紧绷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谢谢你。”
她真诚地说。在这种时刻,她难以避免地觉得这个男孩和救人苦难的天使没两样。
这时,那辆银色沃尔沃风一样从她身边驶过去,带着他的主人一起。
一阵气闷又袭了上来,贝拉努力压下,但不怎么成功。
“我们走吧。”她坐到雅各布的摩托车后座上。
之后他们一起在镇上的餐馆吃了饭,而这个还是弟弟的男孩几乎吃了她的三倍分量,看样子还没有完全吃饱。
青春期真可怕。
之后雅各布一直送贝拉回家,然后才离开。这时天色已经暗沉,查理还没回家。贝拉想起早上爱德华说的梅森郡的事故,一边担忧,一边气愤于自己又想起了他。
贝拉关好所有的门窗,包括她房间的窗子,锁好之后她还拉了几下,确定牢固后才泡了个热水澡,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宿,沉沉睡去。
这天晚上,她梦见了爱德华。
“真是糟糕透了。“贝拉蜷缩在床上,闷闷地说,”查理,你能帮我打个电话请假吗?“
她呼唤了好几声,才想起查理昨天晚上甚至没有回家——为了他那件案子。
她在床上待了半天后,才终于慢吞吞地下床,喝了一杯牛奶又回到床上——尽管如此,她还是冷得发抖。
在贝拉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前一秒,楼下的电话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瞬间打消了那层模糊的睡意。
“该死的……”贝拉说道。是查理吗?她模糊想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该死的。”
好像有人也轻轻地赞同。
接着窗户那儿传来“扣扣”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询问能否进门。
贝拉在不知不觉中昏沉地睡着了,再醒来时,阳光从打开的窗户倾泻而进,落在床脚上,空气清净而芳香,而门那边的阴影处站着爱德华。
“我在做梦吗?”贝拉问道,爱德华回答道“没有”。
他冷酷的俊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讥笑,“你以为在干嘛?“
贝拉睁大眼睛,看到他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已经明白这不是梦。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质问道。并发现昨日的愤怒已烟消云散,她现在只感到一阵羞耻的愉快。
“我敲门进来。”他言简意赅。
“是吗?“贝拉看向窗户,毫无疑问他是从这儿跳进来的。爱德华注意到她的目光,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贝拉便知道他已经在某方面向她屈服。
但她注意到另一件事情,今天阳光灿烂。
“你……为什么……?“她吃力地想着词语,然而爱德华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打电话来,没有人接。所以……“
“可是外面阳光……?“话刚出口,贝拉一丝后悔也不剩了。爱德华不安地挪动了一下。
“我是说……你没有打伞?“
贝拉闭上嘴,任凭爱德华警觉的眼神在脸上逡巡,他回答:“噢,当然。我可是非常喜欢白皮肤的。”
这小小的玩笑话消散在空气里的时候,阳光也隐藏在云层后,一股寒意升起。爱德华快速走过去拉上窗帘,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贝拉。贝拉竟觉得他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你还好吗?“他低声说。
贝拉重新躺下来,拉高被子,“我想还行。你最好出去,我想睡觉了。”
“好吧。”但他一动不动。
片刻后,贝拉说道:“你这么看着我,我睡不着。“
“我怎样看着你?”他的声音里似乎满怀好奇。
“麦克说,”贝拉停顿了一下,不是是否应该如实回答,但话语不停地从她双唇间溜了出来,“他说,你看着我好像准备随时把我吞掉。”
“他眼光不错。”爱德华忽然叹息一声。
“你是认真的吗?”贝拉惊奇地问,她转过头,爱德华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脸颊与眼睛,她又把被子提到鼻子上方,挡住通红的脸颊。
“嗯哼。”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出去,顺便帮我请假?”贝拉从睫毛下飞快的瞟了男孩一眼。
“不,”爱德华拒绝道,“你还没退烧。”
似乎为了证明决心,他坐在床边(贝拉怀疑他有没有真的坐上,床垫一点凹陷都没有),把眼光转到别的地方。她勉强把散乱的思绪拉回来。
“查理很快就会回来。”
“那么这之前的时间都属于我了。”
“爱德华卡伦。”贝拉软绵绵地警告道。
“好吧,我们来谈点别的事情。”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贝拉立刻转头不看他,以免又看着他发呆。
“你很喜欢野外?”
“什么?”
这下贝拉直直瞪着爱德华。她每次的山野漫步都不会告诉查理,当然也包括这个镇上的每个人。
“你跟踪我?”
他摇了摇头,“还记得上次去天使港吗?你买了一大堆登山用具。”
想起那次危险的经历,贝拉忽然痛苦地发觉,自己就像个灾难体一样,随时都会出现问题。
“怎么啦?”爱德华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过来,在她的头发上安慰的抚摸了几下,“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你只能去医院。”
“不,”贝拉脱口而出。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支撑,她抓住了爱德华的一只手,并把那只手拖到脸颊边,好像那只是个枕头似得靠在上面。
那只手不安地动了一下,贝拉便用更大的力气拖住。幸而他不再动,因为她的力气即将告罄。
“贝拉。”
爱德华苦笑一声。然而他还是继续说道:“最近别再单独出门,森林也不行。”
“因为有野兽?”
“不,因为你,”他摇了摇头,“我以前以为你是一块吸引意外的吸铁石,但是我错了——这个定义太宽泛了。你简直是一块专吸灾难的吸铁石。如果方圆十英里内有任何危险物,它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那你把自己归进危险物里了?”贝拉道。
他的脸立刻变得冷冰冰的,毫无表情。“毫无疑问,”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是一个男人。”
这句话如此意有所指,贝拉费尽了全身力气才忍住看他一眼的想法。
“你真像我爸爸。”
贝拉忍住笑容,爱德华则又顿住了,接着用不以为然的口气说:“你愿意这么想也行。”
说着,他不容置疑地,坚决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是病人!”贝拉抗议道,“你怎么能这么小气?”
“因为我不是你爸爸。”
爱德华平静地说。
“或者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他忽然俯下身,带着一丝坏笑,贝拉像标本一样钉在床上,僵硬地和爱德华对视,她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答应我,好吗?“
诱惑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一起飘向贝拉,她只好点头。他才满意地直起身。
“要是你非得出门,为了安全考虑,还是跟我一起比较好。”
贝拉看着那张可恶的笑脸,喃喃地说:“你打算追求我吗?”
爱德华一下僵在原地,“什么?!“他下意识地反驳道,”当然……不!我是说,你和我……“他像一炉熄灭的火焰一样,忽然寂静无声。
半晌后,他才僵硬地掖了掖她的被角,答非所问。
“再睡一觉吧,我不会盯着你看了。“
他留恋地望着贝拉的脸孔,后退几步,从窗口跳了下去。不到一秒,查理的警车开回了车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