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影》昭衍

7、负债的未来 泡在药浴里

　　缩小身形的金冠蛇王跟随灵云子回到了灵云峰。
　　边月被安置在寒冰床上，脖子上被金冠蛇王咬伤的地方出现了乌黑，灵云子着急起来方寸全无。身上藏着的各种灵丹妙药被他全部抖搂出来，在地板上堆成小堆。一旁没人搭理的金冠蛇王看见这些灵丹妙药，眼里直泛绿光。
　　身家这么丰厚，当年跟着他，如今的修为也不止六阶。眼红归眼红，金冠蛇王知道兽宠要为自己的主人排忧解难。它看见边月那乌黑伤口上不时渗出的血，如此珍贵的血，它必须要争取一番。于是主动请缨：“主人，这乌黑乃是蛇毒，必须要小的舔舐一番才能清除此毒。”
　　灵云子猛地跳开，他这是关心则乱。知道中了什么毒却不知道解药在身边。不过听闻边月要被金冠蛇王再舔一遍，灵云子甩甩脑袋，怎么有点恶寒。他不了解金冠蛇王的小算盘，又不愿这条小蚯蚓生出旁的想法。恨恨道：“本尊怎么会不知道？用得着你开口？”
　　金冠蛇王沉默以对，它怕多说多错。灵云子很满意它这种怯怯的样子，鄙视：“快去啊，小蚯蚓，等着老夫来帮你啊。”小算盘打响的金冠蛇王装作吓坏的样子滑到边月的脖子旁边，吸着零星的血丝，好香。顺便把自己的口水留下，记起之前边月大喊它的口水恶心，金冠蛇王心中好爽。
　　金冠蛇王的口水触及到边月的脖子，很快地乌黑消失，伤口也不再渗血。金冠蛇王梦寐以求的宝贝没有了，它慢吞吞地缩下边月的脖子，退到寒冰床底。软软地趴在地面，没过多久，金冠蛇王浑身发热，蛇皮似乎要脱离，它几乎维持不住小小的身形。这是进阶的前兆。
　　灵云子没有放过金冠蛇王此刻的不同寻常的表现，他大概猜到它可能要进阶。边月休息的房间不会让它呆着，深渊深林那儿不错，让它暂时呆着，提升自己的修为。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因为兽宠滴血认主，灵云子隔空取了边月十指上的精血。再次捡了大便宜的金冠蛇王认主成功，被灵云子大手一挥，扔进了它的老窝，那个山洞。一般笼络手段都是大棒加甜枣。灵云子看金冠蛇王忍得实在辛苦，又扔下几瓶提升修为的丹药，金冠蛇王眼里闪烁着水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它还没准备好。
　　灵云峰上，边月的伤口看不出痕迹。她的身体突然发热起来，灵云子以为金冠蛇王搞得鬼，细想之下，又觉得不太真实。认主的兽宠一般受到主人的牵制，就是主人如果受伤了，兽宠也会不舒服。这种不平等的关系高阶的妖兽明白，所以感受到灵云子的绝对实力压制，它们第一个想法就是逃命。
　　分出一缕神识查看了金冠蛇王，灵云子断定此事与它无关。他想起边月偷吃了九品金莲子，会不会是补过头了。身体承受不住九品金莲蕴含的灵药之气，一般会出现类似的状况。灵云子扶起边月，他神识锁定在边月的丹田处。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这小娃娃身体里的药力不止一股，灵云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分出自己的灵力引导着药力流窜到边月的身体。灵力分流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小半个时辰，收获不多，灵云子也累得够呛。
　　他采用了暂时压制的办法，先用他的灵力束缚住无法炼化的药力，等到边月的修为提升之后再自行解决。然后，又去灵草园不问自取，为边月精心制作了一次药浴。守着灵草园的管事接到弟子灵草失踪的消息心里一阵惆怅，待他看见一大堆的灵石之后又眉开眼笑。
　　灵云子出了一大把力，心中对边月啧啧称奇。这丫头气运不错，先是身体里的药力，现在药浴里的灵药随便拿出一株都会在黑市里炒成天价，只有昆仑这种传承万年的超级大门派有这种家底，本来这种药浴仍是昆仑的不传之秘，偶然被灵云子捡了个大便宜，记下了药方。
　　在修真界，筑基和金丹之间存在着一道天堑，跨过去则仙胎之体得以提升变成仙灵之体，攒够继续修行的资本。这一道天堑斩落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作为昆仑的弟子众多且出类拔萃者众的根基之一，这道药浴在昆仑历史中值得大书特书。但是有资格获得这道药浴的也不过寥寥者。筑基后期，内门弟子，对门派有大贡献者，三者缺一不可。昆仑还算有人情味，只是材料珍贵，消耗不起。
　　灵云子留下大笔灵石也无法填补灵药奇缺的空白，管事缄默不语但是掌门不会心平气和忍气吞声。他早就瞄上了这批灵药，为他的小徒弟江陵越准备的。所以，灵云子在拿令灵草时候就决定归换灵草这笔债由边月来背。
　　泡在药浴里的边月人未醒，却已经四处拉了无数仇恨值，背负一身的债。继承灵云子一脉的辛苦，不成为杀神怎么挣脱重重枷锁，为自己谋相对的自由。灵云子以灵力化为灵火，翻腾着气泡的药浴散发幽香，渗进边月的皮肤。泡得越久，药力的作用发挥充分，闭着眼睛的边月在一天之后修为上升到练气五层。
　　这还是灵云子出手的结果，用药力提升的修为不如战斗领悟提升的修为稳妥，容易根基。三天三夜之后，边月热得受不了，醒来发现自己泡在木桶里，房间里还有个老头守着。她回想一下晕倒前的情景。
　　心下一派感动，师傅没有抛弃她，在最后关头救了她，这就是亲人吗？她立刻情意绵绵地喊了声：“师傅！”师傅为了救她损耗了修为，这般苍老。她还没看够师傅的绝色容颜，师傅就老了。
　　边月带有感动的童音的那一声师傅，甩了灵云子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在蛇口救下她，又替她收了个兽宠，去灵药园偷灵草，耗费无数灵力，守了三天三夜，最后林昭领了功劳，他不甘心。不甘心的灵云子埋怨林昭不告诉边月还有一个师祖大人，真不会教徒弟，他老人家劳心劳力。
　　自动跳出来介绍：“小娃娃，我是你师傅的师傅，既然你醒了，那就出来吧！睡久了人会变傻的，虽然你已经够傻。”
　　边月在为师傅逝去的容颜哀悼，一听这老头的话，在木桶里站起来：“你是我师傅的师傅，那就是师祖。可是，我师傅去哪了？”灵云子终于得到徒孙亲口证实身份，因灵力耗费而萎靡的精神大振，想来可以在徒孙面前讲讲他的丰功伟绩，树立一下绝世高人的无双丰姿。听到边月问林昭，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要出手的见面礼没有了，改为盘问。
　　“你怎么这么笨，连一条小蚯蚓都打不过，还得师祖亲自出手。”灵云子一改慈和的面容，皱成橘子皮的脸凶巴巴的。
　　边月一听小蚯蚓，高人都是这么目下无尘的吗？那是一条有金冠的蛇，看清楚再讲好不好？还没注意老头的不善神色。干巴巴答道：“多谢师祖出手！”
　　灵云子嫌弃的偏过头：“你师傅没教你法术什么的吗？像个傻子一样，还被仙人掌刺伤。”
　　“没有。”
　　“你知道你在哪里吗？”
　　“昆仑。”
　　“你知道昆仑干什么的吗？”
　　“收留孤儿，教武功。”
　　“那天在林子跳的群魔乱舞是谁教的？”
　　“在寒冰床上做梦学的。”
　　“你识字吗？”
　　“一点点。”
　　“几岁了。”
　　“八岁。”
　　灵云子深感责任重大，小徒孙根本就是白纸一张，天真烂漫。眼下该给她上上课，普及普及昆仑历史，修真历史，再学几个练气期的法术。这么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好没挑战性啊，他应该晚点回来，强烈呼唤徒儿归来。
　　灵云子的深情呼唤，远在正道联盟最前线的林昭没感应，他正一脸的不耐烦应付着天音阁的桃花债。倒是江陵越送上门来了。掌门真人在大殿的那一次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演讲被打断，偶然听见新收的小弟子天真的问题，决定为边月的小伙伴们扫扫忙，为被问题折磨疯了的徒弟们减减压。让江陵越传话新入门的小弟子到问道园参加集体学习。
　　本来新晋的小弟子该到问道园学习了之后才入各峰。只是掌门对这批弟子寄予厚望，再加上他们都是未来的战斗力，打乱了顺序，没考虑到工作量。现在拨乱反正，受到长老和教导师兄的一致好评。
　　灵云子深沉思索中，被外面的“林师叔”打断了思绪，心里窝火。准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个敢在灵云峰大呼小叫的小兔崽子，边月听见江陵越的声音，从木桶翻了出来，站在木桶边上的灵云子被扑腾的水花浇了个通透。偏偏始作俑者无视他，打开房门出声：“美人师兄，我师傅不在。”
　　江陵越远远看见一大一小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忍住嘴角的抽搐。后面的那个是师叔祖，被称为大杀神的师叔祖，衣服湿嗒嗒的。他回去要讲给师傅听听，他老人家最近为了正道大比上火，这剂药适合降火。
　　江陵越恭敬地低下头：“师叔祖好，师傅派我来告诉师妹一声，明日到问道园听道。”说明来意，又礼貌地朝着边月问好。轻柔的声音从美人嘴里发出来，边月傻傻愣神。美人师兄变得好温柔，问道园，问道？她一定会去，美人师兄亲自邀约，她一定要把这几天的苦难向他讲一讲。
　　灵云子眼前一亮，瞬移到江陵越面前，“你再说一遍！”江陵越早在自家师傅那里了解到这位师叔祖的潇洒事迹，师傅掌门真人耳提面命师叔祖说什么做什么不可违逆。他又重复了一遍。灵云子大方拿出一瓶丹药：“这是火灵丹，对你修为提升有帮助。我宝贝的小徒孙在筑基之前就交给你了。”
　　江陵越握着火灵丹，半晌说不出话来。
　　灵云子怒了：“赶紧表态！”
　　江陵越不敢违背：“请师叔祖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师妹。”完了完了，昨天才打击罗音那个男人婆带个小师弟都带不好，今天报应就来了。还是师叔祖亲自下达的任务，师傅一定很乐意。他觉得手里的火灵丹好烫手。
　　边月很惊讶灵云子的决定：“师祖，你不教我了？”好高兴，师祖害人不浅，根本不会教徒弟。暂时脱离魔爪，不用再喂蛇。
　　暗自庆幸的边月在下一秒就不乐了，她听见自己的师祖说：“这么快就舍不得师祖了。放心，我一直在灵云峰。”
　　江陵越和边月齐齐低头：不会教就直说。