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影》昭衍

8、跟着我混 江陵越看她

　　江陵越回去详细地叙述了他在灵云峰的所见所闻，语气中委婉地表达了师叔祖让他照顾师妹的委屈。那个小师妹傻傻的，他担心自己完不成师叔祖布置的任务。他师傅掌门真人并不提及他的委屈，直接指出他的担心是多余，他可能会辛苦点解答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提点一下边月处事之类。最后的结果如何断断同他毫无干系，既然师叔亲自调教的人，还提前用了无数稀世灵草堆砌的药浴，资质想来没大问题。
　　得了师傅的开解，江陵越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以为师叔祖担心小师妹独自出入偏僻的灵云峰，碰上一些不长眼的家伙。昆仑历来有新进弟子被欺压引发流血事件发生，巡视弟子并不狠狠压制，他们多在一旁充当路人角色，记录下双方的反应，分析出各方弟子的秉性，这个成为很多人能否成为内门弟子的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掌门在江陵越回来之前，刚看完灵云子的传讯。大意是他老人家的小徒孙天真无邪颇得他老人家的喜爱，可是世间如此的险恶别有用心之人甚多，他的小徒孙还是要知道一些事情。奈何他们灵云峰开峰不久，又打定主意收徒讲求天意，喜好资质绝佳之徒，暂时找不出能提点照顾边月的人。他老人家刚游历归来，要亲自招待一些老朋友，大约没有时间。放眼整个昆仑，与他老人家亲厚的除了天机殿就是掌门一系。天机殿神神叨叨的会带坏他可爱的小徒孙，唯有掌门一系君子端方，值得托付。
　　掌门从这张传讯里看出师叔对新收的小徒孙很满意，灵云峰将来有很多拜访者。最高兴的是被师叔夸奖是君子，想当年师傅被师叔指着鼻子骂，不是个好东西，师傅还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灵云子一般动手不动嘴，他年少耿介，此话一出，大多数人都以为师傅真的做了十恶不赦之事惹得师叔勃然大怒。
　　当年引发师兄弟争端的到底是什么？
　　任凭掌门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引发争端的是一只烧鸡。不过陈年旧事，灵云子自己都不记得他有诋毁师兄人品的言语传出。昆仑的小辈碍于他的性格，不敢多道是非。长辈自恃身份，对此并不干预。老掌门喝醉酒时的抱怨自己的师弟也不是个好东西，为个女人差点走错路，好在挽回了昆仑的声誉，不然等着被收拾。掌门就那么个机会听到了师傅的酒后之言，他反复推测，最终得出老一辈曾发生过争端。
　　边月出了药浴，生龙活虎。灵云子又想起了鲜竹笋的味道，师傅不在，孝敬师祖的担子落在了边月肩上。边月觉得没什么，对于吃的她向来不计较什么。一大一小美美地喝了一顿竹笋汤，灵云子一高兴，讲起来自己外出时遇到的奇闻轶事，他很注意自己在那些事件中的正面形象，故意略去他老人家爱看热闹遇事火上浇油的部分，收获了无数次边月崇拜的小眼神。
　　边月的江湖梦，因为年少无经验，并不美好。现在有个长辈愿意分享自己的经验，边月自然将灵云子说过的话奉为金科玉律，记得牢牢的。捧着脑袋自己乐呵着，都是闯荡江湖的宝贵经验啊。这姑娘一根经的把一切事件设定都建立在江湖这个地设之上。尽管灵云子找准机会大致说说了昆仑干嘛的，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灵云子白眼一翻，算了这种事还是交给别人烦恼去吧，他老人家不适合这种画风。
　　江陵越第二天早早就接了边月去了问道园，不过在问道园之前他们折去执事殿领取了边月的身份牌。这种身份牌除了表明身份，还记录做任务的贡献点，最重要它是一枚魂牌。不幸遭遇不测，它会记录下被害经过，传回昆仑。
　　边月端详着手里的玉牌，挺好看的，没什么特别。江陵越看她毛手毛脚，嘱咐她贴身保管，这种有秘术加持的玉牌要贴在胸口，它距离人的心脏较近，危险时还可以保下一命。边月昨天听很多关于秘术的事情 ，主动询问起这种秘术怎么学。江陵越一时无言以对，最后耐心解释到这种秘术必须要元婴以上的才能施行。意思是边月现在的水平操心的太多了。又怕打击到这个小姑娘的积极性，将边月的师傅师祖都是元婴以上修为的事情讲了出来。
　　在去问道园的路上，边月知道了修真界的修炼等级，明白了自己还是小小的练气弟子。两个手指扒拉了一番，一统江湖的梦想好难实现啊。美人师兄话里那么牛气的师祖都只能在江湖飘飘，很多事情他也不能插手的。心里有点小失望，很快她就振作起来，她现在还年轻，师祖说跟着他老人家学习很多法术，会活很多年。
　　她现在开始勤奋学习，一定会成功的。
　　江陵越看她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平静，跟变脸似的。有种自己老了不懂小孩子内心的感觉，他明明才二十多岁啊。按照修真界的年龄计算，他还是个小孩子。边月也读不懂美人的忧伤，以为自己又不小心踩了他的雷区，赶忙安慰：“美人师兄，你放心，以后跟我混，没人敢打你的主意。”
　　江陵越这下真的被踩了痛处，又不能像以前直接扔进灌木丛。边月现在也是有两大杀神当靠山的，他轻易不敢下手。愤愤道：“小师妹，那你快点修炼。你现在练气期。我快要进入金丹了。外出游历的时间多了起来，我怕你来不及给我当靠山。”
　　边月还不知道自己被鄙视了，她想想觉得师兄的话很有道理，自己的修为低，底气不足。很诚恳地同江陵越道歉，倒弄得江陵越有些尴尬。小师妹不是说大话，她是认真的，就是不太了解这个世界。
　　走到问道园门口，边月突然停下来，很认真地说：“师兄，你是除我娘之外，第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你是我在昆仑的第一个亲人。”江陵越被这种郑重的语气熏陶，他不自觉的点点头：“小师妹，你虽然傻傻的。师兄不嫌弃你。”
　　边月愣然，她真的很傻吗？
　　问道园里，专门有一处被辟为新弟子的问道之处，那里一大片空地，中间有一个倒锥子似的大石头，江陵越说那是传道长老的讲席之地，弟子们会分布在大石头的周围听长老传道授业。
　　边月看见周围三三两两聚拢了些人，她记忆力不错，认出中间有小部分人是她曾经的小伙伴，她还特意看了看，没发现那个可恶的小鬼。江陵越说好等她的课结束了之后过来接她，她一个人无聊地踢着小石子。周围的人都不认识，她以前有印象的小伙伴正窃窃私语，不用猜肯定跟人讲她是个小野人。她揉了揉眉心，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
　　角落里传来一个傲娇的声音：“小野人，他们在嘲笑你，你不报复回去吗？我记得之前你让他们吃了不少亏。”边月正回忆灵云子的游历经历，听闻这道欠扁的声音，她好像就是因为整了他们一下变得彻底没朋友。不过，这个讨厌鬼不是也没朋友吗？不知道他得瑟什么。
　　“小王爷，你不是自恃身份，怎么纡尊降贵跟小野人讲话了。是不是没人搭理你啊？”边月记起这个讨厌鬼自说自己是个王爷，之前一路上生活不太能自理，小王爷可能是真的。不过他说话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别的小伙伴都拒绝搭理他。他们俩作为队伍里不受欢迎的存在，双方还是有那么丝惺惺相惜。
　　小王爷恼恨：“你见过我这么惨淡的小王爷吗？被家族抛弃，要是我再没什么出息，估计没人记得我。”小王爷的话引起了边月的共鸣，于是她凑近他：“没关系，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小王爷获得肯定，却又别扭起来：“我肯定会有出息的，到时候他们求我我都不回去。小野人，你以后跟着我混吧。”边月心里漠然，这话她刚才跟美人师兄说过。不过，现在她知道那话不能随便讲，师兄有告诉她会闹笑话招人白眼的。
　　边月很不喜欢小野人这个外号，她凑近小王爷的耳朵：“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野人，我只是运气不好，在外流浪了几天。你见过我这么可爱的小野人吗？小王爷！”边月说出这番话也没想他会答应，没成想小王爷主动提出：“你也别叫我小王爷，我叫陆闻之。可是我不叫你小野人，那叫什么？”
　　边月在心中给小王爷取了个绰号小蚊子，面上不显：“我叫边月，你可以叫我边月。”
　　双方互通姓名，友好的气氛持续上升。又交换了现在所在的山头，师傅等信息。陆闻之在掌门大殿的时候听到林昭的名字没什么反应，之后从大师兄嘴里听说了林昭师徒的彪悍事迹，他对林昭产生了超然的崇拜。和边月做朋友，以后见到偶像听说偶像事情的机会肯定有很多，他有些羡慕边月的好运气，很多一起的那些弟子也知道边月有了不起的师傅，心里嫉妒之后总要做点什么抹黑一下边月。
　　陆闻之觉得自己的聪明之处在于不嫉妒，会将劣势转变为优势。大师兄听说他和边月还算熟悉，就教导他要交好边月。他明白这里面包含的意思，他在昆仑没什么背景，凡世的身份显赫也如同鸡肋，在这里靠的不是身份而是实力靠山，不然等着受欺负。他心里有点难受，最终还是接受了大师兄的建议。毕竟边月人不错，一路上还挺照顾他的脾气的。
　　边月也得了美人师兄的提点要多交点朋友。他给出的理由比较忧伤，说她的师傅师祖气场太过强大，没什么朋友，还得罪了一大票人。她难免势单力孤被人报复，多交点朋友，逃生的机会大点。边月之前想鼓起勇气去认识小伙伴的，可是他们的嘲笑让边月愤怒了。好歹还有个小蚊子，脾气恶劣了点，路上还曾主动帮她教训那些不懂事的，和他做朋友不吃亏。
　　两个人想着对方的好处，难得的气氛和谐，没有拌嘴，静静等待传道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